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螵蛸散

陳（乍浦，五十歲）吞嚥固體食物時感覺有東西但不會痛，如果吞嚥水就一定會阻塞，這是內部對應肺的氣分，肺的形象是中空懸掛，主管呼出的氣，氣機阻塞就會生熱，治法應當清肅氣分。

（辨證非常精細確切，全是氣分藥。）連翹心、滑石塊、大力子、生甘草、南花粉、枇杷葉。

張（六十四歲）年事已高仍操勞經營，煩雜耗傷營氣，心痛牽引到背部。醫生用附子後疼痛加劇，可知不適合使用剛猛迅走的藥物。茯苓桂枝湯去芍藥。

《金匱》雖然有「心痛徹背，背痛徹心」用烏頭、附子等辛熱藥的治法。

然而必須仔細審查是氣分虛寒，不在營血，才可以直接使用而無顧忌。如果病在營分，就會燥傷陰分了。

朱（二十二歲）夏季炎熱秋季乾燥，損傷了氣分，胸中痞悶多噯氣，大便乾燥結硬，凡是上焦燥熱要清肺，不採用沉膩滋降的藥物。（一接手病情，先分清楚在氣在血，名醫超人之處就在這裡。）大沙參、玉竹、蘇子、桑葉、麥冬汁、蜜炒橘紅。

管（三十二歲）積勞導致氣機上逆，肝膽熱氣上升，咳出帶血的稠痰，既然有這種病，務必戒酒、避免勞累。用藥調和肝胃的陽氣，陽氣平和、氣機順暢，胸脅疼痛自然會停止。

（勞累的人氣機必定上逆，「勞」字兩個火在上，就是君火與相火上升，所以用藥以向下行的藥品居多，調和肝胃的陽氣，氣自然會順降。）桃仁、丹皮、鉤藤、山楂、梔皮、金斛、茯苓、麻仁。

翁（四十四歲）夏天露天睡覺，寒濕之邪下入陰絡，少腹部堅硬凝結有形塊，兩側筋脈牽扯拘急，自述有夢遺。

然而有形塊固結，不是需要補助的證候，應當與「結疝」同治，這是絡脈中的疾病。（治法平穩正當通達。）南木香、穿山甲、金鈴子、橘核、延胡、莪朮，用麝香、蔥白汁調製成丸。

沈（四十歲）幾年來失血，接著長期咳嗽，這是內損的咳嗽，痰多，治療咳嗽無效，已經聲音嘶啞，損傷的徵象還有什麼可疑的。（純粹而精要。）黃精、白芨、米仁、茯苓四味藥熬成膏，早晨服用一杯牛乳。

陳（六十四歲）據說三年前因為生氣而發寒熱、臥床（就是觸動了少陽相火），接著出現痰嗽，到現在飲食如常，但咳嗽病沒有好。

思考人體左邊升發太過，則右邊肅降就不足，何況年過六十，下元必定虛弱，龍火相火向上竄動，咳嗽怎麼能好？古人說老年久咳，都從肝腎來討論，不應當消痰清燥，建議用都氣丸加角沉香、紫衣胡桃肉。（胃脈從頭部走向足部，胃氣一條走向膀胱，一條走向大腸，都是從下行的。肝火上升，肺氣就不能肅降，不論外感或內傷，總是以氣逆為多，收攝固澀本來就是正確治法。）

葉（皋橋，五十一歲）過度勞累導致瘀血從上下溢，胸悶、格拒嘔吐，先用辛潤藥物宣通血中的氣機。（血上下溢出，血中的氣就不通暢了。治法非常好。）炒桃仁、降香末、茯苓、蘇子、大麻仁、蜜炒橘紅。

顧 往年操持勞心，心陽動而向上亢盛，挾帶肝膽的相火，腎中的龍火也自然到來。陰藏的火，直衝上頭頂，貫穿各個孔竅。

這是從情志內動而來的，不像外受六淫客邪所產生的火，醫藥如果用涼藥清肺沒有效果，改為用引火歸源的方法來治療腎。

診脈堅實而搏指，溫下滋補的方法絕對不適合，仿效東垣王善甫的治法，用滋腎丸。（這就是古代養生調攝之所以必須清心寡慾的原因。）

葉（東山，五十歲）酒肉產生熱，因為濕氣變成痰，憂愁思慮，氣機鬱滯助長火邪，這些都使得老年人中焦格拒阻礙進食，用生薑、半夏的辛味（筆勢開展）來開通，用瓜蔞、黃連的苦味來降下，這就是古人說的痰因為氣機窒塞，降氣為先。痰因為熱產生，清火為要。

