炒枯腎氣湯（2）

鈕姓患者（吉安州人，三十五歲）：婦科疾病中肝病最多，產後必定會影響到奇經八脈，例如小腹部有積聚的瘕塊，瘕氣向上攻擊心窩部時一定會嘔吐，氣逆向上則會導致咽喉閉塞。月經已經一年半沒有來潮，每隔幾天就一定會出現發冷發熱的症狀。

大凡下焦的疾病以血分病居多，瘕屬於氣機鬱結，癥屬於血液痺阻，病位在衝脈，並且在陰維脈、陽維脈中混雜為患，一般的醫藥又怎能進入奇經八脈呢？

地鱉蟲（一兩）、延胡索（一兩）、山楂（一兩）、桃仁（五錢）、莪朮（五錢）、金鈴子（五錢）、麝香（三錢），一起研磨成粉末。用青鱉甲五六兩，去除外殼後搗碎，用沒有添加石灰的酒煮成一杯藥汁，和前面的藥末混合製成藥丸。每次服用二錢，用益母草湯送服。

要知道瘕病不可以攻伐，癥病才可以攻伐。瘕屬於氣機鬱結，也因為血液不足，所以氣機聚集而結成塊。

至於癥病是血液痺阻，不攻伐就不能消散，總之還是下焦的血分病居多罷了。

鈕姓患者（盪口人，二十四歲）：六年前生下孩子，自己哺乳一年多，乳汁乾涸，疾病從此纏綿不斷。到現在吃得很少卻感覺像飢餓一樣，但仍然不想增加食量。月經不調，顏色發黑並伴有輕微疼痛。

大概病根全在於乳汁斷絕，導致失血、形體消瘦，虛火上炎而失血，形成勞損虛怯、陰液損傷（婦女生孩子後自己哺乳，完全依賴於胃口好，才能生血、恢復脈道、滋養陰液。）處方：人參、阿膠、白芍、細生地、炙甘草、桂枝。

庚姓患者（四十九歲）：瘕塊結聚在陰絡，絡脈的疾病容易導致脹滿。從古至今，沒有用芒硝、大黃攻伐損傷其陰液的原則。

腹部脹滿要忌食鹹味，說是因為水寒之氣上逆侵犯脾陽。這個脹滿的錯誤在於頻繁使用攻伐盪滌的藥物，導致陰液消亡耗損，大小便不通暢。

《內經》說吃酸味的東西會使人小便不通，而醫藥上說吃酸味要忌鹹味，這簡直是目不識丁的說法。處方：桑葉、柏子仁、松子仁、黑芝麻，用青果汁做成藥丸。

這個處方是針對陰液消亡損耗來擬定的，這個病症是不需要忌鹹味，反而要忌酸味的。

吳姓患者（楓橋人，二十五歲）：藥物的氣味雜亂惡劣，胃氣長久以來受到它們的傷害，導致一吃東西就嘔吐，這不是反胃病。

追究他發病的根本原因，原來是因為心情憂愁，導致氣機鬱熱內蘊，血液日益乾枯。

像他這個年紀，長久沒有生育，很多醫生都是看到什麼病就治什麼病，沒有領悟到調和氣血、糾正偏頗的宗旨。

現在進入冬季小雪時節，因為陰液虧虛不能夠收攝陽氣，預測到春天肝木之氣開始萌動時，就會轉變為發病的契機（凡是心神和諧舒暢，血液自然會充足旺盛，因為心能生血、主血。憂愁思慮就會使心營不舒暢，血液就不願意生成。再加上有鬱火在煎熬，血液怎能不日漸乾涸呢？肝木沒有滋養，發病就很容易了。要用清淡而滋潤、藥味純粹精良的藥物。）

阿膠、人參、生地、杜仲、茯神、天冬、杞子、桂元肉、桑寄生、太麻仁。

另外用烏骨雞一隻，去除毛、血、頭、翅膀、腳、內臟，漂洗乾淨，用清水加入無灰酒一碗、米醋一杯左右，煮到爛熟，濾去肉和骨頭，取湯汁來搗和藥丸。

巽卦代表風，雞屬於巽卦而與風相應，本來就是肝經所屬的禽類。烏骨雞則更能入腎，是肝腎同源的味道，再加上用全雞，元氣充滿，從肝腎的源頭，鼓動生發陽氣，氣味都完備，那麼補益的力量就更大而且神妙了。何況血肉有情之品，靜中有動，生機勃勃呢。

朱姓患者（八圻人，十六歲）：女子十四歲時天癸來臨，因為稟賦的體質屬陰，十四歲時少陽之氣開始生動，陰性的形體是以陽氣為功能的。

父母有病而生下的孩子，這屬於先天問題，即使有良醫妙藥，也無法完全治癒疾病（先天稟賦薄弱，用藥應當清補）。就像禾苗只開花不結實，果樹的果實將要成熟時自己掉落一樣。

平庸的醫生不明白這個道理，只知道用清熱的方法治療咳嗽，反而使胃口受困，因而導致病情惡化的情況屢見不鮮。

生白藕、桑寄生、清阿膠、天冬、云茯神、甘州枸杞子、桂元肉、大元生地。

先天稟賦薄弱，生發變化的機能不旺盛，即使使用補益的藥物，也應當根據身體承受能力來進行清養。因為身體力量淺薄，濁膩的藥物難以消化運轉。

曹姓患者（長善浜人，二十二歲）：產後寒邪侵入子宮，月經超過日期而不通暢，小腹部的瘕塊形狀逐漸變大，面色清白浮腫、肌肉消瘦。自從去年秋天產後得這個瘕病開始，今年夏天診治了兩次，認為瘕屬於氣機鬱結，使用了《大全方》中的蔥白丸，以及烏骨雞煎丸，來溫通衝脈和任脈，使氣血自然調和。這兩個方子都沒有效果，說明是下元虛寒，如果再攻伐必然會轉變為脹滿。

