症治本義

所謂症，就是疾病的表徵。從外表觀察症狀，以驗證內在的病情，必須心中沒有疑惑不清之處，疾病就無法隱匿，這才可以说是治療了。

如果症狀尚未明確，就隨意施治，能夠不誤害人者的情況實在很少了。

所以古人建立四診的方法，望診是用來驗證形態氣色，聞診是用來驗證聲音氣息，問診是詢問起居飲食而得知病因，切診是切按脈象呼吸而知道所患的疾病。

像這樣內外部位詳細審察，都有明確的證據，然後依據這些進行治療，就能得心應手。

所以醫生治病，必須像大禹治水一樣，疏導、宣泄、開決、排除，依順水的特性，而不需要用私心巧智去穿鑿引導。

凡是人身體內的經脈隧道，運行有一定的常度，一旦失去平衡，就會陰陽不和，陰氣偏勝就會導致陽病，陽氣偏勝就會導致陰病，經典的道理明白清楚，條理分明而不混亂。

假設診治的人取證不確切，必然導致病在陰反而灸其陽部，病在陽反而灸其陰部。

應當多灸的反而給予太少，那麼火力不足而病不能祛除；應當少灸的反而給予太多，那麼火力太過而病反而加重。更有禁止施灸的穴位，灸了會損傷人，尤其不可不謹慎。

從前倉公論述齊文王的病情，引述脈法說：「年二十，脈氣應當快步走；三十，應當快走；四十，應當安心坐著；五十，應當安心躺著；六十以上，氣應當大衰。

文王年紀未滿二十，正是脈氣旺盛應當快走的時候，卻反而慢行，不順應天道四時的規律。後來聽說醫生為他施灸，病就加重了，這是論述治病的過失。

所以年二十，這叫做體質正在轉變，依法不應當用砭石和灸法，用了就會使氣機消散。又說齊國北宮司空這個官員的命婦出於氏得了病。

我診斷她的脈象，說：「這是病氣形成的疝症，病邪停留在膀胱，小便和大便都感到困難，而且尿色發紅。

灸她足厥陰經的脈絡，左右各一處，施灸後立刻不再遺尿，而且小便變清。」由此可知灸法有些情況適宜，有些情況不適宜。

施治的人必須具有真知灼見，才能為人判斷生死，糾正錯誤，而不失為良醫。然而這件事實在不容易說清楚。

天有四時太過或不及的氣候，地有東西南北寒熱燥濕的不同，人有老人、小孩、少年、壯年的差異，以及富貴者與貧賤者的顯著不同。

又有先富後貧、先貴後賤的人，所遭遇的不如意使得病機隱藏在細微之處。治療的人，有時同病異治，有時異病同治。如果不是天生具有靈敏的資質，怎能完全看出人的五臟癥結呢？

《難經》說：「知道一是下等的醫工，知道二是中等一的醫工，知道三是上等的醫工。

上等的醫工治療十個能治好九個，中等的醫工治療十個能治好八個，下等的醫工治療十個能治好六個。

由此看來，醫生有脈象證候不明而能為人全部治好的嗎？沒有這樣的事。

人生病，奇異的變化層出不窮，有一種病就有一個病名，名稱不正確言語就不通順，言語不通順事情就辦不成。

古代的人之所以能透視到牆壁另一邊，沒有別的原因，只是因為能明確辨識證候、善於治療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