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或曰。指微賦言。養子時刻注穴者。謂逐時干旺氣。注臟腑井滎之法也。每一時辰相生養子五度。各注井滎俞經合五穴。晝夜十二時。氣血行過六十俞穴也。假令甲日甲戌時。膽統氣出竅陰穴為井。(木氣)流至小腸為滎。(火氣)過前谷穴。注至胃為俞。(土氣)過陷谷穴並過本原丘墟穴。行至大腸為經。(金氣)過陽谿穴。入於膀胱為合。(水氣)入委中穴而終。是甲戌時。木火土金水相生。五度一時辰。流注五穴畢也。與七韻中所說。亦相通否。
有人問:《指微賦》說「養子時刻注穴」,是指按照每個時辰的天干旺氣,注入臟腑的井、滎穴的方法。每一個時辰依相生順序養子五次,各注入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五個穴位。晝夜十二個時辰,氣血運行經過六十個俞穴。假設在甲日的甲戌時,膽經統領氣從竅陰穴(井)發出(木氣),流注到小腸經的前谷穴(滎,火氣),再注入到胃經的陷谷穴(俞,土氣),並經過本原的丘墟穴,行至大腸經的陽谿穴(經,金氣),最後進入膀胱經的委中穴(合,水氣)而結束。這是甲戌時,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相生,五次在一個時辰內流注完五個穴位。這與《七韻》中所說的道理是否相通?
原文
曰。榮衛晝夜各五十度周於身。皆有常度。無太過。無不及。此平人也。為邪所中。則或速或遲。莫得而循其常度矣。今何公於七韻中謂井滎俞經合五穴。每一穴佔一時。如甲日甲戌時。膽出竅陰。丙子時。流於小腸前谷。戊寅時。流於胃合谷。並過本原丘墟。庚辰時。行於大腸陽谿。壬午時。入於膀胱委中。再遇甲申時。
答:營衛之氣在晝夜各運行五十周於全身,都有固定的節律,沒有太過,也沒有不及,這是正常人的情況。如果被邪氣侵襲,則運行或快或慢,無法遵循其常度了。現在何公在《七韻》中說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五個穴位,每個穴位佔一個時辰。例如甲日的甲戌時,膽經從竅陰穴(井)發出;丙子時,流注到小腸經的前谷穴(滎);戊寅時,流注到胃經的合谷穴(俞),並經過本原的丘墟穴;庚辰時,行至大腸經的陽谿穴(經);壬午時,進入膀胱經的委中穴(合);再遇甲申時,
原文
注於三焦關衝、液門、中渚、陽池、支溝、天井六穴。不特甲戌時為然。一日之中。凡遇甲時。皆如甲戌時所注之穴也。又如乙日乙酉時。乙。陰木也。故肝始大敦木。木生少府火。火生太白土。土生經渠金。金生陰陵水。再遇乙未時。
注入三焦經的關衝、液門、中渚、陽池、支溝、天井六個穴位。不單是甲戌時如此,一日之中,凡是遇到甲時,都如同甲戌時所注入的穴位一樣。又如乙日的乙酉時,乙為陰木,所以肝經起始於大敦穴(木),木生少府穴(火),火生太白穴(土),土生經渠穴(金),金生陰陵泉穴(水),再遇乙未時,
原文
注於包絡中衝、勞宮、大陵、間使、曲澤五穴。不特乙日乙酉時為然。一日之中。凡遇乙時。皆如乙酉時所注之穴也。所注皆在本日本時本經。注於井穴。以後時辰。不注井穴。以前時辰。如癸日癸亥時。主腎注於井。次至甲子時。膽經所注。一如甲日甲戌時所注之穴也。次至乙丑時。肝經所注。一如乙日乙酉時所注之穴也。次至丙寅時。小腸所注。一如丙日丙申時所注之穴也。舉此為例。余可類推。此所謂晝夜十二時。氣血行過六十俞穴也。但與七韻所說不合。莫若刪去七韻。只存此說。庶免後人心蓄兩疑。猶豫而不決也。雖然。二說俱與素難不合。無用其法。猶辨論之不置者。將使讀者不待思索。一覽即解其意矣。
注入心包絡的中衝、勞宮、大陵、間使、曲澤五個穴位。不單是乙日的乙酉時如此,一日之中,凡是遇到乙時,都如同乙酉時所注入的穴位一樣。所注入的都是在當日當時的本經,從井穴開始。以後的時辰不再注井穴,而是依序注到前面的時辰。例如癸日的癸亥時,腎經注井穴;接著到甲子時,膽經所注如同甲日甲戌時所注的穴位;接著到乙丑時,肝經所注如同乙日乙酉時所注的穴位;接著到丙寅時,小腸經所注如同丙日丙申時所注的穴位。以此為例,其餘可以類推。這就是所謂的「晝夜十二時,氣血行過六十俞穴」。但與《七韻》所說不合。不如刪去《七韻》,只保留此說,以免後人心存兩疑,猶豫不決。雖然如此,這兩種說法都與《素問》《靈樞》不相符合,其方法沒有用處,仍然辯論不止,是為了讓讀者不用思索,一看就能理解其意思罷了。
原文
問曰。保命全形論所言刺法。古聖傳心之要典也。今之針士。略無一言以及之。何耶。
問:《保命全形論》所說的刺法,是古代聖人傳授心法的要典。當今的針灸醫士,卻沒有一句話提到它,為什麼呢?
