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經曰。五臟六腑之精氣。皆上注於目。而為之精。腎藏精。故治目者。以腎為主。目雖肝之竅。子母相生。腎肝同一治也。
白話
經典說：五臟六腑的精氣，都向上灌注於眼睛而成為眼睛的精微物質。腎臟儲藏精氣，所以治療眼病要以腎為主。眼睛雖然是肝臟的竅孔，但如同母子相生關係一般，腎與肝應當一併治療。
眼目論
眼目論
眼目論7 句
原文
華元化云。目形類丸。瞳神居中而前。如日月之麗東南。而晦西北也。有神膏、神水、神光、真氣、真血、真精。此滋目之源液也。神膏者。目內包涵膏液。此膏由膽中滲潤精汁。積而成者。能涵養瞳神。衰則有損。神水者。由三焦而發源。先天真一之氣所化。目上潤澤之水是也。水衰則有火勝燥暴之患。水竭則有目輸大小之疾。耗澀。則有昏眇之危。虧者多。盈者少。是以世無全精之目。神光者。原於命門。通於膽。發於心火之用事也。火衰則有昏瞑之患。火炎則有焚燥之殃。雖有兩心而無正輸。心君主也。通於大眥。故大眥赤者。實火也。命門為小心。小心相火也。代君行令。通於小眥。故小眥赤者。虛火也。若君主拱默。則相火自然清寧矣。真血者。即肝中升運滋目注絡之血也。此血非比肌肉間易行之血。即天一所主之水。故謂之真也。真氣者。即目之經絡中往來生用之氣。乃先天真一發生之元陽也。真精者。乃先天元氣所化精汁。起於腎。施於膽。而後及瞳神也。凡此數者。一有損。目則病矣。大概目圓而長。外有堅殼數重。中有清脆肉。包黑稠神膏一函。膏外則白稠神水。水以滋膏。水外則皆血。血以滋水。膏中一點黑瑩。是腎膽所聚之精華。惟此一點。燭照鑑視。空闊無窮者。是曰水輸。內應於腎。北方壬癸亥子水也。五輸之中。惟瞳神乃照。或曰瞳神水耶氣耶血耶膏耶。曰非氣非血非水非膏。乃先天之氣所生。後天之氣所成。陰陽之妙蘊。水火之精華。血養水。水養膏。膏護瞳神。氣為運用。神即維持。喻以日月。理實同之。男子右目不如左目精華。女子左目不如右目光彩。此皆各得其陰陽氣血之正也。
白話
華元化說：眼睛的形狀類似丸子，瞳神居於中央靠前位置，如同日月高懸於東南方，而隱沒於西北方。眼睛中有神膏、神水、神光、真氣、真血、真精，這些是滋養眼睛的源頭液體。神膏，是眼睛內部包含的膏狀液體，這膏液由膽臟滲透潤澤精汁積累而成，能涵養瞳神，衰減就會受損。神水，由三焦發源，是先天真一之氣所化生，是眼睛上方潤澤的水液。水衰減就會有火氣過盛乾燥暴急的禍患，水乾竭就會有眼睛大小不等的疾病，水液耗損澀滯，就會有昏花模糊的危險，虧損的多，盈滿的少，因此世間沒有完美無缺的精妙眼睛。神光，起源於命門，通達於膽，發揮於心火的作用。火衰減就會有昏暗不明視物的憂患，火過旺就會有焚燒乾燥的災害。眼睛雖有兩個眼眥但沒有正當的輸注，心為君主，通達大眼角，所以大眼角發紅的，是實火。命門是小心，是相火，代替君王發號施令，通達小眼角，所以小眼角發紅的，是虛火。如果心君靜默不言，那麼相火自然會清靜安寧。真血，是肝臟中上升運行滋養眼睛灌注眼絡的血液，這血不同於肌肉間容易運行的血液，乃是天一所主宰的水，所以稱為真。真氣，是眼睛經絡中往來生發運用的氣，是先天真一所生發的元陽。真精，是先天元氣所化生的精微汁液，起於腎臟，施行於膽臟，而後到達瞳神。凡是這幾種物質，一旦有損傷，眼睛就會生病。大概來說眼睛圓而長，外有多層堅硬外殼，內有清脆的組織，包著黑色稠密的神膏一盒，神膏外面是白色稠密的神水，神水用來滋養神膏，神水外面都是血液，血液用來滋養神水，神膏中有一點黑色晶瑩的物質，是腎臟和膽臟所聚集的精華，就是這一點，照亮審視，無窮無盡地觀看遠近，就是所謂的水輪。內部對應腎臟，屬於北方壬癸亥子的水。在五輪之中，只有瞳神能夠照耀。有人問瞳神是水、是氣、是血、是膏呢？回答說：不是氣不是血不是水不是膏，是先天之氣所生，後天之氣所成，陰陽的奧妙蘊含，水火的精華。血滋養水，水滋養膏，膏守護瞳神，氣用來運作，神用來維持，用日月來比喻，道理實際上相同。男子的右眼不如左眼精妙，女子的左眼不如右眼光彩，這都是各自得到了陰陽氣血的正確稟賦。
