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一婦人年逾四十。形色頗實。常患產難倒生。經水不調。或時遍身骨節疼痛。食少倦怠。自汗。汪診之。兩手脈皆不應。而右關輕按。隱隱然微覺動也。疑脈出部。以指尋按經渠列缺穴分。亦不應。甚怪之。乃叩其夫。曰。有孕時。醫診亦言無脈。後服八物湯。幸而易產。得一子。汪曰。此由稟賦本來脈不應也。無足怪。可見天下事變無窮。果難一一以常理測也。如脈經所謂。但道其常而已。兩手無脈。不傷其生。又不妨於胎孕。豈脈經所能盡耶。
一位婦人年齡超過四十歲，體形面色頗為充實。常常患有難產、倒生。月經不調，有時全身骨節疼痛，食慾不振、疲倦乏力，自汗。汪石山診斷，兩手脈象都摸不到，但右關脈輕按，隱隱約約稍微感覺到跳動。懷疑脈象浮出本位，用手指尋找按壓經渠、列缺等穴位，也沒有脈象。非常奇怪，於是詢問她的丈夫。丈夫說：「懷孕時，醫生診斷也說沒有脈象，後來服用八物湯，幸運地順利生產，生下一個兒子。」汪石山說：「這是因為先天體質本來脈象不應指，不足為奇。可見天下事物的變化無窮無盡，確實難以一一用常理推測。如同《脈經》所說的，只是講述其常理罷了。兩手沒有脈象，不傷害她的生命，也不妨礙胎孕，難道《脈經》能夠完全包括嗎？」
原文
震按人有一手無脈者頗多。若兩手無脈者則少。此乃母胎中。或襁褓時。蹙銼其經隧。致脈不通。原非病也。石山又診一婦左手無脈。而動於腕臂外廉陽谿偏歷之分。是即今所謂反關脈耳。汪乃曰。左脈離其部位。其病難以脈知。誠然反關脈多洪大。且可推動。果不足以審病情。又按丹溪治一婦久瘧。食少經閉。兩手無脈。每日與三花神佑丸十餘粒。津咽之。月餘食進。脈出。又半月脈愈。又一月經行。此則因病而無脈。非向來無脈也。
震按：人有一手沒有脈象的相當多，兩手都沒有脈象的則較少。這是在母胎中，或者嬰兒時期，擠壓損傷了經脈通道，導致脈道不通，本來就不是疾病。汪石山又診治一位婦人左手沒有脈象，但脈搏跳動在腕臂外側陽谿、偏歷的部位，這就是現在所說的「反關脈」罷了。汪石山於是說：「左脈離開它的部位，其疾病難以從脈象得知。確實，反關脈多數洪大，而且可以推動，果然不足以用來審察病情。」又按：朱丹溪治療一位婦人久患瘧疾，食慾不振、月經閉止，兩手沒有脈象，每天給予三花神佑丸十餘粒，用唾液吞服。一個多月後食慾增進，脈象出現；又半個月脈象恢復；再一個月月經來潮。這是由於疾病而導致沒有脈象，並非向來沒有脈象。
原文
一婦產後。經行不止。或紅或白或淡。病逾八月。面色黃白。性躁。頭眩腳軟。醫用參耆補藥。病益加。用止澀藥不效。汪診之。右脈濡弱無力。左脈略洪而快。曰。右脈弱者。非病也。左脈偏盛。遂覺右脈弱耳。宜主左脈。治以涼血之劑。遂以生地、白芍、白朮各一錢。黃芩、阿膠、歸身各八分。陳皮、香附、川芎、椿根皮、茯苓各六分。柴胡、甘草各五分。煎服二十餘劑而愈。
