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張路玉治範振麟。大暑中。患厥冷自利。六脈弦細芤遲。按之欲絕。舌色淡白。中心黑潤無胎。口鼻氣息微冷。陽縮入腹。而精滑如冰。問其所起之由。因臥地晝寢受寒。是夜連走精二度。忽覺顱脹如山。坐起暈倒。便四肢厥逆。腹痛自利。胸中兀兀欲吐。口中喃喃妄言。與濕溫之證不殊。醫者誤為停食感冒。與發散消導藥。服後胸前頭項汗出如漉。背上愈加畏寒。而下體如冰。一日昏憒數次。此陰寒挾暑。入中手足少陰之候。緣腎中真陽虛極。所以不能發熱。遂擬四逆加人參湯。用人參一兩。熟附三錢。炮姜二錢。炙甘草二錢。晝夜兼進。三日中進六劑。決定第四日寅刻回陽。是日悉屏薑、附。改用保丸。人參五錢。黃耆三錢。炙甘草二錢。加麥門冬二錢。五味子一錢。清肅膈上之虛陽。四劑食進。改用生料六味加麥冬、五味。每服用熟地八錢。以救下焦將竭之水。使陰平陽秘。精神乃治。
張路玉治療範振麟，大暑天中得了手足冰冷腹瀉的病。六脈弦細芤遲，重按似乎要斷絕，舌色淡白，中心黑色潤澤沒有舌苔，口鼻呼吸微冷，陽物縮入腹中，精液滑遺如冰。問他發病的原因，是因為躺在地上午睡受寒，那天晚上接連夢遺兩次，忽然感覺頭顱脹大如山，坐起來就暈倒了，於是四肢冰冷，腹痛腹瀉，胸中呃逆想吐，口中喃喃自語胡言亂語，與濕溫病的證候沒有不同。醫生錯誤地當作停食感冒，用發散消導的藥物，服後胸前頭項出汗如水淋漓，背上更加怕冷，而下身像冰一樣，一天昏迷好幾次。這是陰寒挾雜暑邪，侵入手足少陰經的證候，因為腎中真陽極度虛弱，所以不能發熱。於是擬定四逆加人參湯，用人參一兩，熟附子三錢，炮姜二錢，炙甘草二錢，白天黑夜兼顧服用，三天中服了六劑，預定第四日寅時回陽。這天完全去掉乾薑、附子，改用保元湯，人參五錢，黃耆三錢，炙甘草二錢，加入麥門冬二錢，五味子一錢，清肅胸膈以上的虛陽。四劑後食慾增加，改用生料六味丸加麥冬、五味，每服用熟地八錢，用來挽救下焦即將枯竭的水液，使陰陽和平，精神才能恢復正常。
原文
喻嘉言治黃起潛春月病溫。頭面甚紅。謂曰。望八老翁。下元虛憊。陽浮於上。與在表之邪相合。所謂戴陽之證也。陽已戴於頭面。不知者更行表散。則孤陽飛越。危殆立至矣。此證只有陶節庵立法甚妙。以人參、附子等藥。收拾陽氣歸於下元。而加蔥白透表以散外邪。如法用之即愈。萬不宜遲。渠駭為偏僻之說。更醫投以表藥。頃刻陽氣升騰。肌膚粟起。又頃刻寒顫咬牙。渾身凍裂而逝。
喻嘉言治療黃起潛春天得了溫病，頭面很紅。他說：年近八十的老人，下元虛弱疲憊，陽氣浮在上面，與在表的邪氣相結合，就是所說的戴陽證。陽氣已經戴在頭面，不知道的人如果再用發表散邪的藥物，那麼孤立的陽氣就會飛越消散，危險立刻就來了。這個證候只有陶節庵的立法最妙，用人參、附子等藥物，收斂陽氣歸於下元，再加蔥白透表以散外邪。按照這個方法用藥就會痊愈，萬萬不能耽擱。他們驚駭地認為這是偏僻之說，另請醫生用了發表藥，頃刻間陽氣升騰，肌膚起粟粒狀的疙瘩。又頃刻間寒戰咬牙，全身凍裂而死。
原文
