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靈樞七十一篇曰。少陰無俞。心不病乎。岐伯曰。其外經病而藏不病。故獨取其經於掌後兌骨之端也。其餘脈出入屈折。行之疾徐。皆如手少陰心主之脈行也。又第二篇曰。心出於中衝。溜於勞宮。注於大陵。行於行間。入於曲澤。手少陰也。
白話
《靈樞》第七十一篇說：少陰經沒有腧穴，心臟就不會生病嗎？岐伯說：它的外經有病而臟腑沒有病，所以只取掌後兌骨端的經脈。其他脈的出入屈折，運行的快慢，都如同手少陰心主的脈行。又第二篇說：心氣從中衝穴發出，流注到勞宮穴，注入大陵穴，經過行間穴，進入曲澤穴，這是手少陰經。
卷之上
卷之上（11）
卷之上12 句
原文
（按中衝以下。並手心主經俞。靈樞直指為手少陰。而手少陰經俞。不別載也。）素問繆刺篇曰。刺手心主少陰兌骨之端。各一痏。又氣穴篇曰。藏俞五十穴。（王注）五臟俞惟有心包絡井俞之穴。而亦無心經井俞穴。又七十九難曰。假令心病。寫手心主俞。補手心主井。詳此前後各經文義。則知手少陰與手心主同治也。或曰。井滎俞經合。主何病也。
白話
（按：中衝以下都是手心主經的腧穴，《靈樞》直接指為手少陰經，而手少陰經的腧穴不另外記載。）《素問·繆刺篇》說：刺手心主和少陰的兌骨端，各一次。《氣穴篇》說：臟腧穴有五十個。（王冰注）五臟的腧穴只有心包絡的井穴和腧穴，也沒有心經的井穴和腧穴。又《難經·七十九難》說：假設心有病，要瀉手心主的腧穴，補手心主的井穴。仔細考察前後各經的文義，就知道手少陰與手心主是同一治法。有人問：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，各自主治什麼病？
原文
曰。六十八難注云。心下滿。肝木病也。足厥陰之支。從肝貫膈。上注肺。故井主心下滿也。滎主身熱。心火病也。俞主體重節痛。脾土病也。經主喘咳寒熱。肺金病也。合主逆氣而泄。腎水病也。此舉五臟之病。各一端為例。余病可以類推而互舉也。不言六腑者。舉藏足以該之。
白話
回答說：《難經·六十八難》注說：心下滿，是肝木的病。足厥陰經的支脈，從肝臟穿過膈肌，向上注入肺，所以井穴主治心下滿。滎穴主治身體發熱，是心火的病。俞穴主治身體沉重、關節疼痛，是脾土的病。經穴主治喘咳、寒熱，是肺金的病。合穴主治氣逆而洩瀉，是腎水的病。這裡列舉五臟的病，各取一個方面為例，其他的病可以類推而互相參照。不談六腑，是因為舉出五臟就足以涵蓋了。
原文
或曰。諸經之井。皆在手指足趾梢。肌肉淺薄之處。不足使為補寫也。刺之奈何。
白話
有人問：各經的井穴都在手指、足趾的末端，肌肉淺薄的地方，不足以用來做補瀉。應該怎麼針刺呢？
原文
經曰。設當刺井者。只寫其滎。以井為木。滎為火。火者。木之子也。此專為寫井者言也。若當補井。則必補其合。故經言。補者不可以為寫。寫者不可以為補。各有攸當也。補寫反。則病危。可不謹哉。
白話
經書說：假如應當刺井穴的，只瀉它的滎穴，因為井屬木，滎屬火，火是木的兒子。這是專門針對瀉井穴的說法。如果應當補井穴，就必須補它的合穴。所以經書說：補的不能當作瀉，瀉的不能當作補，各有適當的用法。補瀉搞反了，病就危險了，怎能不謹慎呢？
原文
