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醫案按

卷四

血證(3)

卷四8
原文
或從痰治,皆不效。汪診之,脈皆浮細,略弦而快。曰:此土虛木旺也。性急多怒,肝火時動,故左乳下痛者,肝氣鬱也;穢氣衝者,肝火凌脾而逆上也;嘔血者,肝被火擾不能藏其血也;咳嗽者,金失所養,又受火克而然也;嘔吐者,脾虛不能運化,食鬱為痰也;寒熱者,水火交戰也。茲宜泄肝木之實,補脾土之虛,清肺金之燥,庶幾可安。以青皮、山梔各七分,白芍、黃耆、麥冬各一錢,歸身、阿膠各七分,甘草、五味各五分,白朮一錢五分,人參三錢。煎服月餘,諸證悉平。
白話
或者從痰治療,都沒有效果。汪診斷他,脈象都是浮細,略微帶弦而快。說:這是土虛木旺。性情急躁容易發怒,肝火時常發動,所以左乳下疼痛,是肝氣鬱結;穢氣上衝,是肝火侵犯脾臟而向上逆;嘔血,是肝被火擾亂不能藏血;咳嗽,是肺金失去滋養,又受到火克制而導致;嘔吐,是脾虛不能運化,食物鬱結化為痰;寒熱,是水火交戰。現在應該泄肝木的實邪,補脾土的虛弱,清肺金的燥熱,或許可以安穩。用青皮、山梔各七分,白芍、黃耆、麥冬各一錢,歸身、阿膠各七分,甘草、五味各五分,白朮一錢五分,人參三錢。煎服一個多月,所有症狀都平復了。
原文
震按:上條聲啞喉痛、口苦舌胎,而用參、耆各四錢;此條左乳下痛、穢氣衝上即嗽,而用人參三錢,耆、朮次之。非石山豈能辨此?且上條脈軟無力、變動不常,尚可認為氣虛;此條脈浮細弦數,不以滋腎清肝,治更難及。
白話
震按:上一條聲啞喉痛、口苦舌苔,而用人參、黃耆各四錢;這一條左乳下痛、穢氣上衝就咳嗽,而用人參三錢,黃耆、白朮其次。如果不是石山(汪機)怎能辨別這個?而且上一條脈象軟弱無力、變動不常,還可以認為是氣虛;這一條脈浮細弦數,不用滋腎清肝的方法,治療更難達到效果。
原文
村莊一婦,年五十餘,久嗽咯膿血,日輕夜重。汪診之,脈皆細濡而滑。曰:此肺痿也。平日所服人參清肺飲、知母茯苓湯等劑,皆犯人參、半夏;一助肺中伏火,一燥肺之津液,故病益加。乃以天麥門冬、阿膠、貝母為君;知母、生地、紫菀、山梔為臣;桑白皮、馬兜鈴為佐;款冬花、歸身、甜葶藶、桔梗、甘草為使。五劑而安。
白話
村莊裡一個婦人,五十多歲,長期咳嗽咯出膿血,白天輕夜間重。汪診斷她,脈象都是細濡而滑。說:這是肺痿。平日所服用的入參清肺飲、知母茯苓湯等藥劑,都犯了人參、半夏;一方助長肺中伏火,一方耗傷肺的津液,所以病情加重。於是用了天門冬、麥門冬、阿膠、貝母為君藥;知母、生地、紫菀、山梔為臣藥;桑白皮、馬兜鈴為佐藥;款冬花、歸身、甜葶藶、桔梗、甘草為使藥。五劑就安好了。
原文
震按:石山治血證,多用參、朮;而此條及下條前半段治法,如出兩人,可見其原非執守一法。但下條用滋陰涼藥,竟得脈緩不數,殆有天幸焉。近來此種病極多,此種藥效者殊少。
白話