原文
曰。古語微奧。必須沉潛玩味。乃能深契。今人喜簡厭繁。但求熟於歌賦。其於聖經。視為虛文。孰肯留心於此哉。今吾子有志於此。可謂知本者矣。敢詳述之於下。岐伯曰。凡刺之真。必先治神。
答:古語深奧,必須沉潛玩味,才能深刻領會。當今之人喜簡厭繁,只求熟記歌賦,對於聖經卻視為空文,誰肯留心於此呢?如今您有志於此,可說是懂得根本的人了。請允許我詳細敘述如下:岐伯說:「凡刺法的要真,必先調治精神。」
原文
(專其精神。不妄動亂。刺之真要。其在茲乎。)五臟已定。九候已備。後乃存針。
(專注其精神,不妄動亂,刺法的要旨,大概就在這裡吧。)五臟的脈氣已經確定,九候的診法已經完備,然後才存念於用針。
原文
(先定五臟之脈。備循九候之診。而有太過不及者。然後乃存意於用針之法。)眾脈不見。眾凶弗聞。外內相得。無以形先。
(先確定五臟的脈象,完備地循按九候的診法,發現有太過不及的情況,然後才存意於用針的方法。)眾脈(各種脈象)不見,眾凶(各種凶兆)不聞,外內相得(形氣相合),不要以己形為先。
原文
(眾脈謂七診之脈。眾凶謂五臟相乘。外內相得。言形氣相得也。無以形先。言不以己形之盛衰寒溫。料病人之形氣。使同於己。)可玩往來。乃施於人。
(眾脈指七診之脈,眾凶指五臟相乘,外內相得是說形氣相合,無以形先是說不要以自己的形體盛衰寒溫來推測病人的形氣,使之與自己相同。)要熟練玩味氣血往來的規律,然後才能施針於人。
原文
(玩謂玩弄。言精熟也。經曰。謹熟陰陽。無與眾謀。此其類也。)人有虛實。五虛勿近。五實勿遠。至其當發。間不容瞚。
(玩指玩弄,是說精熟。經上說:謹熟陰陽,無與眾謀。就是這類情況。)人有虛實,五虛(五臟虛)不可近針,五實(五臟實)不可遠離。到了應當發針的時候,間不容瞬(眨眼之間)。
原文
(人之虛實。非其遠近而有之。蓋由氣血一時之盈縮耳。然其未發。則如雲垂而視之可久。至其發也。則如電滅而指所不及。遲速之殊。有如此矣。。瞚。音舜。太素作眴。)手動若務。針耀而勻。
(人的虛實,並非由於遠近而產生,而是由氣血一時的盈縮所致。然而當其未發時,如同雲垂天際,可以長久觀察;到了發作時,則如電光消滅,手指來不及反應。遲速的差異,有如此之大。瞚,音舜,《太素》作眴。)手動針時要專心一志,針具要光亮而均勻。
原文
(手動用針。心如專務於一事。針耀而勻。謂針形圓淨。上下勻平也。)靜意視義。觀適之變。是謂冥冥。莫知其形。
(手動用針,心專注於一事。針耀而勻,是說針形圓淨,上下勻平。)靜心觀察義理,觀看適應的變化,這就叫做冥冥(無形),莫知其形。
原文
(冥冥。言血氣變化之不可見也。故靜意視息。以義斟酌。觀所調適經脈之變易耳。雖且針下用意精微。而測量之。猶不知變易形容誰為其象也。。新校正云。觀其冥冥者。形容榮衛之不形於外。而工獨知之。以日之寒溫。月之虛盛。四時氣之浮沉。參伍相合而調之。工常先見之。然而不形於外。故曰觀其冥冥。)見其烏烏。見其稷稷。從見其飛。不知其誰。
