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石山居士校集諸方書於樸墅精舍。南澗子過之。出示針灸問對一冊。南澗子受讀。作而言曰。嘻。余於斯集。重有感焉。是可刻也已。夫道仁也。夫醫仁術也。術之神者。莫捷於針焫。蓋人受天地一氣以生。本自流通充溢。閼注羸痼。斯病矣。是故軒、岐、倉、扁針焫之說興焉。方其心悟神遇。動會肯綮。遊刃有間。而目牛無全。夫亦善通天地一氣。非外鑠也。是故其為書也。言賾而粹。辭微而則。旨邃而玄。後世學無根要。遂苦其奧。置而不講。徒誇於手法取穴之末。若今之針焫家者。扣其所以。瞠目無對。無惑乎施之靡效爾。斯集也。匯為問對。粹以賾章。則以微著。玄以邃通。俾夫神於昔者。神於今。完天和。溥仁術者。其斯取的無窮焉。又從而引伸觸長。以仁夫身者仁其心。時其私翳而針焫之。認得為己之中。將周流動盪。無一息之匪仁。聖門求仁功夫。豈待別易塗轍。則夫斯集也。進於技而幾於道矣。若彼支離色取。曰求仁求仁者。其真為不知痛癢。烏足以語此。嘻。余於斯集。重有感焉。是可刻也已。居士姓汪氏。諱機。字省之。別號石山。夙業儒。醫其餘事。而他方書稱是。已悉有刻云。嘉靖壬辰年菊月南澗程鑌子礪書
白話
石山居士在樸墅精舍校勘彙集了各種醫方書籍。南澗子來拜訪他。(石山居士)拿出一冊《針灸問對》給他看。南澗子接過來閱讀。(然後)站起來說道:嘻!我對這部集子,深有感觸。這是可以刻印流傳的了。道就是仁。醫術就是仁術。醫術中最神奇的,沒有比針灸更快捷的了。因為人稟受天地之氣而生。本來氣血是流通充溢的。如果氣血阻塞、凝聚、虛弱、頑固,就會生病了。所以黃帝、岐伯、倉公、扁鵲的針灸學說興起了。當他們心領神會時,動作能切中要害,遊刃有餘,眼中已無全牛(比喻技藝純熟)。這也正是善於通達天地一氣,並非來自外力的強制。所以他們所著的書,言辭深奧而精粹,文辭微妙而有法度,旨意深邃而玄妙。後世學者沒有掌握根本要領,就苦於其深奧,棄置而不講究,只誇耀於手法和取穴等細枝末節。像如今的針灸家們,質問他們之所以然,他們目瞪口呆無言以對,難怪他們施治沒有療效了。這部集子,彙編成問答形式,使精粹的內容因深奧而彰顯,使法度因細微而顯著,使玄妙因深邃而通達。使得過去神妙的效果,在今天也能實現,保全天和,廣施仁術的人,從中取法將獲益無窮。更進一步引申觸類旁通,用仁愛身體的方法來仁愛內心,時時針對私慾的遮蔽而針砭它。認識到這是自己的本心,將會周流動盪,沒有一刻不屬於仁。聖門求仁的功夫,難道需要另外改變途徑嗎?那麼這部集子,從技藝層面提升而接近於道了。像那些支離破碎、表面上追求仁的人,他們其實是不知痛癢,哪裡配得上談論這些呢?嘻!我對這部集子,深有感觸。這是可以刻印流傳的了。居士姓汪,名機,字省之,別號石山。他早年從事儒學,醫術是其餘事,而他的其他方書也與此相稱。據說都已經刻印了。嘉靖壬辰年菊月,南澗程鑌子礪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