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（1）

朱丹溪治療一個人，患了氣喘無法躺下，肺脈沉而澀。這是因為體外有風涼濕氣，壓抑了體內的熱氣無法舒散。於是用黃芩、陳皮、木通各一錢五分；蘇葉、麻黃、桂枝各一錢；生薑、黃連各五分；甘草二分，煎服幾帖藥就好了。

又治療吳輝的妻子，懷孕時腳腫。七月初旬，產後兩天，因為洗澡就氣喘，只能坐著不能躺下已經五個月了。怕冷，得到溫暖稍微緩解。兩關脈搏動，寸脈尺脈都虛弱無力，各種藥物都沒有效果。朱丹溪用丹皮、桃仁、桂枝、茯苓、乾薑、五味、枳實、厚朴、桑皮、紫蘇、栝蔞實煎服。一服即緩解，三服就能躺下，病好像消失了。這是當作瘀血感受寒邪來治療的。

震按：第一個案例應該用定喘湯，這個方子還不夠妥當，因為黃連與沉澀的脈象不合。第二個案例用藥看似雜亂，但與病情恰好對應，沒有可以批評的地方。丹溪還有一個案例，身體疼痛和氣喘同時發生，已經收錄在痛風篇，可以一起參閱。

汪石山治療一個人，體型肥胖膚色白，年紀將近六十歲，痰喘聲音像拉鋸一樣，晚上無法躺下。汪石山診脈，脈浮洪，六七至中偶爾有一結脈。他說：「喘病見到洪脈，是可以治療的。」脈結的原因是痰阻礙了經絡。應該用生脈湯加竹瀝。服用了十幾帖，稍微平定。病人嫌慢，換了醫生用三拗湯、五拗湯，病情漸漸危險。於是又用原來的方子，服到三四十帖，病果然像消失了一樣。

又治療一位婦人，年紀五十多歲，向來有咳嗽病。忽然有一天嚴重氣喘，痰像泉水一樣湧出，身體出汗像油一樣，脈浮而洪，像是生命將要終止的狀況。趕快用生脈散一帖，氣喘平定、出汗停止。三帖之後，痰也漸漸減少。再在前方中加入栝蔞實、白朮、黃芩、當歸、芍藥，服用二十帖就安好了。

又有一個人，年紀超過六十歲，患氣喘病。汪石山診脈，脈都縈繞細小如蜘蛛絲。他說：「病情不會超過今晚了。」果然如預期時間去世。

震按：石山三個案例，以脈洪為可治；脈微細為不治，這點應當注意。

又有一個人，身形瘦長，膚色蒼黃消瘦，年紀四十歲。每到秋天涼爽就患痰嗽氣喘不能躺下，春天暖和就痊癒。患病多年。醫生用紫蘇、薄荷、荊芥等來發汗解表；用桑皮、石膏、半夏等來疏理內部。雖然暫時減輕，不久又復發。汪石山診脈，脈頗洪滑。這是體內有鬱熱。秋天涼爽時皮膚緻密，內熱不能發散，所以疾病發作。內熱是疾病的根本。現在不治療根本，只用發散藥使體表虛弱，就更不能抵擋風寒；疏理內部耗傷津液，就更增加鬱熱的勢力。於是給予三補丸，加大黃、貝母、栝蔞。做成丸藥服用。又讓他每年立秋前，先服用滾痰丸四十粒。病情漸漸安定。

又有一位婦人，年紀五十歲。形體膚色虛弱。每到秋冬，就痰嗽氣喘，自汗身體疲倦，有時噁心嘔吐。汪石山診脈，脈都浮緩而濡。他說：「這是表虛不能防禦風寒，激發了內部的鬱熱而導致的。」於是用了人參、黃耆各三錢；麥冬、白朮各一錢；黃芩、歸身、陳皮各七分；甘草、五味各五分，煎服十幾帖而安。第二年秋天，患痢疾，腹痛裡急後重。脈都濡細稍滑。汪說：「這是內部的鬱熱想要下洩。體質雖然一向虛弱，但經書說：『有病則不會損傷身體』。」於是用小承氣湯通利兩三次，腹痛稍微消除，後重沒有退。再用補中益氣湯加枳殼、黃芩、芍藥煎服。又用醋澆在熱磚上，用布包起來，坐在上面就好了。

震按：秋天涼爽時氣喘咳嗽的證候，近來非常多。如果是外寒束縛內熱，不過是這種證候中的一種罷了。然而已經有虛實如此不同的情況，所以一定要用脈象來辨別，才不會有差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