但是苦辛泄降的藥物，多用會克伐正氣，也不是中年以後的人只求眼前效果的做法。建議不傷胃氣，冬季可以長期使用的藥物。

（有形無形互相損傷，中氣被克伐消耗，固然不可滋補，也不合適。只有選用甘寒養胃，稍微帶點辛涼，來宣散鬱火，既不傷胃，又可以長期服用，使中焦逐漸調和，阻塞的地方暗中暢通，多麼巧妙啊。）甜北梨汁（五斤）、萊菔汁（五斤）混合均勻熬成膏。

痰是身體中的津液所凝結，在沒有凝結以前，津液是至寶，凝結以後，濁滯就變成了腐穢。

疾病發展到津液枯竭，只有氣火上昇逼迫灼燒，那麼乾枯立刻就會到來，還算幸運有痰飲來滋養。

養火必須用添油的方法，辛涼滋潤開豁，甘寒養胃，立法在不犯過失的境地，不是名醫做不到。

郭（四十歲）咽喉中氣機阻滯到胃脘，食物與氣相觸就會嘔吐，病已經一年，大便逐漸阻塞不通。

氣機下降通行，全在於肺，氣機阻滯必然導致津液不流動，上部枯竭下部乾燥，肺在上焦主管氣，應當清氣分的燥熱。

（各種氣逆痞滿鬱悶，都屬於肺的燥證。咽喉中氣機阻塞，單獨責之於肺，波瀾老成。）枇杷葉、土蔞皮、桑葉、赤蘇子、苦杏仁、黑山梔。

王 稟賦體質陽亢陰虛，多年客居在廣東一帶，南方地氣薄弱，陽氣升發外泄，失血咳嗽，怕冷、火氣上昇、盜汗，這些都是陰分受損，陽氣不能內入與陰相交配。

醫生見到咳嗽就治肺，必定拖延加重陷入凶險。（火氣上昇的人必定怕冷。因為陽氣橫向散失，手足全身都溫暖。如果火氣上昇到頭頂，不能溫煦四肢末梢，所以必定怕冷。）熟地、芡實、五味、茯神、建蓮、炒山藥。

侯（四十二歲）痰飲停留潛伏而發作，最詳細的在《金匱玉函》。仲景必定區分內外，以內飲治腎，外飲治脾。又提出一個總括的論述，說飲邪應當用溫藥來調和它。

回想過去幾年發作，在春夏秋的時候，這是因為時令寒暖變化感觸致病，現在屢次發作反而更頻繁，形勢比過去嚴重，這是男子中年以後，下元逐漸衰弱了。（痰是火所凝結，飲屬於陰邪。因為內寒的人真陽不能鼓動運行，水飲就會停留，而且腎虛水泛最容易形成飲證，所以必須用溫藥來調和它。）都氣丸加坎氣、胡桃肉。

莊（長順布行，二十九歲）開列的病源，是精氣在下腐敗，屬於腎臟陰中的陽虛。

凡是腎火內藏真陽，喜歡溫暖煦養則生發的陽氣自然充足。（腎臟陰中的陽，是用來煦養真精，不讓它腐敗的。）如果使用生薑、肉桂、烏頭、附子等燥熱藥物，那就燥熱損傷腎了。（溫是春天升發之氣，萬物生長；燥熱就像夏日的剛烈、秋陽的肅殺，煎熬血液，反而枯竭根本真氣，所以不可輕易投用。）

鹿尾、大茴、蓯蓉、菟絲、羊腎、雲苓、巴戟、歸身、骨脂、韭子、蛇床子。

楊（三十歲）三日瘧是邪氣在陰分而發作，從秋季到冬季，寒熱綿綿不斷、迷迷糊糊，自述煩勞後必定心胸痞悶脹滿，凡是勞累就會損傷陽氣，建議用溫養營分的方法，這也是托邪外出的方法。（托邪依賴於溫養營分，也是鞏固正氣來祛除邪氣。）