喻嘉言治金鑑春溫已二旬外。壯熱不退。譫語無倫。皮膚枯燥。胸膛板結。舌卷唇焦。身蜷足冷。二便略通。半渴不渴。面上一團黑滯。從前汗下和溫之法。歷試不效。喻曰。此證與兩感傷寒無異。內經原謂六日死。因春溫證不傳經。故雖邪氣留連不退。猶可多延幾日。待元氣竭絕乃死。觀其陰證陽證兩下混在一區。治陽則礙陰。治陰則礙陽。與兩感病情符合。仲景原無治法。惟論序有發表攻裡。本自不同之說。即師其意。以麻黃附子細辛湯兩解在表陰陽之邪。果然皮間透汗而熱全清。再以附子瀉心湯兩解在裡陰陽之邪。果然胸前柔活。人事明瞭。諸證俱退。次日即索粥。以後竟不需藥。只此二劑而起一生於九死。快哉。
喻嘉言治療金鑑，春溫病已經二十多天了，高熱不退，胡言亂語沒有條理，皮膚乾燥，胸膛硬結，舌頭捲縮嘴唇焦枯，身體蜷曲腳冰涼，大小便稍微通利，半渴不渴，臉上一團黑色晦滯。之前用汗法、下法、和法、溫法都試過了，沒有效。喻嘉言說：這個證候與兩感傷寒沒有區別，內經本來說六日死。但因為春溫證不傳經，所以雖然邪氣停留不退，還可以多拖延幾天，等到元氣竭盡才死。觀察他的陰證陽證兩方面混在一處，治陽就妨礙陰，治陰就妨礙陽，與兩感的病情符合，仲景本來沒有治法，只是論序中有發表攻裡，本來就不同的說法。就師法這個意思，用麻黃附子細辛湯兩面化解在表的陰陽邪氣，果然皮間透汗而熱完全清除。再用附子瀉心湯兩面化解在裡的陰陽邪氣，果然胸前柔和靈活，神志清醒，各種症狀都減退。第二天就要粥吃，以後竟然不需要再吃藥，只用了這兩劑就把人從九死一生中救了回來，真是痛快。
原文
震按此條立法甚巧。惜不載脈象若何。然讀嘉言春溫論。自述收功反掌。
震按：這條記錄立法很巧妙，可惜沒有記載脈象如何。然而讀嘉言的春溫論，他自己說收功很容易。
原文
並笑人見熱煩枯燥之證而不敢用附子者之愚。則脈不必論耶。又云。冬不藏精之春溫。初發時未必脈微數。惟不用麻附細辛、麻附甘草二方。驯至脈微且數。而汗下溫皆不能救。見解獨闢。又周禹載曰。溫疫大法。以證為則。毋專以脈為據。亦必有所見而云然也。
並嘲笑人見到發熱煩躁乾燥枯竭的證候卻不敢用附子的愚蠢。那麼脈象就不必論述了嗎？又說：冬天不藏精的春溫病，初期發作時脈未必微數。只是如果不用麻黃附子細辛湯、麻黃附子甘草湯這兩個方子，逐漸發展到脈微且數，那麼汗法、下法、溫法都不能挽救。見解獨特新穎。又周禹載說：溫疫的大法，以證候為準則，不要專門以脈象為依據，也是必然有所見地才這樣說的。
原文
一人夏月遠行勞倦。歸感熱證。下痢膿血。身如燔炙。舌黑而燥。夜多譫語。林北海視之曰。此陽明病也。不當作痢治。但脈已散亂。忽有忽無。狀類蝦游。殆不可治。其家固請用藥。林曰。陽明熱甚。當速解其毒。在古人亦必急下之以存真陰之氣。然是證之源。由於勞倦。陽邪內灼。脈已無陰。若驟下之。則毒留而陰絕。死不治矣。勉與養陰。以冀萬一。用熟地一兩。生地、麥冬、歸、芍、甘草、枸杞佐之。戒其家曰。汗至乃活。服後熱不減。而譫語益狂悖。但血痢不下。身有微汗。略出即止。林診之。則脈已接續分明。洪數鼓指。喜曰。今生矣。仍用前方。去生地加萸肉、丹皮、山藥、棗仁。連服六帖。譫妄昏熱不減。其家欲求更方。林執不可。又二日。診其脈始斂而圓。乃用四順清涼飲子加熟地一兩。大黃五錢。下黑矢而諸證頓愈。越二日。忽復狂譫發熱。喘急口渴。舉家惶惑。謂今必死矣。林笑曰。豈忘吾言乎。得汗即活矣。此緣下後陰氣已至。而無以鼓動之。則營衛不洽。汗無從生。不汗則虛邪不得外達。故內沸而復也。病從陽入。必從陽解。遂投白朮一兩。乾薑三錢。甘草一錢。歸、芍各三錢。盡劑。汗如注。酣臥至曉。病良已。
