腫脹（5）

腹中原本是大黃推蕩所導致的泄糞。之所以排不出來，是因為膀胱脹大，將大腸撐得很緊，任憑極力努掙，也無空隙可出罷了。我應當用藥物疏通膀胱的氣，不治大便而大便自然就來了。於是使用五苓散。藥才入喉，小便先排出，大便隨之而出，片刻間泄下半桶。

震讀到此案，不禁拍案叫絕。只遺憾沒有記載脈象如何，難以模仿。而且案末沒有記載脹病是否痊癒，並且帶有慨嘆的語氣，想來未必收功。但議論高超爽朗，不亞於趙氏，一併收錄於此，作為脹病的重要訓誡與典範。

趙氏又說：嘉定沈氏的兒子，年十八歲，患胸腹身面都脹滿的病症。醫治半月無效。我診其脈，六部脈皆不出現。於是用紫蘇、桔梗之類的藥，煎服一盞，胸部微微出汗。再服，則全身出汗，六部和平的脈象都出現了。一兩天後，其證全部平復。

傅滋治療一人：能大量進食，但吃肉必定腹瀉。忽然頭腫，眼睛睜不開，胸膈像被築實一樣，腳麻到膝蓋，怕風，陰莖挺長。脈象左手沉，重按不應，右手短小，卻和滑。令單煮白朮湯空腹服用，探吐。之後用白朮二錢，麻黃、川芎各五分，防風三分，煎湯送服保和丸五十丸。吐中得汗，上半身汗多。腫退眼開，氣順能進食。

用前方去麻黃、防風，加白朮三錢，木通、甘草各五分，送服保和丸五十丸。五日而安。

江篁南的次子，平時食量少。五月間，因多食楊梅，到了六月，全身面目浮腫，腹部也脹滿。用蒼朮、白朮土炒為君藥，木通、赤苓、澤瀉為臣藥，半夏、陳皮、大腹皮、桑白皮、桔梗為佐藥，蘇梗、厚朴、草果、薑皮為使藥。一日服兩劑。另用紫蘇、忍冬藤、蘿蔔種煎湯，一日沐浴一次。到第四天，腫脹消退十分之八。

於是改用參苓白朮散，用紫蘇煎湯調服，每日二次。小便色黃，又加木通煎湯來煎藥。六帖後，去掉紫蘇，加入木瓜、滑石。最後加入連翹、梔子。八帖全癒。

震按：這三條，都和平淺近。但其治法卻是醫門的布帛菽粟（日常必需品），斷不可缺。傅、江二案用藥加減，以及補瀉進退，又有細針密線的道理。

〔附〕明成化年間，欽天監臺官張景芳患腹脹病，情況危重。遇到一位白眉老人授予藥方。用杏仁、陳皮、海螵蛸等分為末，佐以谷樹葉、槐樹葉、桃枝各七件。午時打水煎三四沸，至星上時，再煎一沸。患者就浴，令壯年人在湯中用手按摩肚臍上下數百次。少量時間後排氣，病就退了。

震按：此方不如江氏，應當合併參考更妙。其他如田螺、大蒜、車前草搗餅貼臍，以及蜘蛛隨藥中煎熟服用，小便增長脹退等說法，都不見效，所以不錄。

李士材治療錢賞之全身腫脹緊急，肚臍突出，背部平滿。按理屬不治之症。全家堅持請求用藥。用金匱腎氣丸料大劑煎服，兼用理中湯。五日沒有效果。於是用人參一兩，生附子三錢，牛膝、茯苓各五錢。小便忽然通暢，能進食。總計服用人參四斤，附子、桂枝、生薑各一斤多而痊癒。

太學生何宗魯，夏天喜歡喝水。一天學院發放錢糧，從早起等到未申時，被炎熱所逼，總共喝了十多碗水。回到寓所便脹悶不能進食。過了十天，腹脹如甕，氣高而喘。士材說：皮膚薄而有光澤，是水停不化的緣故。而且六脈堅實，其病暴發，治法應當利水。於是使用舟車丸，每次服三錢，以香薷湯送服。再服一劑後大小便如泉湧泄。又進一錢五分，腹部減小如常。用六君子湯十帖，即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