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吳茭山治一少婦。初產四日。食冷物。覺身分不快。嘔逆。飲食少思。心腹滿悶。時或腹脅刺痛。晨惡寒。晚潮熱。夜則恍惚譫語。晝則抽搐。頗類風狀。變異多端。諸醫莫測。或作虛風。或云血凝實熱。用甘溫行血。以寒涼退熱。如此半月不效。吳至。見醫滿座。亦局蹜。診其脈弦而緊。遂令按之。小腹急痛。知瘀血未盡也。思患者大勢惡露已下。未必還有餘血。偶因寒涼所傷。瘀血停滯下焦。日久客於經絡。所以變生諸證。須得大調經散。倍入琥珀化諸惡血成水。其患方愈。遂合前藥服之。五日後。行惡水鬥許。臭不可近。患人覺倦。病勢漸減。然後以人參養榮湯數十帖。月餘如初。
吳茭山治療一位年輕婦人。剛生產完四天,吃了冷的食物,感覺身體不舒暢,嘔吐反胃,食慾不振,心口和腹部脹滿悶痛,有時腹部和脅肋會像針刺一樣疼痛。早上怕冷,傍晚發潮熱,夜裡精神恍惚、胡言亂語,白天則抽搐,很像中風的症狀,而且變化多端。許多醫生都無法判斷,有人認為是虛風,有人說是血凝結成實熱,於是使用甘溫的藥來行血,或用寒涼的藥來退熱。這樣治療了半個月都沒有效果。吳茭山到時,看到滿屋子醫生,也感到侷促不安。診斷她的脈象是弦而緊,於是按壓她的腹部,發現小腹急痛,才知道是瘀血沒有排乾淨。心想病人產後惡露大致已經排出,未必還有殘留的瘀血,可能是因為偶然被寒涼所傷,導致瘀血停滯在下焦,時間久了,侵犯到經絡,所以才產生這些病症。必須使用大調經散,並加倍加入琥珀,來化解各種惡血變成水液,她的病才會好。於是配好藥給她服用。五天後,排出了大約一斗的惡水,臭得無法靠近。病人雖然感到疲倦,但病情逐漸減輕。之後再用人參養榮湯幾十帖,一個多月後就恢復得像從前一樣了。
原文
一婦產後惡露未盡。因起抹身。寒氣客於經絡。乍寒乍熱。脈緊而弦。以蔥白散。二帖而安。
有一位婦人生產後惡露沒有排乾淨,因為起身擦拭身體,寒氣侵入經絡,導致一陣冷一陣熱,脈象緊而弦。用蔥白散治療,吃了兩帖就安定了。
原文
立齋治一產婦。惡寒發熱。欲以八珍加炮姜治之。其家知醫。以為風寒。用小柴胡湯。薛曰。寒熱不時。乃氣血虛。不信。仍服一劑。汗出不止。譫語不絕。煩熱作渴。肢體抽搐。薛用十全大補二劑。益甚。脈洪大。重按如無。仍以前湯加附子數劑。稍緩。再服而安。
薛立齋治療一位產婦,她怕冷發熱。薛立齋想要用八珍湯加上炮姜來治療。她的家人懂得醫理,認為是風寒,便用了小柴胡湯。薛立齋說:「寒熱不定時發作,這是氣血虛弱。」家人不相信,仍然服用了一劑小柴胡湯,結果汗出不止,胡言亂語不停,煩躁發熱口渴,肢體抽搐。薛立齋用了兩劑十全大補湯,病情更加嚴重。脈象洪大,但重按卻感覺不到。薛立齋仍用原來的十全大補湯加上附子,用了幾劑後,病情稍微緩解,再繼續服用就康復了。
原文
震按前二案。以脈弦而緊知為瘀血。此案以脈洪大。重按如無。知為氣血兩虛。是真臨證指南也。但首案必須大調經散。次案必須蔥白散。決非通套行血消瘀所能治。此案必須桂、附。亦非平補氣血所能治。
震按:前面兩個案例,是根據脈象弦而緊知道是瘀血。這個案例則是根據脈象洪大,重按卻感覺不到,知道是氣血兩虛。這真是臨床診治的指南啊!但是第一個案例必須用大調經散,第二個案例必須用蔥白散,絕不是一般通用的行血消瘀藥所能治療的。這個案例必須用肉桂、附子,也不是平補氣血的藥所能治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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