一位婦人產後，月經持續不止，有時紅色、有時白色、有時淡色，患病超過八個月，面色黃白，性情急躁，頭暈腳軟。醫生使用人參、黃耆等補藥，病情反而加重；使用止澀藥物也沒有效果。汪石山診斷，右脈濡弱無力，左脈稍微洪大而快速。他說：「右脈弱，並非疾病，是因為左脈偏盛，才覺得右脈弱罷了。應該以左脈為主，用涼血的方劑治療。」於是使用生地、白芍、白朮各一錢，黃芩、阿膠、歸身各八分，陳皮、香附、川芎、椿根皮、茯苓各六分，柴胡、甘草各五分。煎服二十多劑而痊癒。
原文
震按右脈濡弱無力。而汪公乃以左脈偏盛為主。其取捨異矣。且曰。右脈弱非病。則經水之或白或淡。及面色黃白頭眩腳軟。非右脈弱之為病。汪公蓋因曾用參耆而病益加。則右脈不足憑。常以涼血之劑專主左脈為治耳。
震按：右脈濡弱無力，而汪公卻以左脈偏盛為主，他的取捨真是與眾不同。而且他說「右脈弱並非疾病」，那麼月經有時白色、有時淡色，以及面色黃白、頭暈腳軟，難道不是右脈弱所造成的疾病嗎？汪公大概是因為曾經使用人參、黃耆而病情加重，所以認為右脈不足以憑信，而用涼血的方劑專門以左脈為主來治療罷了。
原文
又治一婦。年逾三十無子。汪診其脈近和。惟尺部洪滑。曰。子宮有熱。血海不固也。其夫曰然。每行人道。經水即來。
又治療一位婦人，年齡超過三十歲沒有子女。汪石山診斷她的脈象大致平和，只有尺部洪大滑利。他說：「子宮有熱，血海不固。」她的丈夫說：「確實如此，每次行房事，月經就來。」
原文
乃以丹溪大補丸加山茱萸、白龍骨止澀之藥以治其內。再以亂髮灰、白礬灰、黃連、五倍子為末。以治其隱處。果愈且孕。
於是用丹溪大補丸加入山茱萸、白龍骨等止澀的藥物來治療她的內部；再用亂髮灰、白礬灰、黃連、五倍子研成粉末，來治療她的隱秘部位。果然痊癒而且懷孕。
原文
立齋治一婦人。每交接則出血作痛。敷服皆涼血止痛之劑。不時出血甚多。此肝傷不能藏血。脾傷不能攝血也。用補中益氣歸脾二湯而愈。外亦以亂髮、青布。燒灰敷之。
薛立齋治療一位婦人，每次性交就出血並且疼痛，外敷內服都是涼血止痛的方劑，卻不時出血很多。這是肝臟受損不能藏血，脾臟受損不能統攝血液。用補中益氣湯和歸脾湯兩個方劑而痊癒。外部也用亂髮、青布燒成灰敷上。
原文
又一妾證同前。按其脈。兩尺沉遲而澀。用補血散寒之劑不愈。偶檢千金方。以蛇床子散綿裹納其中。二次遂愈。
又有一個侍妾的症狀與前案相同。按她的脈象，兩尺沉遲而澀。使用補血散寒的方劑沒有痊癒。偶然翻檢《千金方》，用蛇床子散用絲綿包裹放入陰道中，兩次就痊癒了。
原文
震按以上三案。病同而治法各異。可見病以脈為斷也。立齋首案不載脈。然敷服皆涼血止痛之劑不效。則舍補無他法矣。此又可以意會也。
震按：以上三個案例，疾病相同而治法各異，可見疾病要以脈象來判斷。薛立齋的第一個案例沒有記載脈象，然而外敷內服都是涼血止痛的方劑沒有效果，那麼除了補益就沒有其他方法了。這又可以憑意會來理解。
原文
又一婦人。經候過期。發熱倦怠。或用四物、黃連之類。反兩月一度。且少而成塊。又用峻藥通之。兩目如帛所蔽。薛曰。脾為諸陰之首。目為血脈之宗。此脾傷五臟皆為失所。不能歸於目矣。遂用補中益氣、濟生歸脾二湯。專主脾胃。年餘尋愈。
