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醫貫》內經十二官論（3）

原文

余因按古銅人圖。畫一形象。而人身太極之妙。顯然可見。是豈好事哉。亦不得已也。試即命門言之。

白話

我因而按照古代針灸銅人圖，畫了一個形象，人身太極的奧妙，就可以明顯看見了。這哪裡是好事呢？也是不得已罷了。現在就命門來說明。

原文

命門在人身之中。對臍附脊骨。自上數下。則為十四椎。自下數上。則為七椎。內經曰。七節之旁。有小心。此處兩腎所寄。左邊一腎。屬陰水。右邊一腎。屬陽水。各開一寸五分。中間是命門所居之官。即太極圖中之白圈也。其右旁一小白竅。即相火也。其左旁之小黑竅。如天一之真水也。此一水一火。俱屬無形之氣。相火稟命於命門。真水又隨相火。自寅至申。行陽二十五度。自酉至醜。行陰二十五度。日夜周流於五臟六腑之間。滯則病。息則死矣。人生男女交媾之時。先有火會。而後精聚。故曰火在水之先。人生先生命門火。此褚齊賢之言也。發前人之所未發。世謂父精母血非也。男女俱以火為先。男女俱有精。但男子陽中有陰。以火為主。女子陰中有陽。以精為主。謂陰精陽氣則可。男女合。此二氣交聚。然後成形。成形俱屬後天矣。後天百骸俱備。若無一點先天火氣。盡屬死灰矣。故曰主不明。則十二官危。

白話

命門在人身之中，正對著肚臍，附著在脊柱上。從上面數下來，是第十四椎；從下面數上去，是第七椎。《內經》說：「第七椎的旁邊，有小心。」這個地方是兩腎寄居之處。左邊一腎，屬於陰水；右邊一腎，屬於陽水，各自分開一寸五分。中間是命門所居之官，就是太極圖中的白圈。它的右旁有一個小白孔，就是相火。它的左旁有一個小黑孔，如同天一所生的真水。這一水一火，都屬於無形之氣。相火稟受命門的命令，真水又跟隨相火，從寅時到申時，運行陽分二十五度；從酉時到丑時，運行陰分二十五度。日夜周流在五臟六腑之間，停滯就生病，止息就死亡了。人類男女交合的時候，先有火聚會，而後精氣凝聚。所以說火在水之先。人生下來先是命門之火。這是褚齊賢的話，發揮了前人未曾發表的見解。世人說父親的精、母親的血，這是不對的。男女都以火為先，男女都有精。但男子陽中有陰，以火為主；女子陰中有陽，以精為主。說是陰精陽氣就可以。男女交合，這兩種氣交會凝聚，然後成形。成形之後就全部屬於後天了。後天身體各部分都具備，如果沒有一點先天火氣，就全部成為死灰了。所以說「主不明，則十二官危」。

原文

或又問曰。如上所言。心為無用之物耶。古之聖賢。未有不以正心養心盡心為訓。而先生獨欲外心以言道。恐心外之道。非至道也。余曰。子細玩經文。自得之矣。經曰。神明出焉。則所繫亦重矣。豈為無用哉。盍不觀之朝廷乎。皇極殿。是王者嚮明出治之所也。乾清宮。是王者嚮晦晏息之所也。指皇極殿而即謂之君身可乎。蓋元陽君主之所以為應事接物之用者。皆從心上起經綸。故以心為主。至於棲真養息。而為生生化化之根者。獨藏於兩腎之中。故尤重於腎。其實非腎而亦非心也。

白話

又有人問：像上面所說的，心是無用之物嗎？古代聖賢，沒有不以正心、養心、盡心為教誡的，而先生偏偏要排除心來談論道，恐怕心外之道，不是最高的道。我說：你細細玩味經文，自然會得到答案。經文說：「神明出焉」，可見心所關係的也很重大，難道是無用的嗎？何不看看朝廷呢？皇極殿，是君王面向光明、處理政事的地方；乾清宮，是君王面向昏暗、安息休息的地方。指著皇極殿就說是君王本身，可以嗎？原來元陽君主之所以能應事接物發揮作用的，都是從心上開始運籌帷幄，所以以心為主。至於棲息真氣、保養生息，作為生生化化根本的，卻單獨藏在兩腎之中，所以尤其重視腎。但實際上，既不是腎也不是心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