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醫案按

卷九

腹痛

卷九/女科11
原文
立齋治一產婦。腹痛發熱。氣口脈大。薛以為飲食停滯。不信。乃破血補虛。反發熱頭痛。嘔吐涎沫。又用降火化痰理氣。四肢逆冷。泄瀉下墜。始悔。問曰。何也。薛曰。此脾胃虛之變證也。法當溫補。遂用六君子加炮姜二錢。肉桂、木香各一錢。四劑。諸證悉退。再用補中益氣之劑。元氣遂復。
白話
立齋醫治一位產婦。產婦腹痛發熱,氣口脈大。薛立齋認為是飲食停滯所造成,產婦不信,於是使用破血補虛的方法,反而發熱加劇、頭痛,嘔吐涎沫。又使用降火、化痰、理氣的方法治療,卻出現四肢逆冷,泄瀉、下墜的症狀,這時才後悔。問道:「這是什麼緣故?」薛立齋說:「這是脾胃虛弱的變證,治療方法應當用溫補。」於是用六君子湯加炮薑二錢,肉桂、木香各一錢。四劑後,各種症狀都消退了。再用補中益氣的方劑,元氣便完全恢復。
原文
震按氣口脈大。故認停食。後以誤藥而變四肢逆冷。泄瀉下墜。誠變為虛寒證矣。但不知脈象若何。若脈亦變為細軟。則溫補得效。設脈仍大。則非所宜。或大而軟。猶可用溫補以望其斂小。倘脈大且數。按之有力。其死可必。溫補無益也。
白話
震按:氣口脈大,所以認為是停食。後來因誤用藥物而轉為四肢逆冷,泄瀉下墜,確實已轉變為虛寒證了。但不知脈象如何,若脈象也變為細軟,則溫補可得效驗。假設脈仍然大,則不適宜。或大而軟,仍可用溫補來期望它收斂變小。倘若脈大且數,按之有力,那死亡是必然的,溫補沒有益處了。
原文
一婦產後。腹痛後重。下痢無度。形體倦怠。飲食不甘。懷抱久郁。患繭唇。寐而盜汗如雨。竟夜不敢寐。神思消爍。薛曰。氣血虛而有熱。用當歸六黃湯。納黃芩、連、柏炒黑。一劑汗頓止。再劑全止。乃用歸脾湯、八珍散兼服。元氣漸復而愈。
白話
一位產後的婦女,腹痛後重,腹瀉無度,形體倦怠,飲食無味,長期情緒憂鬱,患有繭唇,睡覺時盜汗如雨,整夜不敢入睡,神思消磨損耗。薛立齋說:「這是氣血虛而有熱。」用當歸六黃湯,其中黃芩、黃連、黃柏都經過炒黑處理。一劑藥下去汗立刻停止,再劑就完全止住了。於是用歸脾湯、八珍散交替服用,元氣逐漸恢復而康復。
原文
震按此證不難於用歸脾八珍。而難於用當歸六黃。恨不載脈。然留此案以見古人有是病即用是藥。勿拘定產後必當大補也。但苦寒之藥。中病即止耳。
白話
震按:這個證狀的治療難度不在用歸脾、八珍,而難在用當歸六黃。可惜沒有記載脈象。然而留下這個案例以見古人有這樣的病就用這樣的藥,不要拘泥於產後必當大補的說法。只是苦寒的藥物,見效就應停止服用罷了。
原文
一產婦小腹作痛。有塊。脈芤而澀。以四物加延胡、紅花、桃仁、牛膝、木香治之而愈。
白話
一位產婦小腹作痛,有硬塊,脈象芤而澀,用四物湯加延胡索、紅花、桃仁、牛膝、木香治療而康復。
原文
一產婦小腹痛甚。牙關緊急。此瘀血內停。灌以失笑散。下血而蘇。又用四物加炮薑、白朮、陳皮而愈。震按此二案。乃惡露作痛之正法也。
白話
一位產婦小腹疼痛得很厲害,牙關緊急。這是瘀血停滯在體內,用失笑散灌服,下血後才甦醒過來。又用四物湯加炮薑、白朮、陳皮治療而康復。震按:這兩個案例,乃是治療惡露作痛的正規方法。
原文
一產婦小腹作痛。服行氣破血之藥。不效。其脈洪數。此瘀血內潰為膿也。以瓜子仁湯。二劑痛止。更以太乙膏下膿而愈。產後多有此病。縱非癰患。用之亦效。