又有一位婦人，月經週期過期不來，發熱倦怠。有人使用四物湯、黃連之類的藥物，反而變成兩個月來一次，而且量少並有血塊。又用峻猛的藥物通經，結果兩眼像被布遮蔽一樣看不清。薛立齋說：「脾臟是諸陰之首，眼睛是血脈的宗本。這是脾臟受損，五臟都失去所依，不能將血液上輸到眼睛了。」於是使用補中益氣湯和濟生歸脾湯兩個方劑，專門調理脾胃。一年左右就逐漸痊癒了。
原文
震按此案可比人天法眼。若不補脾胃而用血藥涼藥以治目。亡無日矣。
震按：這個案例可以比作人天的法眼。如果不補脾胃而用血分藥、涼藥來治療眼睛，死亡就沒有多少日子了。
原文
一婦人年四十。勞則足跟熱痛。薛以陰血虛極。急用聖愈湯而痊。後遍身瘙癢。誤服風藥。發熱抽搐。肝脈洪數。此乃肝家血虛火盛而生風。以天竺膽星為丸。
一位婦人年齡四十歲，勞累時就足跟發熱疼痛。薛立齋認為是陰血極度虛弱，急忙使用聖愈湯而痊癒。後來全身瘙癢，誤服了祛風的藥物，導致發熱抽搐，肝脈洪數。這是肝臟血虛、火氣旺盛而產生風邪。用天竺黃、膽南星做成藥丸。
原文
用四物、麥冬、五味、芩、連、炙草、山梔、柴胡煎送而愈。
用四物湯加麥冬、五味子、黃芩、黃連、炙甘草、山梔、柴胡煎湯送服藥丸而痊癒。
原文
一婦人多怒。經行或數日。或半月方止。三年後。淋瀝無期。肌體倦瘦。口乾內熱。盜汗如洗。日晡熱甚。
一位婦人容易發怒，月經來潮有時數日，有時半個月才停止。三年之後，經血淋漓不止、沒有週期，身體疲倦消瘦，口乾內熱，盜汗如洗，下午申時（約三至五點）發熱更嚴重。
原文
用參、耆、歸、朮、茯神、遠志、棗仁、麥冬、五味、丹皮、龍眼、炙草、柴胡、升麻。治之獲愈。此證先因怒動肝火。血熱妄行。後乃脾氣下陷。不能攝血歸源。故用前藥。若胃熱亡津液而經不行。宜清胃。若心火亢甚者。宜清心。若服燥藥過多者。宜養血。若病久氣血衰。宜健脾胃。
使用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、茯神、遠志、棗仁、麥冬、五味子、丹皮、龍眼肉、炙甘草、柴胡、升麻來治療，得以痊癒。這個病症先是因為怒氣觸動肝火，血熱妄行；後來脾氣下陷，不能統攝血液回歸本源，所以使用前述藥物。如果胃熱耗傷津液而月經不行，應當清胃；如果心火亢盛，應當清心；如果服用燥熱藥物過多，應當養血；如果疾病日久氣血衰弱，應當健脾胃。
原文
震按前案治血熱生風。此案治脾虛下陷。迥然不同。但前案易認。此案內熱倦瘦。盜汗口乾。日晡熱甚。已近癆怯病形。幸未咳嗽經停耳。若認為癆怯而用清火。則必死。
震按：前一個案例治療血熱生風，這個案例治療脾虛下陷，截然不同。但前一個案例容易辨認，這個案例內熱、疲倦消瘦、盜汗口乾、下午發熱嚴重，已經接近癆怯（肺癆虛損）的病症形狀，幸好沒有咳嗽、月經停止罷了。如果認為是癆怯而用清火的方法，那就必死無疑。
原文
立齋曰。一婦性急。每怒非太陽耳項喉齒胸乳作痛。則胸滿吞酸。吐瀉少食。經行不止。此皆肝火之證。肝自病則外證見。土受克則內證作。
