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臟所傷（2）

唐容川說：悲傷由肺主宰，過度悲傷就會金氣來剋制木氣，木氣不能通達。憤怒由肝主宰，過度憤怒就會肝木橫暴決裂，血液不能寧靜。二者都是氣逆。

肝是主宰血的臟腑，血液之所以流行不停滯，潛伏而不妄動，完全依賴氣的和平，有什麼來配合調養這血液呢。

現在氣逆就會肝逆，肝木之氣鬱結在下面，肝火侵犯到上面，因而肝受傷了。悲傷就使肝木之氣鬱結在下面，適宜用辛味藥物來升散它。憤怒就使肝火侵犯在上面，適宜用苦味藥物來降泄它。然而總的來說，以調養神氣，使其和平安定為妥當。

塗蔚生說：血液生成於上面而流行到下面，氣息生成於下面而流行到上面。然而血液的運行，完全依靠氣的運行來轉移。如果氣有奔湧上溢，那麼血液也會隨之奔湧上溢。氣有停止，那麼血液也會隨之停止。

現在肝是陰臟，多血少氣，氣既然已經怒逆奔向上，那麼它所多的血液，將會受到那怒逆之氣的支配，而胡亂行動亂竄了。

氣縱然可以平復，怒縱然可以止息，亂竄的血液，怎麼能讓它全部恢復原樣呢？

不能恢復原樣，那麼血液受一分損失，肝就受一分暗耗。肝受暗耗，就是受傷。治療的方法，適宜平定氣逆而調養血液。

不明白的人不懂平肝的要旨，以為是攻伐的意思，這是沒有真正了解平肝的人。

唐容川解釋為氣逆就使肝逆，肝木之氣鬱結在下面，肝火侵犯在上面，因而肝受傷，這種解釋還算是空泛的。

因為鬱結與憤怒稍有不同的情況，縱然鬱結和憤怒合一，也是屬於肝的本體，沒有什麼上下的區分。

有人說上下的區分，是就這個相對比較而言，仍然是就肝的本體立論。然而肝木之氣鬱結在下面，肝火侵犯在上面，又怎麼會傷肝？傷肝又為什麼會苦？這難道不是空泛的嗎？

小兒雖然很少有悲傷憤怒的事情，然而受到大人的責打，父母的處置，也屬於怒的一方面。悲字的解釋見前面，不再另外敘述。經書上說：飲食、勞倦會傷脾。

唐容川說：飲水用來滋潤脾臟，過度飲水就會停聚水飲變成濕邪，發作為脹滿、腹瀉、痰咳等症。脾土能制約水，反而被水所困礙，適宜用滲利的方法。食物用來滋養脾臟，過多就會停聚食物，變成腹瀉、腹部脹滿。脾能運化食物，反而被食物所困礙，適宜用消導的方法。

脾主宰肌肉，用勞動來運動肌肉，使它活潑，就能得到安寧。勞累到疲倦，必定會導致消瘦發熱。

運動能產生陽氣，勞累會損傷脾的陰液，所以肌肉反而受病，治療適宜填補滋養和安靜調養。

塗蔚生說：穀物的質地堅硬，完全依賴脾陰的柔和，來軟化它的堅硬。水汁柔軟，完全依賴胃陽的剛健，來消化它的柔軟。唐容川已經說過了。但我們每個人的脾胃消化力，各有各的限量。

假設已經用盡了它的限量，卻又強迫自己喝水，強迫自己吃東西，那麼脾胃用力過度，必定會導致損傷。

脾胃已經受傷，然後飲食才停滯，這是積濕發作為脹泄痰咳的症狀，停食發作為泄瀉脹滿的症狀，還是在脾傷之後出現的。至於勞倦傷脾，則又是脾疲於供應消耗的了。為什麼呢？

人之所以能做事，是由於飲食進入胃中，化生氣血，流行到肢體，然後精神才充足。

水穀的輸入，雖然不曾一刻停止，但脾胃的消化，卻不曾一刻稍有停止，脾胃供給肢體的氣血，也未曾一刻稍有停止。

如果外面沒有輸入，內部無從化生，肢體沒有供應，就會不知不覺精神睏乏而疲倦了。

然而外面雖然勞倦，但動作未必立即停止，消化未必稍有停止，倉稟空虛，自己相互摩擦，那種損傷可想而知。試看安逸的人大多肥胖，勞動的人大多消瘦就可以知道了。

再試看我們在勞動過度的時候吃不下飯，必須等到精神恢復原狀之後，才能吃飯就可以知道了。小兒飲食傷脾固然很多，勞倦傷脾的很少。因為小兒稍微感到疲勞，就知道休息了。經書上說：久坐潮濕的地方，強力行房會傷腎。

唐容川說：腎中的陽氣，能運化濕氣，那麼水液通達膀胱，氣行肢體脊背。

如果久坐潮濕的地方，那麼濕氣太過厲害，腎陽反而受傷，必定會產生肢節腫痛等症，治療適宜用燥濕的方法。

腎中陰精充足完好沒有損傷，就能夠生育下一代，行房是其平常的事情。

如果精力已經竭盡，卻仍然勉強行房，那麼陰精就枯竭了，治療適宜滋養補益。

塗蔚生說：濕邪凝結在下面，固然損傷腎陽。然而濕邪積久化為熱，也可以發生小便發紅、淋濁等症。

小兒不懂事，最容易久坐潮濕的地方，所以也會發生小便發紅、淋濁等症。

不明事理的人不加審察，以為小兒的腎沒有暗耗，哪會有小便發紅、淋濁等症，這是他不知道濕邪積久化熱的道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