白話
一位產婦小腹作痛,服用行氣破血的藥物,沒有效果。她的脈象洪數,這是瘀血在體內腐潰成為膿了。用瓜子仁湯治療,兩劑後疼痛停止,再用太乙膏排膿而康復。產後常有這種病,即使不是化膿性的病,用這個方法也有效。
原文
一產婦小腹疼痛。小便不利。用薏苡仁湯。二劑痛止。更以四物加桃仁、紅花。下瘀血而愈。大抵此證。皆因榮衛不調。或瘀血停滯所致。若脈洪數。已有膿。脈但數。微有膿。脈遲緊。乃瘀血。下之即愈。若腹脹大。轉側作水聲。或膿從臍出。或從大便出。宜用蠟礬丸、太乙膏。及托裡藥。
白話
一位產婦小腹疼痛,小便不暢通。用薏苡仁湯治療,兩劑後疼痛停止,再用四物湯加桃仁、紅花,下瘀血而康復。大抵這個證候,都是因為榮衛之氣失調,或者瘀血停滯所導致。若脈象洪數,表示已有膿。脈只是數,表示稍有膿。脈遲緊,乃是瘀血,用下法即可康復。若腹脹大,翻身時發出水聲,或膿從肚臍流出,或從大便排出,適宜用蠟礬丸、太乙膏,以及托裡的藥物。
原文
一妇人寒月中。产后腹大痛。觉有块。百方不治。一人教以羊肉四两。熟地黄二两。生姜一两。水煎服之。二三次愈。
白話
一位女性在寒冷的月份生產後,腹部劇烈疼痛,感覺有硬塊,用盡各種方法都無法治癒。有個人教她用羊肉四兩、熟地黃二兩、生薑一兩,用水煎服,用了兩三次就康復了。
原文
震按憺漪子曰。覺有塊。想是寒氣乘虛而聚。非真實證也。不然。何以羊肉熟地能愈哉。此說可謂善於讀書。至其所引衍義云。一妇人产当寒月。寒气入产门。脐下胀痛。手不得犯。此寒疝也。医欲治之以抵当汤。谓其有瘀血耳。予教之曰。非其治也。可服仲景羊肉汤。少减作二服。愈。方即元方多川芎。以酒水同煎。或加葱盐。较之用熟地者。略为辛温。然总治虚寒腹痛也。设于寒月血因寒凝。结瘀㽲痛。
白話
震按:憺漪子說:「感覺有硬塊,想來是寒氣趁虛而聚集,不是真實的證候。不然,為什麼羊肉和熟地能治好呢?」這個說法可說是善於讀書。至於他所引用的《衍義》說:「一位女性在寒冷季節生產,寒氣侵入產門,肚臍下脹痛,雙手不敢觸碰,這是寒疝。醫生想用抵當湯治療,說她有瘀血。我教導說:『這不是正確的治法。可以服用仲景的羊肉湯,稍微減少用量,分兩次服用。』康復了。方劑就是原來的方劑多加川芎,用酒和水一起煎煮,或者加蔥和鹽。比起用熟地的方劑,稍微偏辛溫,但總是治療虛寒腹痛的。假設在寒冷的月份血液因寒而凝結,結為瘀血而疼痛。
原文
又當用琥珀丸、香桂散、及薑、桂、吳茱、桃仁、蓬朮、五靈脂等藥。非仲景方均能見效也。且善悟者更當反是以觀焉。寒之反為熱。如金匱下瘀血湯、河間玉燭散等方。又一例也。畏其峻者。回生丹亦妙。葉案謂取乎醋煮大黃一味。藥入病所。不礙無病之所。斯真妙解。想先生或從奪命丹。用醋水同煎法悟入耶。
白話
應當用琥珀丸、香桂散,以及薑、桂、吳茱萸、桃仁、蓬朮、五靈脂等藥物。不是仲景的方劑都能見效。而且善於領悟的人更應當從反面來看待這個問題。寒反而變為熱的,如《金匱》的下瘀血湯、河間的玉燭散等方劑,又是另一個例子。害怕這些方劑太峻烈的,回生丹也很好。葉案說取醋煮大黃這一味藥,讓藥進入有病的地方,不阻礙無病的地方,這真是巧妙的見解。想來先生可能是從奪命丹用醋水一起煎煮的方法中得到啟發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