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醫之為道。切於民生日用。理近而事難。故古人有司命之目。自仲景著一百十三方。後賢纘而衍之。湯液之方。遂加於針石。迨子和、河間、東垣、丹溪輩根柢聖經。發揮心得。學者益氾濫沉酣。准方施治。而針石之法乃日微。吳中金君保三。業軒岐家言。能貫穿於靈樞、素問、秦越人八十一難經。以意為變化。心殷濟時。為士大夫所推服。近得喉科枕秘一書。針石與湯藥並施。審症繪圖。曲折詳盡。特以無副本傳世。為此商之孫君云齋。云齋遂引為己任。鳩資以付剞劂。將緣起弁其首。予謂喉以納氣。通於天和。咽以納食。通於地道。會厭管乎其上。以司開闔。實為心肺肝腎呼吸出入之路。聲音吐納之道。關係生死。為任綦重。先民有言。咽腫屬痰。喉風屬火。治法宜祛風豁痰。解熱開鬱。乃無遺誤。若猝投辛散。煽動風火。必至增腫腐灼。陰陽絡失所養。遂不可救藥。今觀是書。參合證因。條列治要。錯綜疑似。縷晰絲分。令人一望而得療治之法。有補於民生日用為何如耶。針石之有裨於湯液。為何如耶。固宜不脛而走。群奉為枕中鴻寶者矣。雖然。陰陽相貫。如環無端。營行脈中。衛行脈外。倘脈理之偶淆。即洞垣其誰屬權衡乎。病之淺深。治之標本。選用成方。能奏奇效。刀圭所授。立起沉疴。是在善讀書者。同治七年龍在戊辰孟春月永康應寶時撰
白話
醫學這門學問，與百姓日常生活密切相關。道理雖然淺近，但實際施行卻很困難。所以古人有「司命」的說法。自從張仲景撰寫了一百一十三個方劑，後代賢者繼承並發揚它。湯藥的方劑，於是超越了針刺和砭石療法。等到張子和、劉河間、李東垣、朱丹溪這些人，以經典為根基，闡發自己的心得，學者們更加廣泛深入地鑽研，按照方劑來施用治療。而針刺砭石的方法就日漸式微。吳中的金保三先生，從事軒岐之學，能夠融會貫通《靈樞》、《素問》和秦越人的《八十一難經》，根據自己的理解加以變化。他心懷救濟時世之志，受到士大夫們的推崇和佩服。最近獲得《喉科枕秘》一書，其中針刺砭石與湯藥並用。審察病症、繪製圖表，敘述曲折詳盡。只是沒有副本流傳於世。為此，他與孫云齋先生商議。云齋於是將此事視為自己的責任，募集資金交付刻版印刷，並將緣由寫在書的開頭。我認為喉嚨用來吸納空氣，與上天之和相通；咽喉用來吞嚥食物，與大地之道相通。會厭管理在它們上方，負責開合。實際上是心肺肝腎呼吸出入的通道，以及聲音發出和氣息吐納的途徑。關係到生死，責任非常重大。前人有言：咽喉腫脹屬痰證，喉風屬火證。治法應當祛風化痰、清熱開鬱，才不會有遺漏或失誤。如果突然使用辛散藥物，會煽動風火，必定導致腫脹加劇、腐爛灼痛，陰陽經絡失去濡養，於是就無法救治了。如今看這本書，綜合參照證候和病因，條列治療要點，將錯綜複雜的疑似情況分析得清晰細緻，令人一看就能得到治療方法。對於百姓日常生活的補益是多麼大啊！針刺砭石對於湯藥的輔助作用，又是多麼大啊！它理應不脛而走，眾人奉為枕邊的寶典。雖然如此，陰陽互相貫通，如同圓環沒有端點。營氣運行於脈中，衛氣運行於脈外。倘若脈理偶然混淆，那麼即使能夠看穿牆壁，又有誰能掌握權衡呢？病的深淺，治療的標本，選用成方，能夠奏出奇效。藥物所授，立刻治好重病，這就在於善於讀書的人了。同治七年，歲在戊辰，孟春月，永康應寶時撰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