人參、歸身、桂心、茯苓、炙甘草、炒黑蜀漆、老生薑、南棗肉。

戈（三十七歲）耗損精液，陰分受損，不能生長聚集，導致腎中的龍火像電光一樣閃爍，庸醫因為喉痛、聲音啞、咳嗽，更加使用寒涼清火強行降火，就像傾盆大雨而電閃更加熾烈罷了。

凡是腎脈向上循行喉嚨，環繞舌下，各絡脈貫通，從耳竅出來，必須得到陰中的五液向上涵養，龍火之光才不能向上衝射搏擊。

何況在冬季，氣機應當潛藏，下元缺乏把控而失去收藏，春季一半陽氣升發必定加重，夏季一半陰氣不能生長就危險了。

（虛癆到這個地步已經窮盡一切情狀，還有什麼方法來謀求保全呢？雖然沒有開出藥方，但大義可以知道了。）

天地生生不息，氣機沒有一刻停止。人稟受陰陽五行的精華，與天地的生氣息息相通，脈脈相連。

完全依賴精氣神充盈旺盛，合在一起而變化，來生長延續，循環不停。如果精氣在內被奪，生機就斷絕了。對於氣化又有什麼可責怪的呢？

錢（十二歲）癇證昏迷每天發作，自己說肚臍下少腹部疼痛，這是年幼陰氣虛弱，偶爾見到異形異聲，導致驚氣入肝，厥陰經氣衝逆，擾亂他的神識，於是突然昏倒不省人事。（用酸味來收斂魂，苦味來清心、寧神，辛味來開結行痰，溫味來通陽泄濁。）烏梅肉、川連、白芍、川椒、乾薑、桂枝。

楊（三十三歲）產後十五年，不能懷孕，有癥瘕積聚、心痛、氣衝，這是衝脈受病。

時間久了就不容易追求速效。（泄濁消滯，溫下通陽，採用攻法。）南山楂、茯苓、莪朮、香附、炒小茴香、蔥白。馬（三十二歲）頭頂腹痛，小便淋瀝、大便困難。

龍薈丸（二錢）這是肝火閉結，逆氣橫行肆虐的證候。

陳（六十三歲）三日瘧是邪氣侵入陰經，因為年事已高精力衰退，少陰腎氣虛怯。

（抓住少陰就有把握。）夏秋季節所受的暑熱風濕，從募原陷入到裡層。（步步落實。）到了冬季氣候寒冷收斂肅降，陽氣潛藏的地方，反而被邪氣佔據，正氣向內進入，與邪氣相遇，因為路途遙遠需要三天，相遇後才發作。凡是邪氣從汗而解，是陽邪入腑可以用下法。

現在邪氣留在陰經、絡脈之中，發作逐漸一天天延遲，邪氣停留劫奪灼爍五液，使人拖延纏綿時日，消爍肌肉。

因為四季氣候更迭變化，使人身體持續生長真氣，那些草木微細生長，怎能搜剔乾淨？（筆致風神，都達到絕頂超妙。）留在絡脈中的伏邪，必須等到春季一半陽氣升發振奮，停留潛伏的邪氣就沒有藏匿的地方。（除病根雖然在將來，但眼前也必須善於調養攝護，佔好地步，這就叫做絲絲入扣。）當前要緊的是，避忌突然的寒冷，戒食腥膻油膩，使胃不受到損傷，不至於變成其他疾病。（致病的原因，藏病的地方，發病的機理，疾病纏綿的累害，歷歷如畫。病情與筆力都深入顯出，其治法必須等待天地的大氣升發泄越，才能藉勢剷除，順應時勢等待時機，事半功倍。凡事都是這樣，難道醫理獨獨不遵循這個道理嗎？）生牡蠣、黃柏、清阿膠、甜桂枝、北細辛、寒水石。病深用藥也深。

王（六十四歲）平日奔波勞碌，從脊背疼痛牽引到脅肋，以及左肩胛彎曲到手指末端，日久延續而麻木。

凡是背部是陽氣運行的部位，長期勞累陽氣疏鬆，風邪從經脈進入絡脈，肝是藏風之臟，血分受傷，邪氣趁虛而入，因為氣不充足，到了夜晚進入陰分疼痛加重，陽氣衰微，陰邪侵犯陽分。考證東垣。

（陽氣本來能夠生血，陽氣同時能夠保護血液、攝持血液，現在長期勞累陽氣受傷，既不能生血，又不能護血來抵御邪氣。內風已經發動，暗中導致陰邪侵犯陽分，怎麼能不痛呢？）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