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今用參、朮、甘草補脾為君;茯苓滲濕為臣;麥冬保肺氣;棗仁安心神為佐;陳皮、前胡消痰下氣為使。東壁土受陽氣最多,用之為引。蓋土能解諸臭,亦能補土,取錢氏黃土湯之義也。服一帖,前病略減。病者喜。汪曰:未也。過時失治,午後發熱,真陽脫矣;泄而腳腫,脾氣絕矣。
現在用人參、白朮、甘草補脾作為君藥;茯苓滲濕作為臣藥;麥冬保養肺氣;棗仁安定心神作為佐藥;陳皮、前胡消痰下氣作為使藥。東壁土接收的陽氣最多,用它作為引藥。因為土能夠解除各種臭味,也能夠補土,取用錢氏黃土湯的義理。服用一帖藥,之前的病稍微減輕。病人很高興。汪說:還不行。錯過時機而沒有治療,午後發熱,真陽脫落了;腹泄而且腳腫,脾氣斷絕了。
原文
震按《難經》本文:心主臭,入肝為臊臭,入腎為腐臭,入脾為香臭。蓋腐即穢也。汪公以臊臭作腐臭,香臭作穢臭,換易字面,牽合已說,殊屬未妥。何不於釀成痰臭之下,繼之曰「脾虛則土陷水中,反現所勝之臟之臭而穢也」。第其立方,專主於補,不用清熱藥以解臭,而佐東壁土以解臭,洵是高手。
震按《難經》本文:心主導嗅覺,進入肝臟則為臊臭,進入腎臟則為腐臭,進入脾臟則為香臭。原來腐就是穢。汪公把臊臭當作腐臭,香臭當作穢臭,更換字面,牽強附會自己的說法,很不妥當。為什麼不在醞釀成痰臭之後,接著說「脾虛則土陷水中,反現所勝之臟之臭而穢也」。只是他的處方,專注於補益,不用清熱藥來解臭,而用東壁土來解臭,確實是高手。
原文
又按脾臭主香者:如無病人見飲食,自有馨香氣味,即脾臟本體之臭為用也。若病人見飲食,不以為香,反以為惡,是脾失其職,體變而用亦變也。此義汪公未曾詳說。
又按脾臟的臭味主香:就像沒有病的人看到飲食,自然有馨香的氣味,這是脾臟本體的臭味在發揮作用。如果病人看到飲食,不認為是香的,反而認為是噁心的,這是脾臟失去其職責,本體改變而作用也改變了。這個道理汪公沒有詳細解說。
原文
一人年十九,面白質弱。因勞思夢遺,遂吐血碗余。自是微咳倦弱。後忽身發大熱,出疹。疹愈,陰囊癢甚。搓擦水流。敷以壁土,囊腫如盞大。遂去土,以五倍子塗少蜜,炙燥為末敷之,遂愈。復感風寒,其嗽尤甚,繼以左右脅痛。石山診其脈虛而數,外證畏風寒、嘔惡、倦動、糞溏、氣促。曰:「此金極似火也。」
有一個人十九歲,面色白,體質虛弱。因為勞累思考而夢遺,於是吐血一碗多。從此輕微咳嗽疲倦虛弱。後來忽然身體發高燒,出疹子。疹子好了,陰囊很癢。搓擦後流出水。用壁土敷上,陰囊腫得像杯子那麼大。於是去掉土,用五倍子塗上一點蜂蜜,烤乾磨成粉末敷上,就好了。又感受風寒,咳嗽更加厲害,接著左右脅痛。石山診斷他的脈象虛而數,外證怕風寒、噁心嘔吐、倦怠不想動、大便稀溏、氣促。說:「這是金極似火啊。」
原文
夫心屬火而藏神,腎屬水而藏志;二經俱屬少陰,而上下相通。今勞思則神不寧而夢,志不寧而遺;遺則水不升而火獨亢也。肝屬木,主藏血,其象震,震為雷。心火既亢,同類相應,引動龍雷之火,載血而溢出於上竅矣。肝脈環繞陰器,亦因火擾而痛癢腫脹也。火勝金,故肺經虛而乾咳;皮毛為肺之合,更因火鬱而發疹;大腸為肺之府,故亦傳導失宜而糞溏。金虛不能平木,木火愈旺而凌脾;脾虛則嘔惡食減。經曰:「壯火食氣」。脾肺之氣為壯火所食,故倦於動作,而易感風寒也。經言:「兩脅者陰陽往來之道路也」,為火阻礙,則氣不利而痛矣。
