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醫案按

卷十

卷十/幼科1
原文
景岳曰。予仲兒生未兩周。初秋感寒發熱。脈微緊。素知其臟氣屬陰。不敢清解。以芎、蘇、羌、芷、細辛、生薑之屬。冀散其寒。一劑下咽。不惟熱不退而反大瀉作。連瀉二日。又加氣喘。斯時也。將謂其寒氣盛耶。何以用溫藥而反瀉。將謂其火刑金耶。豈以清瀉連日而尚堪寒涼。將謂其表邪之未除耶。則何以不利於疏散。束手無策。且見其表裡俱劇。大喘垂危。又豈淺易之劑所能挽回。沉思良久。漸有所得。乃用人參二錢。生薑五片。煎湯。以茶匙挑與二三匙。即懷之而旋走室中。徐察其呼吸之進退。喘雖未減。亦不見增。又與三四匙。少頃。則覺其鼻息似乎少舒。遂與半小鐘。更覺有應。自午及酉。完此一劑。適一醫至。曰誤矣。大喘如此。豈可用參。速以抱龍丸解之。余不聽。復煎人參二錢五分。自酉至子盡其劑。劑完而氣息遂平。齁齁大睡。瀉亦止而熱亦退矣。所以知其然者。觀其因瀉反喘。豈非中虛。設有實邪。自當喘隨瀉減。是可辨也。向使誤聽彼醫。易以清利。中氣一脫。即當置之死地。必仍咎余之誤用參也。孰是孰非。何從辨哉。
白話
景岳說:「我的二兒子出生未滿兩週歲。初秋感受風寒而發熱,脈象微緊。我向來知道他的臟氣屬陰,不敢用清解的方法。於是用川芎、紫蘇、羌活、白芷、細辛、生薑這類藥物,希望發散寒邪。一劑藥喝下去,不但熱不退,反而嚴重腹瀉。連續腹瀉兩天,又加上氣喘。此時,若說是寒氣太盛,為什麼用了溫藥反而腹瀉?若說是火邪剋金(肺熱),豈有連續腹瀉幾日還能承受寒涼藥的?若說是表邪未除,那為何不利於疏散?真是束手無策。而且看到他的表裡症狀都很劇烈,劇烈喘息、生命垂危,又豈是淺顯簡單的方劑能夠挽回的?我沉思許久,漸漸有所領悟。於是用人參二錢、生薑五片,煎成湯藥,用茶匙挑取二三匙餵給他,隨即抱著他在室內走動,慢慢觀察他的呼吸變化。喘息雖然沒有減輕,但也沒有加重。又給他三四匙,過了一會兒,覺得他的鼻息似乎稍微舒緩了。於是給他半小杯,更覺得有反應。從午時到酉時,喝完了這一劑。恰好一位醫生來到,說:『錯了!喘得這麼厲害,怎麼可以用人參?趕快用抱龍丸來解。』我沒有聽從。再煎人參二錢五分,從酉時到子時喝完了這一劑。藥喝完後,氣息就平穩了,呼呼大睡,腹瀉也停止了,發熱也退了。之所以知道是這樣,是因為觀察到他因腹瀉反而氣喘,難道不是中氣虛弱?假如有實邪,自然會喘息隨著腹瀉而減輕,這是可以辨別的。當初如果誤信那位醫生,改用清利的方法,中氣一旦脫失,就會置他於死地,而且必定還是會責怪我誤用了人參。誰是誰非,從哪裡分辨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