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草綱目

序例第一卷上

升降浮沉

序例第一卷上10
原文
李杲曰:藥有升、降、浮、沉、化,生、長、收、藏、成,以配四時。春升,夏浮,秋收,冬藏,土居中化。是以味薄者,升而生;氣薄者,降而收;氣厚者,浮而長;味厚者,沉而藏;氣味平者,化而成。但言補之以辛、甘、溫、熱及氣味之薄者,即助春夏之升浮,便是瀉秋冬收藏之藥也。
白話
李杲說:藥物有升、降、浮、沉、化五種作用,對應生、長、收、藏、成五種狀態,用來配合四季。春天對應升,夏天對應浮,秋天對應收,冬天對應藏,土居中對應化。因此,味道淡薄的藥物,能升發而助生長;氣味淡薄的藥物,能降下而助收斂;氣味濃厚的藥物,能上浮而助生長;味道濃厚的藥物,能下沉而助收藏;氣味平和的藥物,能運化而助成熟。只說用辛、甘、溫、熱以及氣味淡薄的藥物來補益,就是幫助春夏季節的升浮作用,這也就是瀉泄秋冬季節收藏功能的藥物。
原文
在人之身,肝心是矣。但言補之以酸、苦、咸、寒及氣味之厚者,即助秋冬之降沉,便是瀉春夏生長之藥也。在人之身,肺腎是矣。淡味之藥,滲即為升,泄即為降,佐使諸藥者也。用藥者,循此則生,逆此則死;縱令不死,亦危困矣。
白話
在人體中,肝和心就是這樣。只說用酸、苦、鹹、寒以及氣味濃厚的藥物來補益,就是幫助秋冬季節的降沉作用,這也就是瀉泄春夏季節生長功能的藥物。在人體中,肺和腎就是這樣。味道淡薄的藥物,用滲利的方式就是升,用泄下的方式就是降,它們是輔助其他藥物的藥。用藥的人,遵循這個原則就能生存,違背這個原則就會死亡;即使不死,也會陷入危險困頓的境地。
原文
王好古曰:升而使之降,須知抑也;沉而使之浮,須知載也。辛散也,而行之也橫;甘發也,而行之也上;苦泄也,而行之也下;酸收也,其性縮;咸軟也,其性舒,其不同如此。鼓掌成聲,沃火成沸,二物相合,象在其間矣。五味相制,四氣相和,其變可輕用哉。本草不言淡味、涼氣,亦缺文也。
白話
王好古說:要使上升的藥物下降,必須知道用抑制的方法;要使下沉的藥物上浮,必須知道用承載的方法。辛味能發散,藥性作用橫向;甘味能發散,藥性作用向上;苦味能泄下,藥性作用向下;酸味能收斂,藥性收縮;鹹味能軟堅,藥性舒張,它們的不同就是這樣。拍手能發出聲音,澆水能使火沸騰,兩種事物相互結合,其中的變化現象就在於此。五味相互制約,四氣相互調和,其中的變化怎能輕易運用呢?《本草》沒有提到淡味和涼氣,這也是其中的缺漏。
原文
味薄者升:甘平、辛平、辛微溫、微苦平之藥是也。
白話
味道淡薄的藥物能升發:例如甘平、辛平、辛微溫、微苦平的藥物就是這樣。
原文
氣薄者降:甘寒、甘涼、甘淡寒涼、酸溫、酸平、鹹平之藥是也。
白話
氣味淡薄的藥物能降下:例如甘寒、甘涼、甘淡寒涼、酸溫、酸平、鹹平的藥物就是這樣。
原文
氣厚者浮:甘熱、辛熱之藥是也。
白話
氣味濃厚的藥物能上浮:例如甘熱、辛熱的藥物就是這樣。
原文
味厚者沉:苦寒、鹹寒之藥是也。
白話
味道濃厚的藥物能下沉:例如苦寒、鹹寒的藥物就是這樣。
原文
氣味平者,兼四氣四味:甘平、甘溫、甘涼、甘辛平、甘微苦平之藥是也。
白話
氣味平和的藥物,兼有四氣和四味:例如甘平、甘溫、甘涼、甘辛平、甘微苦平的藥物就是這樣。
原文
李時珍曰:酸鹹無升,甘辛無降,寒無浮,熱無沉,其性然也。而升者引之以鹹寒,則沉而直達下焦;沉者引之以酒,則浮而上至顛頂。此非窺天地之奧而達造化之權者,不能至此。
白話
李時珍說:酸味和鹹味的藥物沒有升發的作用,甘味和辛味的藥物沒有降下的作用,寒性的藥物沒有上浮的作用,熱性的藥物沒有下沉的作用,這是它們的藥性本來如此。但是,要使上升的藥物,用鹹寒的藥物引導它,就會下沉而直達下焦;要使下沉的藥物,用酒引導它,就會上浮而到達頭頂。這如果不是洞察天地的奧秘並通曉自然變化權衡的人,是無法達到這種境界的。
原文
一物之中,有根升、梢降,生升、熟降,是升降在物亦在人也。
白話
在一種藥物之中,有根部升發、梢部降下的區別,也有生用升發、熟用降下的不同,這是說藥物的升降作用既在於藥物本身,也在於人的運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