或曰。經以井滎俞經。各系於四時。何謂也。
白話
有人問：經書把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分別對應四季，這是什麼意思？
原文
經曰。春刺井者。邪在肝。夏刺滎者。邪在心。季夏刺俞者。邪在脾。秋刺經者。邪在肺。冬刺合者。邪在腎也。
白話
經書說：春天刺井穴，是因為邪氣在肝；夏天刺滎穴，是因為邪氣在心；季夏刺俞穴，是因為邪氣在脾；秋天刺經穴，是因為邪氣在肺；冬天刺合穴，是因為邪氣在腎。
原文
或曰。南唐何若愚謂三焦是陽氣之父。心包絡是陰氣之母。二經尊重。不繫五行所攝。主受納十經血氣養育。故只言十經。陰陽二脈。逐日各注井滎俞經合。各五時辰畢。每日遇陽干合處。注於三焦。遇陰乾合處。注於包絡。此二經亦各注井滎俞經合五穴也。陽干注腑。陰乾注臟。如甲日甲戌時。膽氣初出為井。然甲與己合。己巳時。脾出血為井。又如乙日乙酉時。肝出血為井。然乙與庚合。庚辰時。大腸出血為井。陰陽並行。流注無休。陽日。氣先脈外。血後脈內。陰日。血先脈外。氣後脈內。交貫而行。甲戌時。至甲申為陽干合處。己巳時。至己卯為陰乾合處。余經日辰皆依此推。陽日陽時。則陽經穴開。病在陽經。宜俟陽經穴開針之。陰經亦然。假如膽屬足少陽陽木。故甲日甲戌時。膽引氣出竅陰。（井木）丙子時。流於小腸前谷。（滎火）戌寅時。注於胃陷谷。（俞土）並過本原丘墟。庚辰時。經於大腸陽谿。（經金）壬午時。入於膀胱委中。（合水）此五腑井滎俞經合穴開時也。至甲申時。
白話
有人問：南唐的何若愚認為三焦是陽氣之父，心包絡是陰氣之母。這兩條經脈地位尊貴，不屬於五行所管轄，主要負責接納十經的血氣來養育身體，所以只說十經。陰陽二脈，每天各自流注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，各五個時辰結束。每天遇到陽乾相合的時候，流注到三焦；遇到陰乾相合的時候，流注到包絡。這兩條經也各自有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五個穴位。陽乾對應腑，陰乾對應臟。例如甲日的甲戌時，膽氣初次出現成為井穴。然而甲與己相合，己日的己巳時，脾出血成為井穴。又如乙日的乙酉時，肝出血成為井穴。然而乙與庚相合，庚日的庚辰時，大腸出血成為井穴。陰陽並行，流注不止。陽日，氣先運行在脈外，血後運行在脈內；陰日，血先運行在脈外，氣後運行在脈內，交替運行。甲戌時到甲申時是陽乾相合的時段，己巳時到己卯時是陰乾相合的時段。其他經脈的日辰都依此類推。陽日陽時，陽經的穴位開放，病在陽經，應該等到陽經穴位開放時針刺它。陰經也是這樣。假如膽屬於足少陽陽木，所以甲日甲戌時，膽引導氣從竅陰穴（井木）發出；丙子時，流到小腸的前谷穴（滎火）；戊寅時，注入胃的陷谷穴（俞土），並經過本原丘墟穴；庚辰時，經過大腸的陽谿穴（經金）；壬午時，進入膀胱的委中穴（合水）。這是五腑的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穴位開放的時辰。到甲申時，
原文
