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歸建中湯

先天的元陽，完全依賴後天水穀之氣的庇護，胃氣旺盛能納穀食，中氣就能充實保護臟腑，而且精微生於穀物，陰分也借此而充足，如果進食已經減少到平常的七成，怎麼能不趕緊扶助脾胃呢。

高某（陸墓，二十歲） 少壯之年脈象細澀屬陰證，臍左旁長出瘕塊，一年來逐漸變大變長，這是小腸的部位。

小腸功能失常，運化傳導失職，大便十天才通一次，但脾胃約束津液的功能障礙，古人必用溫通緩攻之法，既要通暢腸道的壅滯，又不可妨礙脾胃。麻仁、肉桂心、桃仁、大黃製成蜜丸，每次服用二錢。

歷來通導腸道壅滯的藥物，必定會妨礙脾胃，因為湯劑能盪滌腸胃的緣故。

現在改製成丸藥，只用二錢，讓藥效每日逐漸累積流入腸中，而通洩的方法是從脾約丸演變而來（桃仁承氣湯加入潤腸的藥物）。

馮某（寧波，二十五歲） 臉上長了瘡，瘡好了卻出現頭痛，牙關緊閉不能張開。

頭面是陽氣運行的場所，不容許濁氣停留，外瘡癒合後邪氣痹阻深入骨骱，散風藥僅行走於皮膚膜膂，上焦氣多，血分藥物難以通達上部的孔隧。角針、蜂房、淡豆豉、牙皂、甜瓜蒂、大豆卷。

閱讀天翁的醫案方案，雖然是為病人籌劃治療方法，實際上闡述的都是精闢的理論，推開治病救人的道理，警醒當世矇昧的言論，教導後學看病的下手之處。後學得到這些，便能心中有主見，不至於疾病一來就手足無措，實在是有功於千古的著作。

韓某（海州，四十五歲） 單側腹部脹大，脈象右側弦而空，左側漸弱，這是積累疲勞損傷陽氣所致的脹病，屬於久病轉變的證型，難以期望康復。大針砂丸三錢。

華某（南京，二十二歲） 胃痛由來已久，嘔吐清水，大便乾結燥澀，已經無法用一般的藥物治療。桃仁、姜汁、茯苓、延胡索、半夏、廣陳皮。

陸某（太倉，三十二歲） 陰精損耗導致瘕泄，用酸味收斂、甘味補益的方法治療。

人參、茯神、炒白芍、熟地黃炭、炙甘草、五味子，山藥煎湯和藥製丸。

朱某（靖江，二十五歲） 自春季失血後，血止卻出現咳嗽有痰，左脈細數，這是陰虛勞嗽。

幸好食慾沒有減退，可以用填補真陰的方法。但治肺止咳的藥物，必定會損傷胃氣，而精血之藥不能速生，應當謹慎保養。希望入春後不再出血，反覆發作就難以治療了。

熟地黃、山萸肉、茯苓、山藥、天冬、五味子、麥冬、阿膠、龜板、黃柏。

袁某（黎里，二十九歲） 肛門膿瘡膿漏將近一年，中氣下陷，精血損傷，補益下焦，佐以堅陰除熱。人參、熟地黃、湖蓮肉、海參、茯苓、黃柏。

沈某（東山，二十九歲） 進食後嘔吐，久久不能消化，胃中沒有陽氣，濁氣逆亂攻衝，不能灌注注入腸道，大便堅硬閉塞。用半硫丸一錢半。

溫熱產生清陽，寒涼產生濁陰，中焦陽氣衰微，陰濁反而從下往上侵犯，大便堅硬閉塞，半硫丸是溫熱方劑中最為滑潤的，不僅能泄濁通陽，而且能下行降逆。

錢某（嘉善，三十六歲） 情志失和，病從內而生，由吞酸嘔吐開始，躺臥時感覺氣往上衝，必定是病從下焦而起，治宜泄肝木、安脾土。吳茱萸（泡）、人參、茯苓、川楝肉、乾薑、炒半夏。

顧某（來安縣，四十六歲） 此病起於痰飲咳嗽或外感風寒，過度勞累便發作。陽氣已經極其虛弱。發作時必定胸脘氣脹，吐出稀薄的涎沫和濁沫，病退後痰變濃稠、氣降才能緩解，這是飲邪皆為濁飲長期聚集所致。