震按:石山(汪機)治療血證,多用參、朮;而這一條及下一條前半段的治法,像是出自兩個人,可見他原本並非固守一種方法。但是下一條用滋陰涼藥,竟然得到脈象緩和不數,大概有上天的幸運。近來這種病極多,這種藥有效的很少。
原文
一人形色蒼白,年三十餘,咳嗽咯血、聲啞,夜熱自汗。汪診之,脈濡細而近快。曰:此得之色欲也。遂以四物加麥冬、紫菀、阿膠、黃柏、知母,三十餘帖,諸證悉減。又覺胸腹痞滿、噁心畏食,或時糞溏。診之,脈皆緩弱,無復快矣。曰:今陰虛之病已退,再用甘溫養其脾胃,則病根去矣。遂以四君子湯加神麯、陳皮、麥冬,服十餘帖而安。
白話
一個人形色蒼白,三十多歲,咳嗽咯血、聲音嘶啞,夜間發熱自汗。汪診斷他,脈濡細而接近快。說:這是因為色欲所得。於是用了四物湯加麥冬、紫菀、阿膠、黃柏、知母,三十多帖,所有症狀都減輕。又覺得胸腹痞滿、噁心怕吃東西,有時大便溏稀。診斷他,脈象都緩弱,不再快了。說:現在陰虛的病已經退了,再用甘溫藥物養他的脾胃,那麼病根就除去了。於是用四君子湯加神麴、陳皮、麥冬,服了十多帖而安好。
原文
江篁南治其弟患嗽血。初一二劑用知、貝、二冬、歸、芍清肺之劑,夜加脅疼;繼用人參一錢五分,脅疼減。後知參至二錢,左脈近大而快,右略斂,少帶弦而快。每嗽則有血,大便溏,一日三更衣。以人參三錢,白朮、紫菀各一錢五分,茯苓、白芍各一錢,甘草九分,牡丹皮八分,加茅根、小溲。脈弦快稍減;加黃耆二錢,百部六分。是日嗽止,血漸少,既而血亦止。然便溏;乃倍參、耆、朮、山藥、陳皮、甘草、苡仁、白芍等藥,兼與健脾丸而愈。
白話
江篁南治療他的弟弟患咳嗽吐血。最初一兩劑用了知母、貝母、天冬、麥冬、當歸、白芍清肺的藥方,夜間增加了脅痛;接著用人參一錢五分,脅痛減輕。後來知道人參用到二錢,左脈近於大而快,右脈稍微收斂,略帶弦而快。每次咳嗽就有血,大便溏,一天三次更換衣服(指大便次數多)。用人參三錢,白朮、紫菀各一錢五分,茯苓、白芍各一錢,甘草九分,牡丹皮八分,加茅根、小便(指童便?)。脈弦快稍微減輕;加黃耆二錢,百部六分。當天咳嗽停止,血逐漸減少,不久血也止了。但是大便仍溏;於是加倍人參、黃耆、白朮、山藥、陳皮、甘草、薏苡仁、白芍等藥,同時給予健脾丸而痊癒。
原文
震按:此案純仿石山治法。
白話
震按:這個醫案完全是模仿石山的治法。
原文
孫東宿治臧六老,上吐血,下瀉血,胸膈背心皆脹。原從怒觸,又犬肉所傷,故發熱而渴。醫者用滋陰降火藥,胸背愈脹,血來更多。孫診之,兩關俱洪滑有力。曰:此肝脾二經有餘證也。作陰虛治,左矣。陰虛者脈數無力,今之脈既不同;午後潮熱,夜半而退,與今之晝夜常熱者。
白話
孫東宿治療臧六老,上面吐血,下面瀉血,胸膈和背心都脹。原本因為怒氣觸發,又因狗肉所傷,所以發熱而口渴。醫生用滋陰降火的藥,胸背更加脹,血來得更多。孫診斷他,兩關脈都洪滑有力。說:這是肝脾二經有餘的證候。當作陰虛治療,錯了。陰虛的人脈數無力,現在的脈象既然不同;午後潮熱,夜半退熱,與現在晝夜持續發熱的人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