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脈篇第十（2）

陳無擇說：左手心部在寸脈，屬手少陰經，與小腸手太陽經交會；肝部在關脈，屬足厥陰經，與膽足少陽經配合；腎部在尺脈，屬足少陰經，與膀胱足太陽經配合。

右手肺部在寸脈，屬手太陰經，與大腸手陽明經配合；脾部在關脈，屬足太陰經，與胃足陽明經配合；腎部在尺脈，屬手厥陰心包絡，與三焦手少陽經配合。

《難經》又說：脈象有三個部位，每個部位有四條經脈，手太陰、陽明屬金，生足太陽、少陰的水，水往下流而不能往上，所以在下部；足厥陰、少陽屬木，生手太陽、少陰的火，火往上燃燒而不能往下，所以在上部；手心主、少陽屬火，生足太陰、陽明的土，土主管中間的運化，所以在中部，這是五行中母子相互生養的關係（節選自《十八難》篇的文句）。

又說：脈有陰陽，呼氣出於心與肺，吸氣入於腎與肝，呼吸之間，脾接受五穀的味道，它的脈在中間。浮的，是陽。沉的，是陰。心肺都是浮脈，如何區別？浮而大散的，是心；浮而澀短的，是肺。腎肝都是沉脈，如何區別？牢而長的，是肝；按之柔軟，舉起手指來有力的，是腎。

脾在中央，所以它的脈在中間，這是陰陽的道理（《四難》）。脈象有輕重的區別，剛開始把脈如三粒大豆的重量，與皮毛相接的，是肺部（菽，就是大豆）；如六粒大豆的重量，與血脈相應的，是心部；如九粒大豆的重量，與筋平行的，是肝部；按壓到骨頭，舉起手指來有力的，是腎部，這就是輕重的說法（《五難》）。

《素問》又說：各種浮而不急躁的都在陽經，就是發熱（病在足陽脈之中，陽是火氣，所以發熱）；那些急躁的在手陽脈（病在手陽脈之中）。

各種細而沉的都在陰經，就是骨痛（細沉而急躁，就是病在手陰脈之中，陰主管骨，所以骨痛）；那些靜止不躁的在足陰脈（靜止而不急躁的，病生在足陰脈之中，《脈要精微論篇》）。

又說：三陽在頭部，三陰在手部，所說的一致（頭，是指人迎脈，在喉結兩旁一寸五分。手，是指氣口脈，在手魚際之後一寸。兩者相呼應，一起來一起去，像拉繩子一樣大小相等，叫做平人，所以說是一致的）。

能區別陽脈的就知道病的忌時，能區別陰脈的就知道死生的期限（認識氣的定期，所以知道病的忌時。審查明敗，所以知道死生的期限《陰陽別論篇》）。

《靈樞》說：氣口診察陰，主內部，盛大堅硬的，是傷於飲食，人迎診察陽，主外表，盛大堅硬的，是傷於寒邪（節選自《四時氣》、《論禁脈》、《五色》三篇的文句）。

《內經》說：人迎大一倍（一盛，是指人迎脈大於寸口脈一倍。其餘的盛法以此類推）病在足少陽（膽經），大一倍而躁動的病在手少陽（三焦經）；大二倍病在足太陽（膀胱經），大二倍而躁動的病在手太陽（小腸經）；大三倍病在足陽明（胃經），大三倍而躁動的病在手陽明（大腸經）；大四倍而且大而且快，叫做溢陽，溢陽是外格（四倍以上，是陽盛到了極點，所以格拒嘔吐上逆，而食物不能進入）。

脈口（就是寸口）大一倍，病在足厥陰（肝經），大一倍而躁動的病在手厥陰（心包經）；大二倍病在足少陰（腎經），大二倍而躁動的病在手少陰（心經）；大三倍病在足太陰（脾經），大三倍而躁動的病在手太陰（肺經）；大四倍而且大而且快，叫做溢陰，溢陰是內關（陰盛到了極點，所以關閉而小便不能通利），內關不通就是死症不能治療。

