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治以腎肝為主。經曰。陰陽之要。陽密乃固。陽強不能密。陰氣乃絕。陰平陽秘。精神乃治。陰陽離決。精氣乃絕。夫所謂陽強者。乃肝腎所寄之相火強也。所謂陰絕者。乃腎中所藏之真陰絕也。腎為陰。主藏精。肝為陽。主疏泄。是故腎之陰虛。則精不藏。肝之陽強。則火不秘。以不秘之火。加臨不藏之精。除不夢。夢即泄矣。或問曰。何故不為他夢。而偏多淫夢耶。曰靈樞經淫邪發夢篇云。厥氣客於陰器。則夢接內。蓋陰器者。泄精之竅。主宗筋。足太陰陽明少陰厥陰之筋。與夫衝任督三脈之所會。諸筋皆結聚於陰器。而其中有相火寄焉。凡平人入房。而強於作用者。皆此相火充其力也。若不接內。不與陰氣合。則精不泄。一接內。與陰相合。則三焦上下內外之火。翕然而下從。百體玄府悉開。其滋生之精。盡趨於陰器以泄。而腎不藏矣。若其人元精堅固者。淫氣不能搖。久戰而尚不泄。況於夢乎。縱相火動而成宵夢。夢亦不遺。此謂陰平陽秘。無病人也。今人先天稟賦原虛。兼之色欲過度。以致腎陰衰憊。陰虛則相火動。相火之系。上繫於心為君火。感物而動。動則相火翕然而隨。雖不交會。而精已離其位。即客於陰器間矣。夜臥時。當所寄之相火一遇。與接內時與陰氣相合同。故臥而即夢。夢而即遺也。若腎不虛。則無復是夢。夢亦不遺矣。故治是證者。先以腎肝為主。或問曰。陰虛火動而夢遺。服丹溪補陰丸。以滋陰降火。則證與藥相對。每依法服之。而不效何也。曰。此未得丹溪滋陰之本意也。蓋丹溪心法第一方。原以腎氣丸為滋陰之要藥也。今人不會其意。以黃柏知母為君。概用坎離丸固本之類。凡此俱是沉寒瀉火之劑。苦寒極能瀉水。腎有補而無瀉。焉能有裨於陰哉。獨薛立齋發明丹溪之所未發。專用六味地黃以補腎。而治夢遺屢效。縱有相火。水能滋木。水升而木火自息矣。倘有脾胃不足。濕熱下流者。以前丸為主。煎服補中益氣湯以升提之。有用心過度。心不能主令。而相火代事者。亦以前丸為主。而兼用歸脾湯。有命門火衰。元精脫陷。玉關不閉者。急用八味丸。或用金鎖正元丹。以壯真陽。使之涵乎陰精而不泄。此其大略也。歸脾湯
白話
治療以腎和肝為主。《黃帝內經》說：陰陽的關鍵，陽氣緻密就能固守；陽氣亢盛而不能緻密，陰氣就會衰竭。陰陽平衡且相互固密，精神就能維持正常；陰陽分離決裂，精氣就會斷絕。所謂「陽強」，是指肝腎所寄存的相火過於亢盛；所謂「陰絕」，是指腎中儲藏的真陰衰竭。腎屬陰，主藏精；肝屬陽，主疏泄。因此腎陰虛損，精就不能固藏；肝陽亢盛，火就不能秘固。用這不能秘固的火，加上不藏的精，除了不做夢時不遺精，一旦做夢就會遺泄。有人問道：為什麼不做其他的夢，偏偏多做淫邪的夢呢？回答說：《靈樞經·淫邪發夢篇》說：邪氣侵入陰器，就會夢到性交。陰器是泄精的孔竅，主司宗筋，是足太陰、陽明、少陰、厥陰的經筋，以及衝脈、任脈、督脈三條奇經會聚之處。各條經筋都會合聚集在陰器，而在其中有相火寄居。凡是正常人行房並能強力作為的，都是這個相火充分發揮作用的結果。如果不交接，不與陰氣結合，精就不會泄出。一旦交接，與陰氣相合，那麼三焦上下內外的火就會一同向下運行，全身的毛孔都張開，其中滋生的精微物質，全部流向陰器而泄出，腎就不能藏納了。如果這個人元精堅固，淫邪之氣就不能動搖，即使長時間交戰尚且不泄，何況做夢呢？即使相火妄動形成夜間的夢，夢中也不會遺精。這就是所謂的「陰平陽秘」，是沒有疾病的人。如今的人先天的稟賦本就虛弱，再加上色欲過度，導致腎陰衰竭。陰虛就會使相火妄動，相火的經脈上連於心而成為君火，感受到外物就會感動妄動，妄動時相火就會應聲附和而隨之行動。即使不交合，精也已離開它應在的位置，停留在陰器之間了。夜臥時，所寄居的相火一旦被引發，與交接時的陰氣相結合，就會在入睡時立刻做夢，夢中隨即遺精。如果腎不虛，就不會再有這樣的夢，做夢也不會遺精了。因此治療這個病症，首先要從腎和肝著手。有人問道：陰虛火旺導致夢遺，服用丹溪的補陰丸來滋陰降火，症狀與藥物相對應，按照方法服用卻沒有效果，這是為什麼？回答說：這是沒有領會丹溪滋陰的本意。丹溪心法的第一個方子，原本是以腎氣丸作為滋陰的重要藥物。現在的人不理解這個意圖，把黃柏、知母當作君藥，普遍使用坎離丸、固本丸之類的方劑。這些都是性味沉寒的瀉火藥物，苦寒之性極能瀉水。腎臟只宜補益而不能瀉下，怎麼能對滋陰有所幫助呢？只有薛立齋闡發了丹溪未曾深入說明的道理，專門用六味地黃丸來補腎，治療夢遺屢見效驗。即使有相火妄動，水能滋生肝木，水氣上升而肝木中的火自然就平息了。如果有脾胃不足、濕熱下流的症狀，以六味地黃丸為主，煎服補中益氣湯來升提中氣。有用心過度、心神不能主宰命令、相火越位代行的情況，也以六味地黃丸為主，而兼用歸脾湯。有命門火衰竭、元精脫陷、玉關不固的急症，應立即用八味丸，或者用金鎖正元丹，來溫壯真陽，使真陽能涵納陰精而不致泄出。這就是大致的治療原則。（下面介紹）歸脾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