有一個人夏天遠行勞累疲倦，回來後得了熱證，腹瀉膿血，身體像被火烤一樣，舌頭黑而乾燥，夜間多胡言亂語。林北海診視說：這是陽明病，不應當按痢疾治療。但脈象已經散亂，忽有忽無，形狀像蝦游，恐怕難以治療。病家堅決請求用藥。林北海說：陽明熱邪很盛，應當迅速解除毒邪，在古人也必然急下以保存真陰之氣。然而這個證候的來源，是由於勞累疲倦，陽邪在內灼燒，脈中已經沒有陰了。如果驟然用下法，那麼毒邪留滯而陰氣斷絕，就必死無疑了。勉強給他養陰，以希望萬一。用熟地一兩，配合生地、麥冬、當歸、白芍、甘草、枸杞輔助。告誡病家說：出汗了才能活。服藥後發熱不減輕，而胡言亂語更加狂亂悖理，但血痢沒有排出，身體有微汗，稍微出來就停止。林北海再診，脈象已經接續分明，洪數有力跳動。他高興地說：現在有救了。仍然用前方，去掉生地加入山萸肉、丹皮、山藥、棗仁。接連服了六帖，胡言亂語昏沉發熱不減輕。病家想要換方，林北海堅持不同意。又過了兩天，診脈才開始收斂而圓滑，於是用四順清涼飲子加熟地一兩，大黃五錢，瀉下黑色糞便而各種症狀立刻痊愈。又過了兩天，忽然又狂躁胡言亂語發熱，喘息急促口渴，全家驚慌迷惑，說這次一定會死了。林北海笑著說：難道忘了我說的話嗎？出汁就能活。這是因為瀉下後陰氣已到，而沒有辦法推動它，那麼營衛就不協調，汗無從產生，不出汗那麼虛邪就不能向外達散，所以在內沸騰而又發作了。病從陽分進入，必然從陽分解。於是投給白朮一兩，乾薑三錢，甘草一錢，當歸、白芍各三錢，服完一劑，汗如注下，酣睡到天亮，病完全好了。
原文
震按此證疑難在於初末。初期脈類蝦游。若援張景岳證實脈虛之說而用參、朮、薑、附則必死。末後狂熱復發。
震按：這個證候的疑難在於初期和末期。初期脈象像蝦游，如果援引張景岳證實脈虛的說法而用人參、白朮、乾薑、附子那就必死無疑。末期狂熱復發。
原文
若引吳又可餘邪注胃之說而用白虎承氣亦必危。此案見解用藥俱佳。然其得生處。在於養陰而血痢頓止。脈即應指耳。中間連服六帖。譫妄昏熱不減。幸不見手足厥冷。尤幸不至聲喑不語。絕谷不食也。則以脈之斂而圓故也。但白朮一兩乾薑三錢以治狂熱喘渴。殊難輕試。
如果引吳又可餘邪注入胃腑的說法而用白虎湯、承氣湯也必然危險。這個案例的見解和用藥都好，然而他能活下來的原因，在於養陰而血痢立刻停止，脈象就跟著明顯了。中間接連服了六帖，胡言亂語昏沉發熱不減輕，幸運的是沒有出現手足冰冷，尤其幸運的是沒有到聲音嘶啞不能說話、斷絕五穀不能進食的程度。這是因為脈象收斂而圓滑的緣故。但是用白朮一兩、乾薑三錢來治療狂熱喘息口渴，很難輕易嘗試。
原文