兩年來漸漸腹中痞悶妨礙進食，肛門到尾骨處，坐著時安然無恙，行走站立時時刻感覺氣往下墜，好像有大便要下的感覺，這是腎虛不能收攝的明顯表現。

若之前見到咳嗽就從肺論治，不是用辛味疏散，就是用寒涼降逆，以致病成頑疾。腎氣丸加胡桃肉、沉香角。

腎虛導致氣不能歸於元氣，既不能溫養脾陽以運化食物，導致飲邪濁陰長期聚集，這是腎虛而脾更加虛弱的緣故。

再加上腎氣不能收攝，逆而上泛為飲邪發作，病苦於胸脘脹悶，必須腎氣得以收攝，各種症狀才能安定。

何某（三十二歲） 嗜酒之人大便不暢，奔走勞累導致失血，這是酒色過度造成的損傷。

止血止咳，藥物無非清降滋潤之品，聲音日益嘶啞，肺葉枯痿、氣息衰竭，成為難以治療的病症。人參、茯苓、薏苡仁、炙甘草、白芨、黃精。

此方脾肺雙補，因為肺痿氣餒，遵循培土生金的原則，母子兼顧。

四君子湯中以薏苡仁替換白朮，加入白芨、黃精，來培補中焦脾胃之氣，這是充實中央以裨益四維的方法。

姜某（鹽城，五十七歲） 脅肋膈膜左右悶脹不舒（這是中上二焦的病變），有嘔逆帶血，凡人的臟腑之外，必有脈絡約束絆連，絡中聚血（絡中留瘀，逐漸形成血膈），中年操持忙碌，都會耗損血液。氣攻入絡，必定難以自己說清病痛的苦楚。

況且應當宣通血分以調和絡脈，使瘀血不致凝著，可以避免噎膈反胃（這裡的積血就像薛立齋治療吳司馬積血在肺胃之間的證例）。新絳、青蔥、橘葉、桃仁、鉤藤、土瓜蔞皮。

肝氣本來位居下焦，寧靜就是生發陽氣。躁動就會逆亂攻入絡脈，導致血液瘀聚，時間久了就會產生各種變異。

通絡宣瘀，熄風，理氣，調理厥陰經的血氣，竟有如此清靈精妙的效驗。

吳某（盪口，四十六歲） 面色黃白，消瘦無神，腹部脹大肚臍突出，腳冷腫重，自述感覺如同裝在沙囊中。曾經因為脹滿用攻下法，必定損傷陽氣而脹滿如故，這是濁陰錮閉，真陽大傷的表現，症狀屬於不治之列。用藥仍當遵循醫理，以溫暖通陽泄濁。生附子、炒附子、椒目、炒黃乾薑、炒小茴香、車前子。

損傷陽氣，是損傷足太陰脾經和足少陰腎經。所以用生附子、椒目、炒乾薑來溫通脾腎的陽氣，用小茴香來溫暖太陽之腑，再加車前子來利水滲濕。

沈某（長善浜，二十歲） 因怒罵大聲用力，氣逆失音，雖然是陰虛腦泄，也適宜用輕揚肅降上焦的方法治療。桑葉、枇杷葉、生甘草、象貝、薏苡仁、大北沙參。

蔣某（楓橋，十九歲） 年輕之人陰火尚未安定，情志容易激動，加以怒氣火逆衝擊絡脈，血液上溢，詢問得知食慾不旺，氣上衝則血上溢，必須安撫按摩使氣下降，血不從口而出，但絡中離位的血液，恐怕會凝結阻遏，隔日必然氣升血湧上逆（此症待血氣平靜之後，補陰之劑不可缺少，以通瘀為主，識力和經驗都相當老到）。

杜蘇子、降香末、炒桃仁、粉丹皮（炒）、炒南山楂、薏苡仁，加老韭菜白汁。用藥到如此精當的境界，可說是選藥精當。

程某（徽州，四十六歲） 這是痰飲痼疾，過度勞累或發怒、遇到寒冷就會發作（總是由於肺腎不固），已經有十年之久，不能根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