薛立齋說：有一位婦人性格急躁，每次發怒不是太陽穴、耳朵、頸項、喉嚨、牙齒、胸部、乳房作痛，就是胸部脹滿、吞酸、嘔吐、腹瀉、食慾不振，月經持續不止。這些都是肝火的證候。肝臟自身生病則外部症狀出現，土（脾）受到克制則內部症狀產生。
原文
余先以四物加白朮、茯苓、柴胡、炒梔、炒龍膽。清肝養血。次用四君子加柴胡、芍藥、神麯。合左金以培土製肝。漸愈。惟月經不止。是血分有熱。脾氣尚虛。以逍遙散倍用白朮、茯苓、陳皮。又以補中益氣加酒炒芍藥。兼服而安。
我先用四物湯加白朮、茯苓、柴胡、炒梔子、炒龍膽草，清肝養血；接著用四君子湯加柴胡、芍藥、神麴，配合左金丸來培土製肝。逐漸痊癒。只有月經仍然不止，這是血分有熱，脾氣還虛弱。用逍遙散加倍使用白朮、茯苓、陳皮，又用補中益氣湯加酒炒芍藥，同時服用而安穩。
原文
一婦人月經不調。晡熱內熱。飲食少思。肌體消瘦。小便頻數。服濟陰丸。月經不行。四肢浮腫。小便不通。曰。此血分也。朝用椒仁丸。夕用歸脾湯。漸愈。乃以人參丸代椒仁丸。兩月餘將愈。專用歸脾湯五十餘劑而痊。
一位婦人月經不調，下午發熱、內熱，飲食少思，身體消瘦，小便頻數。服用濟陰丸後，月經不來，四肢浮腫，小便不通。薛立齋說：「這是血分病。」早上用椒仁丸，晚上用歸脾湯。逐漸痊癒。於是用人參丸代替椒仁丸，兩個多月將要痊癒時，專用歸脾湯五十多劑而痊癒。
原文
一癧婦月經不調。小便短少。或用清熱分利之劑。小便不利。三月餘。身面浮腫。月經不通。曰。此水分也。遂朝用葶藶丸。夕用歸脾湯。漸愈。乃用人參丸間服而愈。以上二證。作脾虛水氣。用分利等藥而沒者。多矣。
一位患瘰癧的婦人月經不調，小便短少。有人使用清熱分利的方劑，小便仍然不通利。三個多月後，全身及面部浮腫，月經不通。薛立齋說：「這是水分病。」於是早上用葶藶丸，晚上用歸脾湯。逐漸痊癒。於是用人參丸間隔服用而痊癒。以上兩個病症，如果當作脾虛水氣，使用分利等藥物而導致死亡的，很多啊。
原文
震按立齋治病。善於溫補。若攻伐之藥。非其所長。今此三案。首案是其本色。後二案全宗陳氏良方治法。
震按：薛立齋治病，擅長溫補，至於攻伐的藥物，不是他的專長。如今這三個案例，第一個案例是他的本色，後兩個案例完全遵循陳氏《良方》的治法。
原文
其椒仁丸中有芫花、蚖青、斑蝥、信砒峻毒之品。竟毅然用之。雖兼佐歸脾湯。而毒藥力猛。甚為擔險。即葶藶人參二丸。亦非輕劑。乃二病皆痊。譬之名將。或攻或守。或奇或正。總操必勝之著。雖履險而如夷也。
其中的椒仁丸含有芫花、蚖青、斑蝥、信砒等峻猛有毒的藥物，竟然毅然使用。雖然同時佐以歸脾湯，但毒藥藥力猛烈，非常冒險。即使是葶藶丸、人參丸，也不是輕劑。然而這兩個病症都痊癒了。好比名將，有時進攻、有時防守，有時出奇、有時正規，總之掌握必勝的策略，雖然經歷險境卻如同走平地一樣。
原文
一婦內熱作渴。飲食少思。腹內近左。初如雞卵。漸大四寸許。經水三月一至。肢體消瘦。齒頰似瘡。脈洪數而虛。左關尤甚。此肝脾鬱結之證。外貼阿魏膏。午前用補中益氣湯。午後以加味歸脾湯。兩月許。肝火少退。脾土少健。仍與前湯送下六味地黃丸。午後又用逍遙散送歸脾丸。又月餘。日用蘆薈丸。
