泄瀉（2）

最後有幾點血，這是因為肝藏血的緣故。又用舟車丸、浚川散瀉下數次，並且讓他洗澡出汗，從此病就日漸減輕。之後用胃風湯、白朮散調養，一個月後身體強健恢復如常了。

又治療一人腹瀉不止，腹中鳴響如雷，不敢坐在冷處，一坐就腹瀉如傾倒。眾醫都斷為寒證，薑、桂、丁香、豆蔻，以及枯礬、龍骨之類，無不遍服，再加上燒針灼艾，拖延將近二十年。戴人診斷後說：兩寸脈象都滑，我不認為是寒，然而其所以感覺寒冷是因為水邪。用茶調散湧出寒水五七升，無憂散泄下積水數十行，這是通因通用之法。接著用五苓散淡滲利濕，再用甘露散止渴，不到幾天就完全痊癒了。

震按：久瀉用吐法治療還可以學習，吐後再用大下，不敢學習。等到看到項彥章治療南臺治書郭公，久患泄瀉，惡寒，每天臥在密室，用氈子蒙頭，燒炭取暖。大家都當作沉寒痼冷治療，沒有效果。項說：您的六脈，浮濡且微數。濡是濕，數是脾有伏火。病由濕熱引起，而且加上熱藥，非用苦寒藥物驅逐不可。於是先用羌活、升麻、柴胡、澤瀉以升陽散火，接著用神芎丸瀉下，隨即去掉氈子和炭火而痊癒。這正是善於學習張子和的人。

羅謙甫跟隨徵南副元帥大忒木兒，駐紮在揚州，當時年紀六十八歲。仲冬時節患腹瀉，完穀不化，臍腹冷痛，足䟰寒冷，用手搔抓，不知痛癢，燒石頭來溫熱，也得不到溫暖。羅診斷，脈象沉細而微。於是說：年紀大氣力弱，深入敵境，軍務繁雜，早晚受寒，飲食失節，多喝乳酪，居處低濕，陽氣不能固護於外，因此清濕之邪侵襲虛弱之處。

病起於下部，所以足䟰寒冷而逆冷。《內經》說：「感受寒邪而發病，輕微則為咳嗽，嚴重則為腹瀉為疼痛。」這是寒濕相合而致病。治法應當趕快驅除寒濕之邪，峻補其陽氣。非用灸法不能止住其病。先用大艾炷在氣海穴，灸一百壯，補下焦陽虛；其次灸足三里兩穴，各二十一壯，治療形寒而逆冷，並接引陽氣下行；又灸三陰交兩穴，以散去足部受寒濕之邪。

於是處方說：寒邪所勝，用辛熱藥物治療；濕邪在外，用苦熱藥物治療；用苦味發散。用附子大辛熱，助陽退陰，溫經散寒，所以作為君藥。乾薑、官桂，大熱辛甘，也能祛除寒濕。白朮、半夏，苦辛溫而能燥脾濕，所以作為臣藥。人參、草豆蔻、炙甘草，甘辛大溫，溫中益氣。生薑大辛溫，能散清濕之邪。

蔥白辛溫，用以通上焦陽氣，所以作為佐藥。又說：補下治下的方劑製作要急，急則氣味厚，所以做成大劑量服用。沒服幾次，腹瀉停止，疼痛減輕，足䟰漸溫。調理飲食，過了十天恢復。第二年秋天經過襄陽，遇到連陰雨十多天，之前的症狀復發。依照前法灸，增加陽輔穴各灸二十一壯，再用以前的藥投治，幾服即愈。方名叫加減白通湯。

震按：用苦甘辛溫熱燥藥，是治療腹瀉的正法，而輔以灸法尤其妙。

《白雲集》說：黃子厚，是江西人，精通醫術。鄰郡一個富翁，患泄瀉一整年，禮聘子厚診治，十來天沒有效果。子厚說：「我還沒得到其中的道理，請求回去。」一天讀《易經》，讀到乾卦「天行健」。朱子有說：「天的氣運轉不停，所以托住地在中間；如同人玩弄碗珠，只因為運動不停，所以在空中不掉下來。稍微一停就會掉下來。」於是領悟了先前富翁的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