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寒（4）

〔附〕《準繩》記載一位婦人。患狐惑病，聲音嘶啞，嗜睡，眼睛不閉，厭惡聞到食物氣味，不省人事。半個月後，又出現手腳拘攣強直，脈搏數而微細。先給予竹瀝、薑汁一盞服用，忽然胸中出汗，腸鳴，隨即眼睛閉合，恢復知覺。於是使用人參、白朮、當歸、陳皮，加入竹瀝、薑汁飲用。五六劑就痊癒了。

震按：同樣是狐惑證，虛實不同竟然到如此程度，因此一併記錄以便參考。

浙東憲使曲公生病，召請滄洲翁呂元膺前往診視。呂翁觀察面色、切按脈象，發現面色帶有陽氣，寸口脈皆長而弦，這是傷寒三陽合病。因為剛渡海，被風濤驚嚇，於是血鬱而神怯。血被熱邪所搏擊，吐血一升左右，並且脅痛、煩渴、譫語。恰好這一年的歲運，左尺脈應當不應。他的隨行京醫，哭著告訴他的左右說：「監司的脈象和病情都屬逆證，死亡在旦夕之間。」

家人都惶恐迷惑不知所措。呂翁說：「這是天和脈，不用擔憂。」於是給予小柴胡湯，減去人參，加入生地黃。等到他胃氣實，用承氣湯攻下而痊癒。

震按：許學士以尺脈遲弱為營氣不足；呂滄洲以左尺不應為天和脈。這兩種說法也都是古書所記載的，並非兩位先生新發現，但引證恰當，各自奏效，這是因為診察脈候熟練而心思靈敏的緣故。

趙家的兒子患傷寒十多天，身體發熱而表現安靜，六脈全部隱伏。鄉下醫生認為是死人，不給藥。呂元膺診視他，三部脈舉按皆無，他的舌苔滑，而兩顴紅得像火，言語不亂。於是告訴他們說：「這孩子一定會大發赤斑，周身像錦紋一樣。」脈是血的波瀾；現在血被熱邪搏擊，凝聚成斑，顯現在皮膚上。呼吸之氣，沒有形體可以依附，就像溝渠中的水，即使有風，也不能形成波瀾。斑消散則脈就會出現。等到揭開他的被子，赤斑燦然顯現。隨即用白虎加人參湯化解他的斑。脈象於是恢復正常，接著用承氣湯攻下而痊癒。發斑而無脈，張仲景未曾論述，呂元膺大概是憑藉心意推測罷了。

全本然患傷寒十天，邪氣進入陽明經。鄉下醫生認為津液外出，脈虛自汗，給予真武湯來固表，於是導致神昏像熟睡一樣。他家邀請元膺詢問死期。切他的脈，都伏而不見，但肌膚熱得燙手。告訴他家說：「這一定是營熱導致發斑而脈伏，不是陽病見到陰脈的情況。見到斑就會應驗，否則就是蓄血。」於是查看他的隱蔽處和小腹，果然見到赤斑，臍下堅硬如石，而且疼痛拒按。給予化斑湯。半劑後斑消退脈出現。又用韓氏生地黃湯驅逐其血。當晚排出黑血。三天後，腹部又痛。於是使用桃仁承氣湯來攻下。排出的東西如前，於是痊癒。

震閱讀這兩個案例而知道：發斑與蓄血，有脈伏的一種徵候。然而私下思考：斑未出而脈伏，按理或許有之；斑已經透發了，為什麼一定要等到化斑脈才恢復呢？吳又可有脈厥的說法，用承氣湯輕微攻下則脈出現，與此處用白虎湯類似。但發斑脈伏，情況也令人畏懼。上一條妙在語言不亂；下一條雖然神昏如睡，由於誤服真武湯，所以都是憑藉證候來醫治。呂翁說「見斑則應候」，考慮到蓄血，已經有些勉強了。

發斑的情形，種種不同。再附上幾條以供參閱。

云間懷抱奇治療一位婦人。夏天喝火酒，煩熱面赤發斑。診她的脈完全沒有。懷說：「這是火鬱而熱極。」用梔豉湯加葛根、厚朴、黃連清熱。斑大量發出而脈於是出現。恰好與這一條大同小異。又有一人：傷寒過經不解，遍體黑斑，唇口焦枯，脈大，大便結。用三黃石膏湯給他飲用而痊癒。這可以與《準繩》所記載的黑斑一條合起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