心屬於火而藏神,腎屬於水而藏志;這兩條經都屬於少陰,而上下相通。現在勞累思考則神不寧而做夢,志不寧而遺精;遺精則水不能上升而火獨自亢盛。肝屬於木,主藏血,其卦象為震,震為雷。心火已經亢盛,同類相應,引動龍雷之火,挾帶血液而溢出於上竅了。肝脈環繞陰器,也因火擾亂而疼痛瘙癢腫脹。火克金,所以肺經虛而乾咳;皮毛是肺的合,更因火鬱而發疹;大腸是肺的腑,所以也傳導失常而大便稀溏。金虛不能制約木,木火更加旺盛而侵犯脾;脾虛則噁心嘔吐食慾減退。經說:「壯火食氣」。脾肺之氣被壯火所消耗,所以倦怠不想動作,而容易感受風寒。經說:「兩脅是陰陽往來的道路」,被火阻礙,則氣不暢而疼痛了。
原文
然火有虛有實,有似火而實非火。故經言:「有者求之,無者求之,虛者責之,實者責之。」此治火大法。前證之火,皆虛火也,非水濕所能折,惟甘溫之劑,可以祛除。且經言:「形寒飲冷則傷肺」,又謂「脾胃喜溫而惡寒」。當用甘溫健其脾,則肺經不虛,而咳嗽氣促自愈;肝木有制,而咳嗽吐血自除;虛妄之火亦自息矣。
然而火有虛有實,有看似火而實際不是火的。所以經說:「有的要尋求它,沒有的要尋求它,虛的要追究它,實的要追究它。」這是治火的大法。前面證候的火,都是虛火,不是水濕能夠折服的,只有甘溫的藥劑,可以祛除。而且經說:「形寒飲冷則傷肺」,又說「脾胃喜溫而惡寒」。應當用甘溫藥物強健其脾,那麼肺經就不虛,而咳嗽氣促自然痊癒;肝木受到制約,而咳嗽吐血自然消除;虛妄之火也自然熄滅了。
原文
以參耆各四錢,神麯、山楂各七分,白朮、麥冬、貝母各一錢,甘草五分,炒乾薑四分。服十餘帖,脈數減,嗽漸平。
用人參、黃耆各四錢,神麴、山楂各七分,白朮、麥冬、貝母各一錢,甘草五分,炒乾薑四分。服用十幾帖藥,脈數減退,咳嗽逐漸平息。
原文
震按此證似宜養陰,其復感風寒,似宜清理。即見識高者,亦必先以輕劑解表,後用養陰健脾。乃汪公竟進參、耆各四錢,佐乾薑少許。豈今人所能及哉!脈數減,嗽漸平,信非熟地、阿膠所能勝任。
震按這個證候似乎應該養陰,他又再度感受風寒,似乎應該清理解表。即使是見識高的人,也必定先用輕劑解表,之後再用養陰健脾。然而汪公竟然用參、耆各四錢,佐以少許乾薑。哪裡是現代人所能比得上的!脈數減退,咳嗽逐漸平息,確實不是熟地、阿膠所能勝任的。
原文
薛立齋治儒者張克明咳嗽:用二陳、芩、連、枳殼。胸滿氣喘,清晨吐痰,加蘇子、杏仁。口出痰涎,口乾作渴。薛曰:「侵晨吐痰,脾虛不能消化飲食也;胸滿氣喘,脾虛不能生肺金也;涎沫自出,脾虛不能收攝也;口乾作渴,脾虛不能生津液也。」遂用六君、炮薑、肉果補脾,更用八味丸以補土母,而愈。
薛立齋治療儒者張克明的咳嗽:用二陳湯、黃芩、黃連、枳殼。胸滿氣喘,清晨吐痰,加蘇子、杏仁。口出痰涎,口乾作渴。薛說:「清晨吐痰,是脾虛不能消化飲食;胸滿氣喘,是脾虛不能生肺金;涎沫自出,是脾虛不能收攝;口乾作渴,是脾虛不能生津液。」於是使用六君子湯、炮薑、肉豆蔻補脾,更用八味丸來補土母,就痊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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