一位婦人內熱口渴，飲食少思，腹內靠近左側，起初像雞蛋大小，逐漸長大到四寸左右。月經三個月來一次，肢體消瘦，牙齒及面頰像生瘡一樣。脈象洪數而虛，左關脈尤其明顯。這是肝脾鬱結的證候。外部貼阿魏膏，午前用補中益氣湯，午後用加味歸脾湯。兩個月左右，肝火稍微退去，脾土稍微健運。仍用先前湯藥送服六味地黃丸，午後又用逍遙散送服歸脾丸。又過一個多月，每天服用蘆薈丸。
原文
以大皂角、青黛、蘆薈、硃砂、麝香各一錢。另以干蝦蟆用皂角等分燒存性。為末一兩。入前項藥。同為末。蒸餅丸如麻子大。每日二服。空腹以逍遙散下。日晡以歸脾湯下。喜其謹疾。調理年餘而愈。
用大皂角、青黛、蘆薈、硃砂、麝香各一錢。另外用乾蝦蟆與皂角等分燒存性，研末一兩，加入前面那些藥物，共同研成細末，用蒸餅做成如麻子大小的藥丸。每天服用兩次，空腹用逍遙散送服，下午用歸脾湯送服。幸虧她謹慎對待疾病，調理一年多而痊癒。
原文
震按古方治癥瘕。有蘆薈丸。用蘆薈、黃連、胡黃連、木香、蕪荑、青皮各五錢。當歸、茯苓、陳皮各一兩五錢。炙草七錢。米糊丸云。治疳瘕。肌肉消瘦。發熱。飲食少思。口乾作渴。齒頰生瘡等證。與此方大同小異。而敘證悉同。濟陰綱目注。謂小兒疳積腹脹者宜用。疑與婦人非宜。意其誤收。今觀此案。而後知集書者之不誤收也。
震按：古方治療癥瘕，有蘆薈丸，用蘆薈、黃連、胡黃連、木香、蕪荑、青皮各五錢，當歸、茯苓、陳皮各一兩五錢，炙甘草七錢，米糊為丸。說治療疳瘕，肌肉消瘦、發熱、飲食少思、口乾口渴、牙齒面頰生瘡等證，與此方大同小異，而且描述的症狀完全相同。《濟陰綱目》注釋說：「小兒疳積腹脹者宜用。」懷疑與婦人不宜，猜想是誤收。現在看到這個案例，才知道編輯方書的人並沒有誤收。
原文
孫東宿治馬二尹媳。每月汛行。子戶旁輒生一腫毒。脹而不痛。過三五日。以銀簪針破。出白膿盞許而消。不必貼膏藥而生肉。無疤痕。但汛行即發。或上下左右無定所。第不離子戶也。內外科歷治數年不效。且致不孕。因詢於孫。沉思兩日而悟曰。此中焦濕痰。隨經水下流。壅於子戶也。經下而痰凝。故化為膿。原非毒。故不痛。用白螺螄殼火煅存性為君。南星、半夏為臣。柴胡、甘草為佐。麵糊丸。早晚服之。遂愈。
孫東宿治療馬二尹的媳婦。每次月經來潮時，子宮口旁邊就會生出一個腫塊，脹而不痛，過三五天，用銀簪刺破，流出約一小杯的白膿就消散了，不必貼膏藥就能長肉，沒有疤痕。但是月經來潮就會發作，有時在上、有時在下、有時在左、有時在右，沒有固定位置，只是不離開子宮口。內科外科治療了許多年沒有效果，而且導致不孕。於是來問孫東宿。孫沉思了兩天而領悟說：「這是中焦的濕痰，隨著經水下流，壅塞在子宮口。經血下行而痰凝結，所以化為膿。本來不是毒，所以不痛。」用白螺螄殼火煅存性作為君藥，南星、半夏作為臣藥，柴胡、甘草作為佐藥，麵糊為丸，早晚服用，於是痊癒。
原文
震按孫公穎悟。殊不可及。原非毒。故不痛。亦格致名言。
震按：孫公的穎悟，實在難以企及。「原非毒，故不痛」，也是格物致知的名言。
原文