徽人江仲璉。冒寒發熱。兩項臃腫如升大。臂膊磊塊無數。不食不便。狂躁發渴。診其脈浮數無序。醫作傷寒發毒治。高鼓峰曰。誤矣。此燥逐風生也。用大劑疏肝益腎湯。熟地加至二兩許。五劑而腫退便解。十劑而熱除食進。再用補中益氣湯加麥冬、五味。調理而愈。
安徽人江仲璉，冒受寒邪而發熱，兩側脖子腫大像升子那麼大，手臂上無數塊狀腫物，不吃東西也不大便，狂躁發渴。診察他的脈象浮數而沒有次序，醫生當作傷寒發毒來治療。高鼓峰說：錯了。這是燥邪追逐風邪產生的病。用大劑量的疏肝益腎湯，熟地增加到二兩左右，五劑就消腫通便，十劑就退熱進食。然後再用補中益氣湯加麥冬、五味子，調理而痊愈。
原文
震按今之所謂傷寒者。大概皆溫熱病耳。仲景云。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為溫病。在太陽已現熱象。則麻桂二湯必不可用。與傷寒迥別。內經云。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。是指諸凡驟熱之病。皆當從傷寒例觀。二說似乎不同。因審其義。蓋不同者在太陽。其餘則無不同也。溫熱病只究三焦。不講六經。此是妄言。仲景之六經。百病不出其範圍。豈以傷寒之類。反與傷寒截然兩途乎。葉案云。溫邪吸自口鼻。此亦未確。仲景明云。伏氣之發。李明之、王安道俱言冬傷於寒。伏邪自內而發。奈何以吳又可溫疫論牽混耶。惟傷寒則足經為主。溫熱則手經病多。如風溫之咳嗽息鼾。熱病之神昏譫語。或溏瀉黏垢。皆手太陰肺手厥陰心胞絡手陽明大腸現證。甚者喉腫肢掣。昏蒙如醉。躁擾不寧。齒焦舌燥。發斑發頤等證。其邪分布充斥。無復六經可考。故不以六經法治耳。就予生平所驗。初時兼挾表邪者最多。仍宜發散。
震按：現在所說的傷寒，大概都是溫熱病罷了。仲景說：太陽病發熱而口渴不怕冷的叫做溫病。在太陽已經顯現熱象，那麼麻黃湯、桂枝湯二方一定不可用，與傷寒完全不同。內經說：熱病都是傷寒之類，是說所有驟然發熱的病，都應當從傷寒的體例來看待。兩種說法似乎不同，仔細考察其中的義理，原來不同之處在於太陽，其餘就沒有什麼不同了。溫熱病只研究三焦，不講六經，這是胡說。仲景的六經，百病不出它的範圍，難道傷寒之類反而與傷寒截然分開嗎？葉案說：溫邪從口鼻吸入，這也不確切。仲景明明說是伏氣發作，李明之、王安道都說冬天被寒邪所傷，伏邪從內部發作。怎麼能用吳又可的溫疫論來牽強混淆呢？只有傷寒以足經為主，溫熱則手經病多。像風溫的咳嗽喘息鼻鼾，熱病的神昏譫語，或者稀溏腹瀉黏垢，都是手太陰肺、手厥陰心胞絡、手陽明大腸顯現的證候。嚴重的喉嚨腫脹四肢痙攣，昏迷像喝醉了一樣，躁擾不安寧，牙齒焦枯舌頭乾燥，發斑發颐等證候，邪氣分布充斥，不再有六經可以考察，所以不用六經的方法治療。就我平生的經驗，初期兼挾表邪的最多，仍然適宜發散。
原文
如防、葛、豉、薄、牛蒡、杏仁、滑石、連翹等。以得汗為病輕。無汗為病重。如有斑。則參入蟬蛻、桔梗、蘆根、西河柳之類。如有痰。則參入土貝、天蟲、栝蔞、橘紅之類。如現陽明證。則白虎承氣。少陽證則小柴胡去參、半。加花粉、知母。少陰證則黃連阿膠湯、豬苓湯、豬膚湯。俱宗仲景六經成法有效。但溫熱病之三陰證多死。不比傷寒。蓋冬不藏精者。東垣所謂腎水內竭。孰為滋養也。惟大劑養陰。佐以清熱。或可救之。