氣納三焦之關衝（井）液門（滎）中渚（俞）陽池（原）支溝（經）天井（合）穴亦開焉。肝屬足厥陰乙木。故乙日乙酉時。肝引血出大敦。（井木）丁亥時。流於心之少府。（滎火）己丑時。注於脾之太白。（俞土）辛卯時。經於肺之經渠（經金）癸巳時。入於腎之陰谷。（合水）此五臟井滎俞經合穴開時也。至乙未時。
白話
氣納入三焦的關衝（井）、液門（滎）、中渚（俞）、陽池（原）、支溝（經）、天井（合）等穴位也都開放了。肝屬足厥陰乙木，所以乙日乙酉時，肝引導血從大敦穴（井木）發出；丁亥時，流到心的少府穴（滎火）；己丑時，注入脾的太白穴（俞土）；辛卯時，經過肺的經渠穴（經金）；癸巳時，進入腎的陰谷穴（合水）。這是五臟的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穴位開放的時辰。到乙未時，
原文
血納包絡之中衝（井）勞宮（滎）大陵（俞）間使（經）曲澤（合）穴亦開焉。小腸屬手太陽陽火。故丙日丙申時。小腸引氣出少澤。（井火）戊戌時。流於胃內庭。（滎土）庚子時。注於大腸三間。（俞金）過本原腕骨。壬寅時。經膀胱崑崙。（經水）甲辰時。入膽腕骨。（合木）丙午時。氣納三焦。心屬手少陰陰火。故丁日丁未時。心引血行少衝。（井火）乙酉時。流於脾大都。（滎土）辛亥時。注於肺太淵。（俞金）癸丑時。經於腎復溜。（經水）乙卯時。入於肝曲泉。（合木）丁巳時。血納包絡。胃屬足陽明陽土。故戊日戊午時。胃引氣出厲兌。（井土）庚辰時。流於大腸二間。（滎金）壬戌時。注於膀胱束骨。（俞水）並過本原衝陽。甲子時。經於膽陽輔。（經水）丙寅時。入於小腸少海。（合火）戊辰時。氣納三焦。脾屬足太陰陰土。故己日己巳時。脾引血行隱白。（井土）辛未時。流於肺魚際。（滎金）癸酉時。注於腎太谿。（俞水）乙亥時。經於肝中封。（經木）丁丑時。入於心少海。（合火）己卯時。血納包絡。大腸屬手陽明陽金。故庚日庚辰時。大腸引血出商陽。（井金）壬午時。流於膀胱通谷。（滎水）甲申時。注於膽臨泣。（俞木）丙戌時。經於小腸陽谷。（經火）戊子時。入於胃三里。（合土）庚寅時。氣納三焦。肺屬手太陰陰金。故辛日辛卯時。肺引血行少商。（井金）癸巳時。流於腎然谷。（滎水）乙未時。注於肝太衝。（俞木）丁酉時。經於心靈道。（經火）己亥時。入於脾陰陵泉。（合土）辛丑時。血納包絡。膀胱屬足太陽陽水。故壬日壬寅時。膀胱引氣出至陰。（井水）甲辰時。流於膽俠谿。（滎木）丙午時。注於小腸後谿。（俞火）並過本原京骨。戊申時。經於胃俠谿。（經土）庚戌時。入於大腸曲池。（合金）壬子時。氣納三焦。腎屬足少陰陰水。故癸日癸亥時。腎引血出湧泉。（井水）乙丑時。流於肝行間。（滎木）丁卯時。注於心神門。（俞火）己巳時。經於脾商丘。（經土）辛未時。入於肺尺澤。（合金）癸亥時。血納包絡。三焦屬手少陽。壬子時。三焦出關沖。（井金）甲寅時。流於液門。（滎水）丙辰時。注於中渚。（俞木）並過本原陽池。戊午時。經於支溝。（經火）庚申時。入於天井。（合土） 心主包絡屬手厥陰。癸丑時。包絡出中衝。（井木）乙卯時。流於勞宮。（滎火）丁巳時。注於太谿。（俞土）己未時。經於間使。（經金）辛酉時。入於曲澤。（合水）何公此法刊布。古今名曰子午流注。蓋謂左轉從子。能外行諸陽。右轉從午。能內行諸陰。於經亦有據乎。
白話
