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衛

黃帝向岐伯問道：人從哪里稟受氣？陰陽在哪裡會合？什麼氣是營？什麼氣是衛？營從哪裡生成？衛在哪裡會合？老年人和壯年人氣不相同，陰陽位置各異，希望聽您說說這個道理。

岐伯說：人從穀物稟受氣，穀物進入胃中，然後傳送到五臟六腑，五臟六腑都稟受這股氣。

其中清稀的是營，稠濁的是衛，營在脈中運行，衛在脈外運行，營運行不止，五十次後再次會合，陰陽相互貫通，像圓環沒有盡頭。

這是詳細說明營衛的生成和會合。開始是穀物進入胃中，然後才能生成精微之氣，這氣出自中焦，傳到肺，而肺再傳到五臟六腑，如此五臟六腑就都能稟受這精微之氣了。

其中大氣積聚在胸中的，是上焦，就是所說的宗氣流於氣海（上焦就是任脈經過的膻中穴，又叫做上氣海）；臍上四寸叫做中脘穴，是中焦；臍下一寸叫做陰交穴，是下焦。

這三焦的氣機是：上焦之氣降於中焦，而中焦之氣降於下焦；下焦之氣升於中焦，而中焦之氣升於上焦，如同天道往下資濟，地道往上運行的象徵。

上焦屬陽，中焦則上半部屬陽、下半部屬陰，下焦則屬陰。

然而中焦下半部屬陰的原因，是由於上焦之氣降於中焦，而中焦之氣隨跟上焦之氣，一起降於下焦，因而生成這營氣。營氣，是陰氣。

所以說：清稀的是營，是說由上、中二焦的清氣，降下而生成的。

下焦屬陰，是因為陰極生陽，升至中焦，隨中焦上半部屬陽的部分，升至上焦，因而生成這衛氣，衛氣是陽氣。

開始時陽氣很微弱，到這裡陽氣很旺盛，所以說：陽氣從上焦稟受。

然而這衛氣，是下焦的濁氣上升而生成的，所以說：稠濁的是衛。

宗氣積聚在胸中，從喉嚨出來主管呼吸，在十二經脈中運行。

營是陰性精專，隨宗氣在經脈隧道中運行，所以營的運行，是在經脈之內。

衛是陽性迅捷滑利，不能進入經脈的隧道，所以不隨宗氣而行，而自行於各經的皮膚、分肉之間，所以衛的運行，是在經脈之外。

營氣隨宗氣而行，一呼氣脈行三寸，一吸氣脈行三寸，呼吸完畢時，脈行六寸，一日一夜，一萬三千五百次呼吸，脈行五十度周遍全身。

漏壺水下百刻，營衛白天運行二十五度，夜間也運行二十五度，所以五十度後再次會合於手太陰肺經。

黃帝說：我聽說上焦如霧，中焦如漚，下焦如瀆，就是這個意思。

宗氣積聚在上焦，從喉嚨出來主管呼吸，在十二經脈隧道中運行，布散充滿，如同天空有霧。

營氣並行在胃中，出自上焦之下，分泌區別糟粕，蒸化為精微之氣，而心中的血，依賴它生成，凝聚浮沉，如同水中有泡沫。

胃容納水穀，脾充實並運化它，糟粕進入大腸，水液滲入膀胱，所以三焦是決瀆之官，膀胱是州都之官，正是因為下焦像溝瀆那樣滲泄水液。

然而下焦陰中有陽，從這裡升到中、上二焦，衛氣就生成了。

（唉！這篇中「清者為營，濁者為衛，營行脈中，衛行脈外」十六個字，是聖人神明的宗旨，如同堯舜相傳，道統不出「人心惟危」等十六個字一樣。人的疾病生死，從這裡判定；升降表裡，陰陽補瀉，從這裡分辨。其危害始於扁鵲的《難經·第一難》，在這第四節中與營一起行的「營」字下面，增加了一個「衛」字，致使「三焦並降、三氣所生」的義理不明白，在世上用藥多有錯誤，怎麼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呢？唉！從張仲景以下，如孫思邈、王叔和、劉完素、張從正、李杲、朱震亨等人，都還沒有認識到這個道理，何況其他人呢？）

闌門，是大小二腸會合的地方。從這裡分泌區別後滲入膀胱中，就成為尿液。

分水，是說水穀在闌門處承受。水就滲入灌溉到膀胱而成為尿液。糞便的糟粕污穢就從闌門傳送到大腸之中。

肛門，是說這個地方像車釭的形狀，因此命名。直腸、肛腸、洞腸，都是指這個。主接受大腸的糟粕並使之排出。

這繫帶上貫於心，下通於腎，心腎水火相互感應而精氣溢泄，是化血收精的系統。

肛腸，又叫廣腸，就是肛門。又叫做鬼門，是大便出口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