友漁齋醫話

橘旁雜論上卷

求療盡告所悉

橘旁雜論上卷7
原文
扁鵲兄弟三人皆善醫。魏文侯問曰:子兄弟三人孰最善?
白話
扁鵲兄弟三人都擅長醫術。魏文侯問道:你們兄弟三人誰的醫術最高明?
原文
對曰:長兄視色,故名不出家;仲兄視毫毛,故名不出門;如鵲針人血脈,投人藥餌,故名聞諸侯。
白話
扁鵲回答說:大哥在疾病顯現於面色時就能察覺,所以名聲不出家門;二哥在疾病顯現於毫毛時就能察覺,所以名聲不出鄉里;像我這樣用針刺人血脈,投予藥物治療,所以名聲傳遍諸侯之間。
原文
然扁鵲見齊桓侯,知疾在腠理,疾在血脈,疾在腸胃,亦未嘗非能視色知人之疾也。若彼之兄弟,後世安有如是之神哉!夫脈之難明,古今所病也。至虛有盛候,而大實有羸狀,疑似之間。便有生死之異。
白話
然而扁鵲見到齊桓侯,就能知道疾病在皮膚紋理、在血脈、在腸胃,也未嘗不是能從面色看出人的疾病啊。像他那樣的兄弟,後世哪裡還有如此神妙的人呢!脈象難以明辨,是古今醫者都感到困擾的事。至於虛證卻出現實證的假象,而實證卻出現虛弱的樣子,在疑似難辨之間,便會有生死的差異。
原文
士大夫多秘所患以求診治,驗醫之能否,使索病於冥漠之中,辨虛實寒熱於疑似之間。醫不幸而失,終不肯自謂失也。
白話
士大夫們常常隱瞞自己的病情來求醫診治,藉此考驗醫生的能力,使得醫生在模糊不清的狀況中探求病因,在疑似之間辨別虛實寒熱。醫生如果不幸診斷失誤,最終也不肯承認自己的失誤。
原文
巧飾遂非,以全其名;間有審密者,雖惑主人之言,亦參以己見,兩存而雜治,亦云難矣。
白話
於是巧言掩飾自己的過錯,來保全名聲;偶爾有審慎周密的醫生,雖然被病人的話所迷惑,也會參考自己的見解,將兩種情況並存而混合治療,這樣做也實在是困難啊。
原文
不如東坡之言:凡醫之工拙,先驗於平時,有疾求療,盡告以所患,使醫瞭然知患之所在,然後參之以脈,虛實寒熱,洞然胸中。
白話
不如蘇東坡所說:凡是醫生的高明或笨拙,平時就可以先觀察出來;有病求醫時,要完全告訴醫生自己的病情,讓醫生清楚地知道病患所在,然後再參考脈象,那麼虛實寒熱就能在心中明明白白。
原文
故雖中醫,治吾疾常愈,吾求疾愈而已,豈以困醫為事哉?如此則豈非智耶?
白話
所以即使是中等水平的醫生,治療我的疾病也常常能痊癒;我只求疾病痊癒罷了,難道要以刁難醫生為樂嗎?這樣做難道不是明智之舉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