人迎與太陰脈口都大四倍以上，叫做關格（脈口，也是太陰，是手太陰肺脈所行之處），關格的脈盈滿，不能達到天地精氣的極限就會死亡（贏，與盈相通。陰陽都旺盛，旺盛到了極點就會衰竭而不能相互運營，所以叫做關格，是說兼有兩種病。兼有兩種病就不能活到應有的期限而死）。（合併《靈樞·終始》、《素問·六節藏象論》兩篇的文句；龐安常說：診察脈象的要點，沒有比人迎、寸口更迫切的，二脈相呼應，像兩人拉繩，陰陽均衡就繩子大小相等。凡是平人的脈象，人迎在春夏大於寸口，寸口在秋冬大於人迎。什麼叫人迎？在喉嚨旁邊取穴，就是《內經》所說的區別陽的部位。秦越人只取手太陰脈的循行部位，魚際後一寸九分，來配合陰陽的數，從而得到關格的脈象，然而不完全取穴位的脈，不先求得喉嚨手部拉繩的道理，就會迷惑於尺寸、陰陽、關格從哪裡產生的問題。寸脈大於尺脈四倍，就向上到魚際而成為溢；溢，是指寸倍於尺到了極點。溢的脈象，又叫外關，外關是指從關以上外側的脈；又叫內格，內格是指陰氣拒陽而外出的情況；又叫陰乘之脈，陰乘是指陰從寸生，從尺運動。現在從關以上溢到魚際，而關以前的脈隱伏行進是陰盛，強盛之陰乘陽，陽衰竭就會死亡，脈象有這種情況的就會死亡。這就是所說的寸口大於人迎四倍，是關陰的脈象。關以前的脈應當一寸而沉，超過就尺大於寸，到了四倍就進入尺而成為覆，覆是指尺大於寸到了極點。覆的脈象，又叫內關，內關是指從關以下內側的脈；又叫外格，外格是指陽氣拒陰而內入的情況；又叫陽乘之脈，陽乘是指陽從尺生，從寸運動。現在從關以下覆入尺澤，而關以前的脈隱伏行進，這是陽亢乘陰，而陰衰竭就會死亡，脈象有這種情況的就會死亡。這就是所說的人迎大於寸口四倍，是格陽的脈象。雖然如此，如果只有覆或只有溢，就要用補瀉來治療它。尺部大一盛，瀉足少陽，補足厥陰；大二盛，瀉足太陽，補足少陰；大三盛瀉足陽明，足太陰，都是瀉二次補一次；大四盛就是三陽到了極點，按順序引導應當取少陽、太陽、陽明的穴位；脈靜的從足部取三陽，脈數的從手部取三陽，瀉陽二次，應當補陰一次。到寸就反過來。而且脈有九候，是取寸關尺的浮中沉。秦越人不取十二經的穴位，只用足少陰、陽明二經，配合手太陰的循行部位，從尺到寸九分的部位，再分三部，每部有浮中沉，來配合天地人。又說：中風屬木，傷寒屬金，溫病屬水火。溫病起因於濕，濕就使土病，土病而各臟受害，它的根本產生於金木水火四臟的變化。陽浮陰濡的是風溫，陽數陰實的是溫毒，陽濡陰急的是濕溫，陰陽都旺盛的是溫瘧。治療它們，風溫取足厥陰木、手少陰火，溫毒取手少陽火，傷寒取手太陰金、手少陰火，濕溫取足少陰水。都能分辨它們的疑似而不混亂，確實是由於在喉嚨手部確定陰陽，在尺寸配合覆溢，在浮中沉寓藏九候，在傷寒中分出四溫，這都是越人開創的端緒，我則參考《內經》各篇考究而得到這些說法，審慎地使用它們，順著它們來治療，疾病就不能逃脫了（按：《內經》先說外關，是按外、內的順序，龐氏先說內格，是順從陰陽的道理，總之也有見地，而不是對經書標新立異。他沒有說補瀉的方法，辨別四溫的治療，尤其能開發前人所未說的，學者應當用心研究）。《素問》又說：脈有陰陽，知道陽的就知道陰，知道陰的就知陽，所說的陰是真臟（五臟屬陰，所以陰是真臟），出現就會衰敗，衰敗必定死亡（肝脈外內都急，心脈堅硬而搏動，肺脈大而虛，腎脈搏動而將絕，脾脈虛弱而時快時慢，都是脈象出現。出現就是臟器衰敗，精神離去所以必定死亡）。所說的陽，是胃脘的陽氣（人迎脈的氣）。能區別陽的，知道病的部位，知道病的來處（根據《玉機真藏論》增加這四個字）；能區別陰的，知道死生的期限（《陰陽別論篇》）。又說：九候相互呼應，上下如一，不能相失。一候後就生病，二候後就病重，三候後就病危。所說的後，是指應不同步（俱，就是相同、統一的意思）。診察九候單獨小的有病，單獨大的有病，單獨快的有病（疾，就是快的意思，也就是數），單獨慢的有病，單獨熱的有病，單獨寒的有病，單獨陷下的有病，形體和氣息配合不協調的有病。上下左右的脈，相應如參舂的就病重（參舂，是指脈大數而鼓動，像參舂杵的上下一樣），形體旺盛脈象細微，呼吸不足的危險。形體消瘦脈象洪大胸中多氣的死亡，中部的脈候減少的死亡（比上下兩部減少，也是氣衰），中部的脈忽然稀疏忽然密集的死亡（是氣的喪失混亂），中部的脈雖然單獨協調，與各臟不相應的死亡（與上下兩部不相呼應），上下左右相失不能計算的死亡（是指一呼吸十次以上），三部九候都相失的死亡，脈不往來的死亡（精神離去了），眼睛內陷的死亡（太陽的脈，起於眼內角，眼睛內陷的，是太陽脈絕了），骨骼脫離身體不能行動的死亡（去，就是行的意思），形體肌肉已經脫離，九候雖然協調仍然是死亡，皮膚附著骨頭的死亡（骨頭乾枯了）。（依次選自《三 部九候論篇》的文句）

張仲景說：寸脈向下不到關部是陽絕，尺脈向上不到關部是陰絕，這都是不能治療判定死亡的，如果推測其剩餘壽命的死生期限，用月令節氣來推測（陽絕死於春夏，陰絕死於秋冬，這是說它們的對應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