血納入包絡的中衝（井）、勞宮（滎）、大陵（俞）、間使（經）、曲澤（合）等穴位也都開放了。小腸屬手太陽陽火，所以丙日丙申時，小腸引導氣從少澤穴（井火）發出；戊戌時，流到胃的內庭穴（滎土）；庚子時，注入大腸的三間穴（俞金），並經過本原腕骨穴；壬寅時，經過膀胱的崑崙穴（經水）；甲辰時，進入膽的腕骨穴（合木）；丙午時，氣納入三焦。心屬手少陰陰火，所以丁日丁未時，心引導血行至少衝穴（井火）；乙酉時，流到脾的大都穴（滎土）；辛亥時，注入肺的太淵穴（俞金）；癸丑時，經過腎的復溜穴（經水）；乙卯時，進入肝的曲泉穴（合木）；丁巳時，血納入包絡。胃屬足陽明陽土，所以戊日戊午時，胃引導氣從厲兌穴（井土）發出；庚辰時，流到大腸的二間穴（滎金）；壬戌時，注入膀胱的束骨穴（俞水），並經過本原衝陽穴；甲子時，經過膽的陽輔穴（經水）；丙寅時，進入小腸的少海穴（合火）；戊辰時，氣納入三焦。脾屬足太陰陰土，所以己日己巳時，脾引導血行至隱白穴（井土）；辛未時，流到肺的魚際穴（滎金）；癸酉時，注入腎的太谿穴（俞水）；乙亥時，經過肝的中封穴（經木）；丁丑時，進入心的少海穴（合火）；己卯時，血納入包絡。大腸屬手陽明陽金，所以庚日庚辰時，大腸引導血從商陽穴（井金）發出；壬午時，流到膀胱的通谷穴（滎水）；甲申時，注入膽的臨泣穴（俞木）；丙戌時，經過小腸的陽谷穴（經火）；戊子時，進入胃的三里穴（合土）；庚寅時，氣納入三焦。肺屬手太陰陰金，所以辛日辛卯時，肺引導血行至少商穴（井金）；癸巳時，流到腎的然谷穴（滎水）；乙未時，注入肝的太衝穴（俞木）；丁酉時，經過心的靈道穴（經火）；己亥時，進入脾的陰陵泉穴（合土）；辛丑時，血納入包絡。膀胱屬足太陽陽水，所以壬日壬寅時，膀胱引導氣從至陰穴（井水）發出；甲辰時，流到膽的俠谿穴（滎木）；丙午時，注入小腸的後谿穴（俞火），並經過本原京骨穴；戊申時，經過胃的俠谿穴（經土）；庚戌時，進入大腸的曲池穴（合金）；壬子時，氣納入三焦。腎屬足少陰陰水，所以癸日癸亥時，腎引導血從湧泉穴（井水）發出；乙丑時，流到肝的行間穴（滎木）；丁卯時，注入心的神門穴（俞火）；己巳時，經過脾的商丘穴（經土）；辛未時，進入肺的尺澤穴（合金）；癸亥時，血納入包絡。三焦屬手少陽，壬子時，三焦從關沖穴（井金）發出；甲寅時，流到液門穴（滎水）；丙辰時，注入中渚穴（俞木），並經過本原陽池穴；戊午時，經過支溝穴（經火）；庚申時，進入天井穴（合土）。心主包絡屬手厥陰，癸丑時，包絡從中衝穴（井木）發出；乙卯時，流到勞宮穴（滎火）；丁巳時，注入太谿穴（俞土）；己未時，經過間使穴（經金）；辛酉時，進入曲澤穴（合水）。何公的這個方法刊布出來，古今稱之為「子午流注」。大概是說向左轉從子，能向外運行於諸陽經；向右轉從午，能向內運行於諸陰經。這在經書上有依據嗎？
原文
曰。此皆臆說。素難不載。不惟悖其經旨。而所說亦自相矛盾者多矣。彼謂陽日陽時陽經穴開。故甲子日甲戌時。甲膽竅陰井開。此固然也。丙子時。屬於乙丑日辰。乃陰日陽時也。而謂丙小腸前谷滎穴開。其與陽日陽時之說。合乎否乎。經曰。邪氣者。常隨四時之氣血而入客也。因其陰氣。則入陰經。因其陽氣。則入陽脈。不可為度。然必從其經氣。闢除其邪。則亂氣不生。四時之氣所在。如春氣在經脈。夏氣在孫絡。秋氣在皮膚。冬氣在骨髓之類。故曰。春刺井。夏刺滎。季夏刺俞。秋刺經。冬刺合。