人參、雲茯苓、交桂心、生蘄艾、當歸身、鹿角玄霜、小茴香、生香附。

因為患者還在少壯之年，用藥要一步一步地深入，這樣就有次序，不致於動不動就蠻補。

袁姓患者（四十五歲）：平日裡鬱結的氣機化為火邪，時間久了就深藏到陰分。春夏秋三季的溫、暑、濕、熱等外邪，一旦有異常氣候觸動，潛伏的熱邪就會在體內回應而發作，於是氣機阻滯導致脹滿，濕氣鬱結導致腹瀉。

熱邪向下移動，濕邪腐蝕侵犯肌肉（這是一氣貫注的表現，更加顯現出病機的精神所在）。大凡濕邪和熱邪，都屬於氣分的疾病，時間久了就會蔓延，進而影響到血分。從深秋開始月經超過了十天，又過了兩個月沒有來潮，並且出現消渴、形體怕冷，以及小腿、腳背、骨骼中有灼熱乾燥瘙癢的感覺。

大凡風熱之邪在體內過盛，必須用甘寒的藥物，例如調和梨汁、甘蔗漿這類的東西。

因為用胃陰來制伏肝陽和內風的動搖，正好符合《內經》中調和陽氣、補益陰液，以及肝胃忌用剛燥藥物的宗旨。

白天服用桑麻丸（用青果汁製成的藥丸），晚上服用梨汁和甘蔗漿熬成的膏。

五行中木氣克制土氣，是因為木得到了水和土的滋養，土的膏脂都被它吸收，實際上這是從土中升發木氣，生長、養育、栽培它，使它暢達茂盛、條達舒展，這就是木克土的道理。

胃中的津液充足，肝木從這裡吸取，得到滋養調和而舒暢條達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胃中的陰液充足旺盛，足夠提供肝木的滋養，那麼肝風就不會動搖，這是因為從土中升發木氣，其實就是木克土的表現。

汪姓患者（二十八歲）：觀察面色、診究脈象，病損在奇經八脈。早晨起來有瘕泄，到了傍晚和夜間小便淋瀝疼痛。任脈和督脈是陰陽二海，脂液已經枯竭，這是從陰分損傷發展到損及陽分。需要引導它們逐漸交合，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迅速見效的。處方：人參、鹿茸、舶茴香、龜板心、生菟絲子粉、歸身。

用生的羊腎十二枚，去除脂肪後蒸爛，搗成泥狀做成藥丸。另外煎煮漂洗去除鹹味的鮑魚湯，送服三錢藥丸（這就是引導藥力入經的方法）。

藥物的氣味，都選用與奇經氣味相類似的藥材來治療，這是引導藥力進入奇經的奧妙之處，就是所謂的「異類有情，竹破竹補」的方法（病在任督二脈，絕對不用地黃、枸杞子、山茱萸這些通用的補藥，而是選用血肉有情之品而摒棄草木藥物，這真是認定病在奇經的任督二脈而進行引導治療啊）。

周姓患者：情緒容易產生嗔怒，肝膽的木火向上攻衝，導致胃脘部、心悸部位突然感到嘈雜不適，用手撫摸時感覺有跳動。

凡是跳動都是陽氣化生的表現（「動皆陽化」這四個字能啟發人的智慧不少），沉香、肉桂這類辛熱的藥物，肝臟有被摧折、捍拒和厭惡燥熱的顧慮，用它們是不合道理的（藥味要清淡純真）。處方：柏子仁、歸鬚、桃仁、大麻仁、南查肉。

周姓患者（四十一歲）：兩三個月月經不來，小腹部疼痛、脹滿並有下墜感。這是寒疝屬於虛證，應當給予《金匱要略》中的當歸生薑羊肉湯。疝氣是因為陰寒之邪侵入肝經絡脈，其根源在於絡脈中的血液衰少。

如果使用剛猛燥熱的藥物，勢必會辛燥傷陰，肝臟本來就是剛臟，這樣會更加增加它的震動和剛烈之性，非常不合適。

只有羊肉性質柔潤溫和，味道醇厚能歸於陰分，氣味腥臊能入肝經，用血來補血，使肝經絡脈溫和，再用生薑來散寒，當歸來通絡，自然就會痊癒。

張姓患者（劉真巷人，三十七歲）：去年五個月內，已經小產了兩次，再加上冬季服侍病人勞累疲乏。產後虛損在陰分，勞累損傷在陽分，出現咳嗽、吐出黏稠混濁的泡沫，咳嗽氣逆上衝時一定會把食物嘔吐出來。

大凡食物進入胃後會傳送到腸道，這個咳嗽是因為下焦虛弱不能納氣，氣機上衝導致水飲向上泛溢。無奈平庸的醫生都用消痰、清肺的寒涼藥物，不明白這是損傷了陰中的陽氣，這樣做必然會導致胃氣衰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