比如防風、葛根、豆豉、薄荷、牛蒡子、杏仁、滑石、連翹等。以得到出汗為病輕，沒有出汗為病重。如果有斑，就加入蟬蛻、桔梗、蘆根、西河柳之類。如果有痰，就加入土貝母、殭蠶、栝蔞、橘紅之類。如果顯現陽明證，就用白虎湯、承氣湯。少陽證就用小柴胡湯去掉人參、半夏，加入天花粉、知母。少陰證就用黃連阿膠湯、豬苓湯、豬膚湯。都遵循仲景六經的現成方法有效。但溫熱病的三陰證多死亡，不像傷寒。大概因為冬天不藏精的人，就是李東垣所說的腎水內部枯竭，用什麼來滋養呢？只有大劑量養陰，配合清熱，或許還可以挽救。
原文
養陰如二地、二冬、阿膠、丹皮、元參、人乳、蔗漿、梨汁。
養陰的藥物如生地、熟地、天冬、麥冬、阿膠、丹皮、元參、人乳、甘蔗汁、梨汁。
原文
清熱如三黃、石膏、犀角、大青、知母、蘆根、茅根、金汁、雪水、西瓜、銀花露、絲瓜汁。隨其對證者選用。若三陰經之溫藥。與溫熱病非宜。亦間有用真武理中者。百中之一二而已。大抵溫熱病。最怕發熱不退。及痙厥昏蒙。更有無端而發暈。及神清而忽間以狂言者。往往變生不測。遇此等證。最能惑人。不比陽證陰脈。陽縮舌卷撮空見鬼者。易燭其危也。要诀在辨明虛實。辨得真方可下手。然必非劉河間吳又可之法所能救。平素精研仲景傷寒論者。庶有妙旨。至如葉案之論溫熱。有邪傳心胞。震動君主。神明欲迷。彌漫之邪。攻之不解。清竅既蒙。絡內亦痹。豁痰降火無效者。用局方至寶丹。或紫雪。或牛黃丸。宗喻氏芳香逐穢宣竅之說。真足超越前賢。且不蹈用重藥者。一匙偶誤。覆水難收之弊也。此翁聰明誠不可及。今所選之案雖少。而諸法畢備。亦足為學者導夫先路矣。
清熱的藥物如三黃、石膏、犀角、大青葉、知母、蘆根、茅根、金汁、雪水、西瓜、銀花露、絲瓜汁。根據對證的選擇使用。如果是三陰經的溫藥，與溫熱病不相宜，也有偶爾用真武湯、理中湯的，一百個中只有一二個罷了。大抵溫熱病最怕的是發熱不退，以及痙攣昏厥昏迷。更有無緣無故就發暈，以及神志清楚而忽然間雜狂言的，往往變化突生不能預測。遇到這樣的證候，最能迷惑人，不像陽證陰脈、陽物縮入舌頭捲曲撮空見鬼那樣，容易看出危險。要領在於辨明虛實，辨認準確才能下手。然而必然不是劉河間、吳又可的方法所能挽救的。平時精研仲景傷寒論的，才有妙旨。至於葉案的論述溫熱，有邪氣傳入心胞，震動心臟君主，神明將要迷惑，彌漫的邪氣，攻之不解，清竅已經蒙蔽，經絡內部也閉痹，豁痰降火無效的，用局方至寶丹，或者紫雪丹，或者牛黃丸，宗法喻嘉言芳香驅逐穢濁開通孔竅的說法，確實足以超越前賢，而且不蹈使用重藥一匙偶爾錯誤、覆水難收的弊端。這個老人的聰明誠然不可企及。現在所選的案例雖然少，但各種方法都具備，也足以給學者引導先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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