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醫案按

卷四

癆瘵(1)

卷四7
原文
本事方載:宜和間,天慶觀法師,行考召法極精嚴。時一婦人,投狀求治病。師召祟至,云:「非我為禍,別是一鬼,亦因病人命衰為祟耳。渠今已成形,在患人肺為蟲,食其肺系,故令吐血聲嘶。」師掠之曰:「此蟲還有畏忌否?」久而無語。再掠之,良久曰:「惟畏獺爪屑為末,以酒服之則去。」
白話
《本事方》記載:宣和年間,天慶觀的法師,施行考召法非常精妙嚴謹。當時有一位婦人,遞交狀紙請求治病。法師召來鬼祟詢問,鬼祟說:「不是我作禍,是另一個鬼,也是因為病人命數衰弱才成為祟害。牠現在已經成形,在病人的肺中成為蟲,啃食肺的繫膜,所以導致吐血、聲音嘶啞。」法師拷問牠說:「這蟲還有畏懼忌諱的東西嗎?」許久沒有回答。再次拷問,過了很久才說:「只畏懼獺爪磨成的粉末,用酒送服就會離去。」
原文
患家如其言而愈。此予所目見也。獺爪者,與《肘後方》治鬼疰,用獺肝一具,陰乾杵末,服方寸匙,日三,同一義。
白話
病家按照牠的話去做,病就好了。這是我親眼所見的。獺爪的用法,與《肘後方》治療鬼疰,用一副獺肝,陰乾後搗成粉末,每次服用一方寸匙,每日三次,是同樣的道理。
原文
〔附〕慎柔治一女子,寒熱盜汗咳嗽,夢與鬼交,沉沉默默,不自知所苦。因反其唇,視有白點,曰:「此蟲蝕肺也,急尋獺肝治之!」不相信,果咯膿而歿。後聞其兄弟三人,皆夭於此證。大凡久嗽,當視其兩唇;若上唇有點,蟲蝕上部;下唇有點,蟲蝕下部。
白話
(附)慎柔治療一名女子,出現寒熱、盜汗、咳嗽,夢中與鬼交合,沉默寡言,自己不知道痛苦的原因。於是翻開她的嘴唇,看到有白點,說:「這是蟲侵蝕肺部,趕快找獺肝來治療!」她不相信,果然咳出膿血而死。後來聽說她的兄弟三人,都因這個病早逝。大凡長期咳嗽,應當觀察病人的雙唇;如果上唇有斑點,是蟲侵蝕上部;下唇有斑點,是蟲侵蝕下部。
原文
袁州武節郎李應,有男女三人。長子買宅,久空,無人所居。入室,忽覺心動,背寒凜凜,遂成癆瘵之疾,垂殆。傳於次女。長子既歿,女病尋亟;又傳於第三子,同一證候。應大懼,每日設面飯以齋雲水,冀遇異人。偶往開元寺,有一人衣俗士服,自稱貧道,呼應曰:「團練!聞宅上苦傳屍癆,貧道有一藥方奉傳。」即以授應。應留之飯,辭;與之錢,不受。制服之,大下,得蟲七枚,色如紅爊肉,長約一寸,闊七八分,前銳後方,腹下近前有一口,周身有足若魚骨,細如針,尖而曲,已死。以鐵箸札刺不能入,因取火焚之,病熱頓減。後又服一劑,
白話
袁州武節郎李應,有三個子女。長子買了一處宅院,空了很久,沒有人居住。進入房間,忽然感到心慌,背後寒冷凜冽,於是得了癆瘵病,病情危重。傳給了次女。長子死後,次女的病也很快加重;又傳給了第三個兒子,同樣的症狀。李應非常恐懼,每天準備麵飯供養雲遊僧人,希望能遇到異人。偶然去開元寺,有一個人穿著俗家衣服,自稱貧道,喊李應說:「團練!聽說府上苦於傳屍癆,貧道有一個藥方奉獻給你。」就把藥方交給李應。李應留他吃飯,他推辭;給他錢,不接受。按照藥方製藥服用,大瀉之後,得到七枚蟲,顏色像紅燒肉,長約一寸,寬七八分,前端尖銳後端方形,腹部靠近前方有一個口,全身有腳像魚骨,細如針,尖而彎曲,已經死了。用鐵筷子刺扎不能刺入,於是取火焚燒,病熱頓時減輕。後來又服了一劑,