原文
許學士云。經曰。足少陰之脈。是動則病坐而欲起。目䀮䀮如無所見。又曰。少陰所謂起則目䀮䀮無所見者。陰內奪。故目䀮䀮無所見也。此蓋房勞目昏也。左腎陰虛。益陰地黃丸六味地黃丸。右腎陽虛。補腎丸八味地黃丸。
白話
許學士說：經典說：足少陰經的脈絡，異常變動就會發病，坐著想起身，眼睛模糊好像什麼都看不見。又說：少陰經所說起身就眼睛模糊看不見的原因，是因為陰精在體內被耗奪，所以眼睛模糊看不見。這大概是由於房事過度導致的眼睛昏花。左腎陰虛的，用益陰地黃丸、六味地黃丸。右腎陽虛的，用補腎丸、八味地黃丸。
原文
東垣云。能遠視不能近視者。陽有餘。陰氣不足也。海藏云。目能遠視。責其有火。不能近視。責其無水。秘要云。陰精不足。陽光有餘。病於水者。故光華髮見散亂。而不能收斂近視。治之在心腎。心腎平。則水火調而陰陽和。夫水之所化為血。在身為津液。在目為膏汁。若貪淫恣欲。飢飽失節。形脈勞甚。過於悲泣。能斫耗陰精。陰精虧則陽火盛。火性炎而發見。陰精不能制伏挽回。故越於外而遠照。反不能近之而視也。治之當如何。壯水之主。以鎮陽光。東垣云。能近視不能遠視。陽氣不足。陰氣有餘也。海藏云。目能近視。責其有水。不能遠視。責其無火。秘要云。此證非謂稟成近窺之病。乃平昔無病。素能遠視。而忽然不能者也。蓋陽不足。陰有餘。病於火者。故光華不能發越於外。而畏斂近視耳。治之在膽腎。膽腎足則木火通明。神氣宣暢。而精光遠達矣。夫火之所用為氣。在身為威儀。在目為神光。若縱恣色欲。喪其元陽。元陽既憊。則云霾陰翳。腎中之陰水。僅足以回光自照耳。焉能健運精汁。以滋於膽。而使水中之火。遠布於空中耶。治之當何如。益火之原。以消陰翳。
白話
東垣說：能遠視而不能近視的，是陽氣有餘，陰氣不足。海藏說：眼睛能遠視，責備它有火；不能近視，責備它缺水。秘要說：陰精不足，陽光有餘，病在水的人，所以精華散亂發越，不能收斂近視。治療在於心腎，心腎平和，那麼水火協調陰陽和諧。水所化生的東西在身體為血，在全身為津液，在眼睛為膏汁。如果貪圖淫慾，飢飽失調，身體和脈絡過度疲勞，過度悲傷哭泣，能砍削損耗陰精。陰精虧損那麼陽火就旺盛，火性炎熱向上發越，陰精不能制約挽回，所以發越於外而能遠照，反而不能近看。治療應當怎麼辦？壯水之主，以鎮陽光。東垣說：能近視而不能遠視的，是陽氣不足，陰氣有餘。海藏說：眼睛能近視，責備它有水；不能遠視，責備它缺火。秘要說：這個證候不是說天生近視的疾病，而是平常沒有病，向來能遠視，忽然不能了。大概是陽氣不足，陰氣有餘，病在火的人，所以精華不能發散到外面，而畏怯收斂只能近視罷了。治療在於膽腎，膽腎充足那麼木火通達光明，神氣宣揚暢快，而精光遠達了。火所發揮的作用是氣，在身體為威儀，在眼睛為神光。如果放縱色欲，喪失元陽，元陽既然疲憊，就會有雲霧陰翳遮蔽，腎中的陰水，僅足夠讓光線折返自我照見罷了，怎能健運精汁來滋養膽臟，而使水中的火遠遠散布於空中呢？治療應當怎麼辦？益火之源，以消陰翳。
原文
以上之證。皆陰弱不能配陽。內障之病。其病無眵淚痛癢羞明緊澀之證。初但昏如霧露中行。漸空中有黑花。又漸暗。物成二體。久則光不收。遂為廢疾。患者皆宜培養先天根本。乘其初時而治之。況此病最難療。服藥必積歲月。絕酒色淫欲。毋飢飽勞役。驅七情五賊。庶幾有效。不然必廢。終不復也。世不知此。始曰目昏無傷。略不經意。及病成。醫亦不識。直曰熱致。竟用涼藥。殊不知涼藥傷胃。況涼為秋為金。肝為春為木。又傷肝矣。往往致廢而後已。病者不悟藥之過。諉之曰命也。醫者亦不自悟。而曰病拙。悲夫。