〔附〕一寡婦體弱。每逢月事聲啞。沈堯封曰。肝腎之絡。俱上連肺。精血下注。肺中必枯。故啞。用地黃、天冬、肉蓯蓉、歸身等大補精血。病反甚。加細辛五分。通厥少之絡。才入口。聲即出。後用八味丸調理。經來不啞。
〔附〕一位寡婦身體虛弱，每逢月經來潮就聲音嘶啞。沈堯封說：「肝和腎的經絡都向上連通到肺，精血向下灌注，肺中必定乾枯，所以嘶啞。」用地黃、天冬、肉蓯蓉、歸身等大補精血，病情反而更嚴重。加入細辛五分，疏通厥陰、少陰的經絡，才入口，聲音就發出來了。後來用八味丸調理，月經來潮時不再嘶啞。
原文
震按今人稱月事為天癸者。謬也。經云。女子二七而天癸至。任脈通。太衝脈盛。月事以時下。又云。男子二八而腎氣盛。天癸至。精氣溢瀉。若天癸即月事。丈夫有之乎。顧名思義。謂是天一之真水。乃精血之源頭也。蓋男女皆有精。易云。男婦媾精。可據。然指天癸為精。亦不妥。天癸為精。不該又云。精氣溢瀉矣。後賢講受孕之道。有陽精陰血。先至後沖等說。亦謬。夫男女交接。曾見女人有血出耶。交接出血是病。豈能裹精。及為精所裹哉。大約兩情歡暢。百脈齊到。天癸與男女之精偕至。斯入任脈而成胎耳。男胎女胎則由夫婦之天癸。有強弱盈虛之不同也。任脈督脈。皆起於前後兩陰交之會陰穴。督總諸陽。任總諸陰。任脈隸足少陰。衝脈隸足陽明。所謂沖為血海。任主胞胎也。經云。前陰總宗筋之所會會於氣街。而陽明為之長。陽明水穀之精華。變化成血以灌輸太衝。太衝脈盛。月事以時下矣。既孕則血聚以養胎。不能輸入太衝。故月事不下。由此辨之。任脈通而天癸至。衝脈盛而月事下。明系兩項矣。
震按：現在的人稱月經為「天癸」，這是錯誤的。經書說：「女子二七而天癸至，任脈通，太衝脈盛，月事以時下。」又說：「男子二八而腎氣盛，天癸至，精氣溢瀉。」如果天癸就是月經，那麼男子也有月經嗎？顧名思義，所謂天癸是「天一之真水」，是精血的源頭。大凡男女都有精，《易經》說「男女媾精」，可以作為依據。然而把天癸直接當作精，也不妥當。如果天癸就是精，就不該又說「精氣溢瀉」了。後代賢人講解受孕的道理，有「陽精陰血，先至後沖」等說法，也是錯誤的。男女交接時，哪裡見過女人有血出來呢？交接出血是病，怎麼能夠包裹精，或者被精所包裹呢？大約是兩情歡暢，百脈齊到，天癸與男女的精同時到來，於是進入任脈而形成胎兒罷了。男胎女胎則由夫婦的天癸有強弱、盈虛的不同。任脈、督脈都起於前後兩陰交會的會陰穴。督脈總督諸陽，任脈總任諸陰。任脈隸屬於足少陰，衝脈隸屬於足陽明。所謂「衝為血海，任主胞胎」。經書說：「前陰是宗筋所會聚之處，會於氣街，而陽明經為之長。」陽明水穀的精華，變化成血液以灌輸到太衝脈，太衝脈旺盛，月經就按時來潮。懷孕後則血液聚集以滋養胎兒，不能輸入太衝，所以月經不來。由此分辨，任脈通而天癸至，衝脈盛而月事下，明顯是兩回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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