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書（2）

張介石說《醫貫》用六味地黃丸治療傷寒，他的話就像毒藥一樣。

葉天士說張景岳用大溫中飲治療溫邪時疫，認為滋陰可以發汗，真是醫界中的賊人。

因為趙獻可喜歡用六味地黃丸，張景岳喜歡用人參、肉桂，立論偏頗，於是產生了流弊。

現在這兩本書盛行於世，讀者必須詳細考察它們的缺失，並節取它們的長處，這樣就可以了。

《史載之方》二卷，就是《直齋書錄解題》所說的：蜀人史堪的《指南方》。

這本書世上流傳的版本很少，我從新城的羅鏡泉學博（名以智）那裡借到抄本抄錄下來，《洪景嚴集驗方》曾經記載過它，治療婦人氣塊刺痛的兩個藥方，同時提到他的治療經驗，大概也是一位擅長醫術的人。

然而他書中的藥方，大半都是麻黃、獨活、附子、官桂等藥，其中治療疫毒痢的通神散，用麻黃、官桂、甘草、川芎、白朮、細辛、獨活、桔梗、防風、芍藥、白芷、牡丹皮、牽牛，第二個藥方用訶子，第三個藥方用硫黃，楊子建沿襲了這些方子，改為萬全獲命三方，並且沿襲了他的說法。

比如寒邪侵犯心臟，水火相互交戰，所以先發寒熱，水火相互侵犯，血液在體內發生變化，所以下赤痢等等。

孔以立的《痢疾論》極力詆毀他，斥責為荒誕不經的說法，又說不分辨人體的強弱、脈息的虛實，擅自使用麻黃、白朮、肉桂、牽牛、訶子、硫黃，實在是殺人的行為。他的評論確實正確。

宋代靈泉山初虞世的《古今錄驗養生必用方》，世間極少流傳，咸豐初年，杭州吳山陶氏寶書堂書坊，偶然在四明得到宋刊本，湖州丁寶書用六千錢買走了它，我的朋友羅鏡泉也喜歡搜尋奇書，聽說後大為驚喜，趕緊向丁君強行借來抄錄副本，我因此得以抄錄了一冊。

按《郡齋讀書後志》說此書是十六卷，《直齋書錄解題》和《宋史·藝文志》說是三卷，《通志·藝文略》也說是三卷，又有《續必用方》一卷。

這一冊分為上中下三卷，前面有紹聖五年宗室趙捐之的重刊序文，書中記載傳授藥方的人很多，都詳細說明他們的來歷和品行，可知也是一位有心人。

卷首論述「為醫」一條說：用藥的法則，先審察有害還是無害，如果能夠無害，這就是有利，因為湯藥丸散一旦進入體內就不會出來，人死了難道還能復生嗎？歷經劫難的長夜，永遠成為冤家對頭，沒有逃脫的機會。有仁心的人看到這些，怎能不努力呢？言語簡潔而含義深刻，可以作為醫門的藥石（規誡）。

張戴人治病，專門使用汗法、吐法、下法，然而那時候的病人難道完全沒有虛證應當用補法的嗎？

他的醫術雖然高明，但不能說他不偏頗，他的醫案中往往不詳細記載脈象，這些出自麻知幾等人之手，難免多有附會失實之處。至於治療勞嗽、虛勞、凍瘡，都用舟車丸、浚川散大下之；治療臨產時病喘，用涼膈散二兩、四物湯二兩、朴硝一兩，煎好後冷服，並且說孕婦有病用朴硝，懷孕八個月的應當忌用，九個月、十個月內沒有妨礙，這些說法都不可信。

雷公、扁鵲都是上古時代的人，戰國時期的秦越人仰慕扁鵲的學問，於是自稱扁鵲，到了後來宋代《雷斆炮炙論》也稱雷公，《竇材心書》也稱扁鵲。

《炮炙論》中稱雷公，是後世流傳的錯誤，《心書》中稱扁鵲，則是竇材直接以扁鵲自稱，自古以來著書的人，沒有像這樣誇大的。

秀水殷方叔（仲春）的《醫藏目錄》一卷，將他生平所見的醫書，從上古到近代都記載下來，分為二十函，每函各數十種，第一函叫做「無上函」，除了《內經》、《神農本草》、《難經》等書之外，還兼及《易經》、《洪範》、《繁露》，大概是本於孫思邈所說大醫必須兼通陰陽卜相的意思。

同時平湖陳懿典為他作序說：方叔研究探討方藥，治病稱神，門前鞋子常滿，但他卻清貧地處在市場之中，不奔走於五都，不結交權貴，而《醫藏》這一編，網羅了世間未見之書，議論闡發了古人未闡明的旨趣。

考《嘉興府志》，方叔有傳記，在「隱逸門」，這大概是精通醫術卻不以醫術聞名的人，方叔又能作詩，有《安老堂集》，可惜未能見到。

董氏璉的《衛濟寶書》，吳曉鉦得到袁永之的影宋定本二十二篇，完整無缺，比文勞同的版本多了三分之一，後面有「續添方」，是元人所輯，不知姓名，藥方多為良方，摘錄於此。

治療毒蛇咬傷，先用麻繩扎住傷處兩頭，然後用香白芷細末摻在瘡口上，以多為妙，再用新打來的井水調服半兩左右，毒氣自然消除。

（另一方用熱酒調服，各方都用麥冬水，大概是想要先保護心氣。）系瘤法兼治鼠奶痔，（出自《集驗方》，真是神奇快捷。）芫花根洗淨帶濕，不能接觸鐵器，在木石器具中搗取汁液，用一條線，浸泡半日或一夜，用線系住瘤子，過一夜就會脫落，如果沒脫落再換線，不超過兩次自然脫落，之後用龍骨和訶子末敷在瘡口上就會癒合，按照上述方法系鼠奶痔，屢次使用都有效。

《蘇沈良方》也有用蜘蛛的方法，但是費力，不如這個直接快捷。如果沒有根，只用花泡濃水浸線也可以。

趙氏曾經用它繫腰間的一個瘤子，不到半天就脫落了，也不痛。

二聖散治療咽喉風熱、纏喉風等一切腫毒，用鴨嘴膽礬二錢半，白殭蠶半兩去掉絲和嘴，一起研成細末，每次用少許，用竹管吹入喉中立刻見效。

來蘇膏治療驚邪風癇、心恙狂亂、積熱痰涎上衝、破傷風抽搐、牙關緊閉，不論遠年近日，都能治療。用乾燥圓肥無蛀的皂角，去皮、弦、子，捶碎，用乾淨的酸漿水一碗，春秋浸泡五天，夏天浸泡兩天，冬天浸泡七天，搓揉去渣澄清，用瓷器以文武火熬成類似膏藥的樣子，攤在新夾紙上陰乾。遇到病人使用時，取手掌大一片，用溫漿水在瓷器內化開，將病人扶坐，用竹葦筒裝藥水，扶起病人頭，吹入左右鼻孔內，扶定一段時間，以涎出為效驗。此藥治愈病人不計其數。大德六年，有行御史臺徹里大夫的舍人十四歲，因風熱痰涎潮搐，牙關緊閉，不省人事，兩臺醫官治療無門，有臺掾李受卿收藏此妙藥，依法吹入左右鼻孔內，不一會兒痰涎出來有一碗多，立刻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