(冥冥,是說血氣變化不可見。所以靜意觀察氣息,以義理斟酌,觀看所調適經脈的變易。雖然針下用意精微而測量,仍然不知變易的形態,誰是它的形象。新校正云:觀其冥冥,是形容營衛之氣不形於外,而醫工獨能知之,根據日的寒溫、月的虛盛、四時氣的浮沉,參伍相合而調之。醫工常先見到,然而不形於外,所以說觀其冥冥。)見到烏烏(氣至之狀),見到稷稷(氣應之狀),從空中見到鳥飛,卻不知是誰。
原文
(烏烏嘆其氣至。稷稷嗟其已應。言所針之得失。如從空中見飛鳥之往來。豈復知其所使之元主耶。是但見經脈盈虛而為信。亦不知其誰之所召遣耳。)伏如橫弩。起如發機。
(烏烏嘆其氣至,稷稷嗟其已應,是說針刺的得失,如同從空中見飛鳥往來,豈能知道是誰在主宰?這只是見到經脈盈虛而為信,也不知是誰召遣的。)伏針時如同橫弩(安靜),起針時如同發機(迅猛)。
原文
(血氣之未應。針則伏如橫弩之安靜。其應針也。則起如機發之迅疾。)帝曰。何如而虛。何如而實。
(血氣未應時,針伏如橫弩之安靜;其應針時,則起如機發之迅疾。)黃帝問:怎樣是虛?怎樣是實?
原文
(言血氣既伏如橫弩。起如發機。然其虛實。豈留呼而可為準定耶。虛實之形。何如而約之。)岐伯曰。刺虛者。須其實。刺實者。須其虛。
(說血氣既伏如橫弩,起如發機,然而其虛實,豈能靠留針的呼吸來準定?虛實的形態,如何來約束?)岐伯說:刺虛證時,要等到實的感覺(氣至而熱);刺實證時,要等到虛的感覺(氣至而寒)。
原文
(刺虛須其實者。陽氣隆。至針下熱。乃去針也。刺實須其虛者。留針陰氣隆。至針下寒。乃去針也。言要以氣至有效而為約。不必守息數而為定法。) 經氣已至。慎守勿失。
(刺虛須其實,是說陽氣充盛,針下發熱,然後去針。刺實須其虛,是說留針使陰氣充盛,針下寒冷,然後去針。這是說要以氣至有效為約束,不必固守呼吸次數作為定法。)經氣已經到來,要謹慎守護不要失掉。
原文
(勿變更也。無變法而失經氣也。)深淺在志。遠近若一。如臨深淵。手如握虎。神無營於眾物。
(不要變更,不要改變手法而失掉經氣。)針刺的深淺在於心意,遠近如同一致,好像面臨深淵,手如握虎,精神不要分散於眾物。
原文
(深淺在志。知病之內外也。遠近如一。深淺其候等也。如臨深淵。不敢墮也。手如握虎。欲其壯也。神無營於眾物。靜志觀病人無左右視也。)
(深淺在志,是知道病的內外;遠近如一,是深淺的等候相同;如臨深淵,是不敢墜落;手如握虎,是要其有力;神無營於眾物,是靜心觀察病人,不要左右看。)
原文
問曰。靈樞第一篇。針之大經大法。不可不讀也。其中義有不可曉者。奈何。
問:《靈樞》第一篇,是針灸的大經大法,不可不讀。其中有些意義不可理解,怎麼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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