亦因四時之氣所在而刺之也。又曰。謹候其時。病可與期。蓋言謹候其氣之所在之時而刺之。是謂逢時。如病在三陽。必候其氣在於陽分而刺之。病在三陰。必候其氣在於陰分而刺之。故古人刺法。惟以氣之所在之處。穴俞為開。氣之不在之處。穴俞為闔並無所謂陽日陽時陽穴開。陰日陰時陰穴開之說。又嘗考之經曰。補寫以時。與氣開闔相合者。氣當時刻謂之開。已過未至謂之闔。蓋邪來朝應之時。如波隴起。察其在何穴分。即於此時而刺之。謂之開。若依何公某穴某時某穴開。宜刺某穴。或遇邪至所定時穴刺之固宜。或邪已過未至。亦依其所定時穴刺之。寧不反增其病耶。經曰。刺不知四時之經病之所在。反之則生亂氣。此之謂也。經曰。陰井木。陽井金。陰滎火。陽滎水。陰經土。陽經木。陰俞金。陽俞火。陰合水。陽合土。今何公盡變其法。皆以十干配之十經。取干旺日時而注井滎俞經合。故甲日甲時取屬甲膽。而甲膽陽井之金。亦依日乾而變為木。小腸前谷滎水。亦依日乾而變為火。然三焦包絡。又依難經而無所變。顛倒錯亂如此。與經合乎否乎。周身十二經。各有井滎俞經合。其所主病。亦各不同。假如病在肝。宜針肝之滎穴行間。乃曰乙日肝之滎穴不屬行間。而屬心之滎穴少府。舍肝之滎而針心之滎。是謂亂經。病可去乎。不可去乎。又謂陽日氣先血後。陰日氣後血先。此亦不通之論。就以彼之所言。證之彼云。甲與己合。己日己巳時。脾引血出。甲戌時。膽引氣行。固合陰日血先氣後說矣。然甲日己巳時居前。而脾亦可引血先出。甲戌時居後。而膽亦可引氣後行。如此。則陽日血亦可先。氣亦可後矣。何其言之不審耶。機按。經曰榮者水穀之精氣。其始從中焦。注手太陰陽明。以次相傳。至足厥陰。復還注手太陰。入於脈。與息數呼吸應。此經脈行度終始也。榮氣一周於身。外至身體四肢。內至五臟六腑。無不周遍。故其五十周無陰陽晝夜之殊。與衛氣之行不同。衛者。水穀之悍氣。出於上焦。行於脈外。溫分肉。充皮膚。司開闔。不與脈同行。不與息數同應。晝但周陽於身體四肢之外。不能入五臟六腑之內。夜但周陰於五臟六腑之內。不能出身體四肢之外。故必五十周。至平旦方與榮大會於肺手太陰也。榮衛之行。各有常度如此。而謂陽日氣先血後。陰日氣後血先。不自知其亂經旨也大矣。豈可為法於天下。可傳於後世哉。
白話
回答說：這些都是憑空猜測的說法，《素問》《難經》都沒有記載。不僅違背了經書的宗旨，而且所說的內容也自相矛盾的地方很多。他們說陽日陽時陽經穴位開放，所以甲子日甲戌時，膽經的竅陰井穴開放，這是當然的。但丙子時屬於乙丑日的時辰，是陰日陽時，他們卻說小腸經的前谷滎穴開放，這與「陽日陽時」的說法是否一致呢？經書說：邪氣常常隨著四季的氣血而侵入人體。因為人體陰氣虛，邪氣就進入陰經；因為陽氣虛，邪氣就進入陽脈，不能預先設定標準。但是必須順應經氣，驅除邪氣，才不會產生亂氣。四季之氣所在的位置，例如春天之氣在經脈，夏天之氣在孫絡，秋天之氣在皮膚，冬天之氣在骨髓等。所以說：春天刺井穴，夏天刺滎穴，季夏刺俞穴，秋天刺經穴，冬天刺合穴，這也是根據四季之氣所在的位置來針刺的。又說：謹慎地等候時機，疾病可以預期痊癒。這是說謹慎地等候氣所在的時候再針刺，這叫做「逢時」。例如病在三陽，必須等候氣在陽分的時候針刺；病在三陰，必須等候氣在陰分的時候針刺。所以古人的刺法，只以氣所在的地方，穴位為開放；氣不在的地方，穴位為關閉。