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古今醫案按》骨哽 - 雲端中醫養生

原文

竇夢麟曰。隆慶三年正月。鹽商胡小溪家人媳婦。年二十三歲。懷娠九月矣。一日食魚。魚哽喉間。至半日。嘔吐。繼之以血碗許。魚骨尚在喉中。忽吐出一條。約有二尺余。形如小腸。闊五分。內有所食魚菜粉皮飯未化。家人為推入口中。尚餘五寸。其夫復納入之遂昏倦。自此嘔吐不止。湯亦不能進。延予治之。即將炭火一盆放病榻前。以好醋一碗沃之。使醋氣盈滿其室。以清其神。用牛黃清心丸一服。覺腹有微痛。再用四物湯加人參、阿膠、紅花、丹皮。五六帖。病全愈。蓋此婦所吐之腸。有類於腸耳。若腸出而斷。頃刻立斃。豈有得生之理。此吐出者。肺之系也。因嘔吐太甚。被氣衝逆。而斷其連肺之一頭。隨吐而出。今既納入。復吐不已。氣不平耳。故用醋湯以醒其神。牛黃丸以清其心。煎劑以補其氣血。自然安妥。醫者意也。全在活法。書此以為世勸。

白話

竇夢麟說：「隆慶三年正月。鹽商胡小溪家中的媳婦。年齡二十三歲。懷孕九個月了。有一天吃魚。魚骨卡在喉嚨間。到半日時。嘔吐。接著吐出血約一碗。魚骨還留在喉嚨中。忽然吐出一條。大約有二尺多。形狀像小腸。寬五分。裡面有尚未消化的所吃的魚、菜、粉皮、飯。家人為她推入口中。還剩五寸。她的丈夫又將它納入。於是昏沉疲倦。從此嘔吐不止。連湯藥也無法進服。請我治療。我立即將一盆炭火放在病床前。用一碗好醋澆在火上。使醋氣充滿房間。用來清醒她的神志。用牛黃清心丸一劑。感覺腹部有輕微疼痛。再用四物湯加入人參、阿膠、紅花、丹皮。五六帖。病完全痊癒。大概這個婦人所吐出的腸子。類似於腸子罷了。如果腸子出來而斷裂。立刻就會死亡。哪裡有活命的道理？這個吐出的東西。是肺的繫帶。因為嘔吐太厲害。被氣衝逆。而斷開了連接肺的一頭。隨著嘔吐而出來。現在既然已經納入。又嘔吐不止。是氣不平的緣故。所以用醋湯來清醒她的神志。牛黃丸來清淨她的心。煎劑來補她的氣血。自然安穩妥當。醫者就是意會。全在於靈活的方法。寫下這個用來勸勉世人。」

原文

震按此案治法頗佳。但云吐出者為肺系則謬。夫穀肉果菜由食管入胃。豈由肺系入肺。即如刀傷者。斷食管可治。斷氣管必死。今云斷其連肺之一頭。是人安得活。觀其敘證。曰家人推納入口。則原未斷也。然究系何物。或者即食管耶。又不詳明骨哽何以脫去。疏漏殊多矣。只緣類案骨哽門無有義理可取者。所載橄欖細嚼。及核磨汁。與貫眾煎汁。或白餳糖吞嚥之。治魚骨哽。俱敘其方之所自來耳。南硼砂含咽。治火肉骨哽亦然。然以斯種入集。又不勝收矣。故魚骨哽者。有楮葉搗汁頻咽。水老鴉翅羽燒灰水服。及其干屎研末水服。並以水和塗喉外。水獺爪爬喉嚨下。皆妙法也。而皂角末吹鼻中。得嚏即出為尤妙。昔賢云。凡諸骨並竹木刺。哽塞咽喉不出者。不可頻以乾物壓下。若刺骨堅利者。愈壓則愈深入矣。惟以鵝翎微蘸桐油。入喉探吐。則刺必隨吐順拔而出。為勢最順。或以韭菜之類勿切。煮半熟略嚼嚥下。少頃探吐。勢必牽掛而出。斯真大有義理。寶公所治之證。其哽骨諒亦隨嘔吐去。只存嘔吐所傷之病。應如是治。

白話

震按：這個案例的治法相當好。但說吐出來的是肺繫帶則是錯誤的。穀物、肉類、水果、蔬菜經由食管進入胃。難道經由肺繫帶進入肺嗎？就像刀傷的人。切斷食管可以治療。切斷氣管必然死亡。現在說斷開了連接肺的一頭。這個人怎能活命？看他的敘述病情。說家人推納入口。那麼原本沒有斷。然而究竟是什麼東西？或者就是食管吧？又不詳細說明魚骨為何脫落。疏漏很多了。只因為類案中骨哽門沒有什麼義理可取的。所記載的橄欖細嚼。以及核磨汁。與貫眾煎汁。或白餳糖吞嚥。治療魚骨哽。都只是敘述那些方子的來源罷了。南硼砂含咽。治療火肉骨哽也是這樣。然而把這種東西收入集子。又收錄不完了。所以魚骨哽的。有楮葉搗汁頻頻嚥下。水老鴉翅羽燒灰用水送服。以及它的乾屎研末用水送服。並用水調和塗抹喉嚨外部。水獺爪爬喉嚨下方。都是妙法。而皂角末吹入鼻中。打噴嚏即出的方法尤其妙。昔賢說。凡是各種骨頭以及竹木刺。哽塞咽喉不出來的。不可以頻繁用乾物壓下。如果刺骨堅利的話。越壓就越深入了。只有用鵝毛稍微蘸桐油。伸入喉嚨探吐。那麼刺必定隨著吐出順勢拔出。是最順利的辦法。或者用韭菜之類不要切。煮半熟稍微嚼一嚼嚥下。過一會兒探吐。勢必牽掛而出。這真是大有義理。寶公所治療的病症。他的哽骨想必也隨著嘔吐去除了。只剩下嘔吐所傷的病。應該這樣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