原文
得小蟲四枚,自是遂安。其藥用:天靈蓋三錢,酥炙黃色;虎糞內骨一錢(人骨為上,獸骨次之,殺虎大腸內取者亦可用);以青蛇腦小豆許同酥塗炙,色轉為度(如無青蛇腦,只酥炙亦可);鱉甲極大者,酥炙黃色一兩(九肋者尤妙);安息香半兩;桃仁一個去皮尖。以上俱為末。
白話
得到四枚小蟲,從此就安好了。藥方用:天靈蓋三錢,用酥油炙成黃色;虎糞內的骨頭一錢(人骨最好,獸骨次之,殺虎時從大腸內取出的也可以);用青蛇腦約小豆大小,同酥油塗抹炙烤,顏色變了為度(如果沒有青蛇腦,只用酥油炙也可以);極大的鱉甲,酥炙成黃色一兩(九肋的尤其好);安息香半兩;桃仁一個,去皮尖。以上都製成粉末。
原文
另有:青蒿取近梢者四寸,細銼六兩;豉三百粒;蔥二十一個;東引桃、李、柳、桑枝各七莖,粗如箸大,各長七寸細銼;楓葉二十一片;童便一升,水三升;煎至一升,去渣。入前末藥,再煎至半升,亦去渣。另用檳榔一個,麝香一錢,俱為細末,衝入。早晨溫服,以被蓋出汗。恐汗內有細蟲,以帛拭之,即焚此帛。相次須瀉,必有蟲下。如未死,以大火焚之,並棄長流水內。所用藥,切不能令病人知,日後亦然。十餘日後,氣體復元,再進一服,依前焚棄,至無蟲而止。此藥如病者未亟,可以取安;如已亟,俟其垂死,則令次已傳染者服之,可杜後患也。
白話
另外:青蒿取靠近梢頭的四寸,細細銼碎六兩;豆豉三百粒;蔥二十一根;向東生長的桃、李、柳、桑枝各七莖,粗細如筷子,各長七寸,細細銼碎;楓葉二十一片;童子小便一升,水三升;煎到一升,去渣。加入前面製成的藥末,再煎到半升,也去渣。另外用檳榔一個,麝香一錢,都製成細末,衝入藥中。早晨溫服,用被子蓋住使出汗。恐怕汗液中有細蟲,用絲帛擦拭,隨即焚燒這塊絲帛。隨後會腹瀉,必定有蟲排出。如果蟲還沒有死,用大火焚燒,並丟棄在長流水中。所用的藥,千萬不能讓病人知道,日後也如此。十多天後,身體恢復元氣,再進一服,依照前法焚燒丟棄,直到沒有蟲為止。這個藥如果病人病情還不危急,可以取用安穩;如果已經危急,等到他將要死時,就讓已經被傳染的人服用,可以杜絕後患。
原文
震按:傳屍癆古有其名,今實未見。即一家之內,父子兄弟遞以癆病死者,亦由其人稟賦虛弱,氣血衰損而致,並非癆蟲為害也。徐氏《醫統》、王氏《準繩》詳載之,並繪蟲形;而慎柔《五書》更侈張其說,有五鳳丸、雷公丸、紫河車丸、天靈蓋散等方,及紙糊病人所住之屋,服侍者以安息香塗身。
白話
震按:傳屍癆古代有這個名稱,現在實際上沒有見過。即使一家之內,父子兄弟接連因癆病而死,也是由於這個人稟賦虛弱,氣血衰損導致的,並不是癆蟲為害。徐氏的《醫統》、王氏的《準繩》詳細記載了它,並繪有蟲的形狀;而慎柔的《五書》更加誇張其說,有五鳳丸、雷公丸、紫河車丸、天靈蓋散等方,以及用紙糊住病人所住的屋子,服侍的人用安息香塗抹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