白話
以上的證候，都是陰氣虛弱不能配合陽氣，是內障的疾病。這種病沒有眼屎眼淚、疼痛、瘙癢、畏光、緊繃、澀滯的症狀。起初只是眼睛昏花如同在霧露中行走，逐漸空中出現黑花，又逐漸昏暗，看東西變成兩個，久而久之光亮不能收斂，就成為廢疾。患者都適宜培養先天根本，趁病初起時治療。何況這病最難治療，服藥必須積累年月，杜絕酒色淫慾，不要飢飽過度和勞累，排除七情五賊，才可能有效果。不這樣做必定廢棄，最終不能恢復。世人不了解這一點，開始說眼睛昏花沒什麼妨害，稍微不在意，等病形成了，醫生也不認識，只說是熱證，竟然用涼藥。不知道涼藥傷害脾胃，況且涼屬秋屬金，肝屬春屬木，又會傷害肝臟了。往往導致廢棄才罷休。病人不覺悟是藥物的過錯，推諉說是命運，醫生也不自我覺悟，而說是病情危重，真可悲啊。
原文
又有陽虛不能抗陰者。若因飲食失節。勞役過度。脾胃虛弱。下陷於腎肝。濁陰不能下降。清陽不能上升。天明則日月不明。邪害空竅。令人耳目不明。夫五臟六腑之精。皆稟受於脾土。而上貫於目。此精字乃飲食所化之精。非天一之元精也。脾者諸陰之首也。目者血氣之宗也。故脾虛則五臟之精氣。皆失所司。不能歸明於目矣。況胃氣下陷於腎肝。名曰重強。相火挾心火而妄行。百脈沸騰。血脈逆上而目病矣。若兩目暗昏。四肢不怠者。用東垣益氣聰明湯。若兩目緊小羞明畏日者。或視物無力。肢體倦怠。或手足麻木。乃脾肺氣虛。不能上行也。用神效黃耆湯。若病後。或日晡。或燈下。不能視者。陽虛下陷也。用決明夜光丸。或升麻鎮陰湯。
白話
又有陽虛不能抵禦陰氣的情況。如果因為飲食失節，勞累過度，脾胃虛弱，下陷到腎肝，濁陰不能下降，清陽不能上升，天空明朗時日月反而不明，邪氣侵害空洞的孔竅，使人耳不聰目不明。五臟六腑的精氣，都稟受於脾土，而向上貫通於眼睛。這裡的精字是指飲食所化生的精微物質，不是天一之元的精。脾是諸陰的首領，眼睛是血氣的宗主，所以脾虛那麼五臟的精氣，都失去所主，不能歸聚於眼睛使眼睛明亮。何況胃氣下陷於腎肝，叫做重強，相火夾著心火妄動，各條脈絡沸騰，血脈逆上而眼睛生病了。如果兩眼昏暗不明，四肢不倦怠的，用東垣的益氣聰明湯。如果兩眼緊縮變小、畏懼明亮害怕陽光的，或者看東西沒有力氣，肢體疲倦乏力的，或者手足麻木的，是脾肺氣虛，不能上升的緣故，用神效黃耆湯。如果病後，或者傍晚，或者燈光下，不能看見的，是陽虛下陷的緣故，用決明夜光丸，或者升麻鎮陰湯。
原文
張子和云。目不因火則不病。白輪病赤。火乘肺也。肉輪赤腫。火乘脾也。黑水神光被翳。火乘肝與脾也。赤脈貫目。火自甚也。能治火者。一句可了。但子和一味寒涼治火。余獨補水以配火。亦一句可了。至於六淫七情錯雜諸證。詳倪仲賢原機啟微。此書甚好。而薛立齋又為之參補。深明壯水之主。益火之原。甚有益於治目者也。
白話
張子和說：眼睛不因火邪就不會生病。白睛發病發紅，是火邪侵乘肺臟。肉輪赤紅腫脹，是火邪侵乘脾臟。黑睛神水被遮蔽翳障，是火邪侵乘肝臟和脾臟。赤色血脈貫穿眼睛，是火邪自身過盛。能夠治療火邪的，一句話就可以說清楚了。但是子和只用一味寒涼藥物來治火，我獨自主張補水來配合火，也是一句話可以說清楚了。至於六淫七情錯雜交織的各種證候，詳細內容見倪仲賢的《原機啟微》。這本書非常好，而薛立齋又為它增補注釋，深刻闡明壯水之主、益火之原的道理，對治療眼病非常有幫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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