並沒有所謂「陽日陽時陽穴開，陰日陰時陰穴開」的說法。又曾經考證經書說：補瀉要按時，與氣的開闔相合。氣正當其時叫做「開」，已經過去或尚未到來叫做「闔」。因為邪氣來朝應的時候，就像波濤湧起，觀察它在哪個穴位，就在這時針刺，叫做「開」。如果依照何公所說的某穴某時某穴開，應該刺某穴，如果恰好遇到邪氣到來，在規定的時間穴位針刺當然合適；但如果邪氣已經過去或尚未到來，也依照他規定的時間穴位針刺，難道不會反而加重病情嗎？經書說：針刺不知道四季經病所在的位置，違反了就會產生亂氣，說的就是這種情況。經書說：陰井屬木，陽井屬金；陰滎屬火，陽滎屬水；陰經屬土，陽經屬木；陰俞屬金，陽俞屬火；陰合屬水，陽合屬土。如今何公完全改變了這個法則，都用十天干來配十條經脈，選取天干旺盛的日時來流注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。所以甲日甲時取屬甲膽，而甲膽陽井的金，也按照日干變成了木；小腸前谷滎水，也按照日干變成了火。然而三焦和包絡，又依照《難經》沒有改變。如此顛倒錯亂，與經書符合嗎？全身十二條經脈，各有井、滎、俞、經、合，它們所主治的疾病也各不相同。假如病在肝，應該針刺肝的滎穴行間，但他們卻說乙日肝的滎穴不屬於行間，而屬於心的滎穴少府，捨棄肝的滎穴而針心的滎穴，這叫做「亂經」。病能去掉嗎？還是不能去掉呢？又說陽日氣先血後，陰日氣後血先，這也是不通的言論。就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證明：他們說甲與己合，己日己巳時脾引血出，甲戌時膽引氣行，這本來符合陰日血先氣後的說法。但是甲日的己巳時在前，脾也可以引血先出；甲戌時在後，膽也可以引氣後行。如此，那麼陽日血也可以先，氣也可以後了。為什麼說話這麼不審慎呢？我按：經書說：榮氣是水穀的精氣，它從中焦開始，注入手太陰、陽明，按順序傳遞，到足厥陰，再返回注入手太陰，進入血脈，與呼吸次數相應。這是經脈運行的始終。榮氣在身體循環一周，外部到身體四肢，內部到五臟六腑，沒有不周遍的。所以它運行五十周沒有陰陽晝夜的差別，與衛氣的運行不同。衛氣是水穀的悍氣，出於上焦，運行在脈外，溫養肌肉，充實皮膚，主管開闔，不與血脈同行，不與呼吸次數相應。白天只在身體四肢之外運行陽氣，不能進入五臟六腑之內；夜晚只在五臟六腑之內運行陰氣，不能出到身體四肢之外。所以必須運行五十周，到清晨才與榮氣在肺手太陰經會合。榮氣和衛氣的運行，各自有這樣的常度。而他們說陽日氣先血後、陰日氣後血先，自己不知道這大大擾亂了經書的宗旨。怎麼能作為天下的法則，流傳給後世呢？
原文
（難經言。榮氣之行。常與衛氣相隨上下。由息而動。巢元方謂氣行則血行。氣住則血住。似皆未達榮衛異行之旨也。）
白話
（《難經》說：榮氣的運行，常常與衛氣相互跟隨上下，隨著呼吸而動。巢元方說：氣行則血行，氣停則血停。似乎都沒有通曉榮衛分開運行的要旨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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