牽牛子（1）

（《別錄》下品）【釋名】黑醜（《綱目》）、草金鈴（《炮炙論》）、盆甑草（《綱目》）、狗耳草（《救荒》）。

陶弘景說：這種藥最初是田野裡的人牽著牛來感謝藥效，所以用這個來命名。

李時珍說：近代人隱藏它的原名稱為黑醜，白色的稱為白醜，大概是因為「醜」屬於牛的緣故。金鈴是像種子的形狀，盆甑、狗耳是像葉子的形狀。

段成式《酉陽雜俎》說：盆甑草的藤蔓像山藥，結成果實後折斷它，形狀像盆甑就是這樣。

【集解】陶弘景說：牽牛是藤本植物，開花形狀像扁豆，黃色。種子結成小房，果實黑色，形狀像棠梂子的核。

蘇恭說：這種花像旋花，呈碧綠色，不是黃色，也不像扁豆。

蘇頌說：各處都有。二月播種，三月長出幼苗，長成藤蔓纏繞籬笆牆，高的可達二、三丈。葉子青色，有三個尖角。七月開花，微紅帶碧綠色，像鼓子花但較大。八月結成果實，外面有白色果皮包裹成球狀。

每個球內有種子四、五顆，大小像蕎麥，有三條稜，有黑色和白色兩種，九月以後採收。

寇宗奭說：花朵像鼓子花，但是碧綠色，太陽出來時開花，太陽西下時枯萎。它的核像木猴梨子而顏色黑，說種子像蕎麥是不對的。

李時珍說：牽牛有黑、白兩種：黑色的到處野生尤其多。它的藤蔓有白毛，折斷有白色汁液。葉子有三個尖，像楓葉。花不成瓣，像旋花而較大。它的果實有蒂包裹，生時青色，乾枯後白色。它的核與棠梂子的核一樣，只是顏色深黑罷了。白色的很多人種植。

它的藤蔓微紅，沒有毛但有柔刺，折斷有濃稠汁液，葉子團形有斜尖，都像山藥的莖葉。它的花比黑牽牛花小，淺碧色帶紅色。它的果實蒂長約一寸，生時青色，乾枯後白色。它的核白色，稍微粗大。

人們也採摘嫩果實用蜜煎製成果品食用，稱為天茄，因為它的蒂像茄子。

【修治】雷斅說：凡是採得種子，曬乾，用水淘去浮在水面的，再曬乾，拌酒蒸，從巳時到未時，曬乾收藏。使用時舂去黑皮。

李時珍說：現在大多只碾取頭遍粉末，去掉皮和麩不用。也有用一半生一半熟的。

【氣味】味苦，性寒，有毒。甄權說：味甘，有小毒。孟詵說：多吃稍微寒冷。李杲說：味辛性熱猛烈，耗泄人的元氣。大明說：味辛。配青木香、乾薑效果好。

【主治】降氣，治療腳部脹滿水腫，祛除風毒，通利小便（《別錄》）。

治療痃癖氣塊，通利大小便，消除虛腫，墮胎（甄權）。

治腰痛，排出冷膿，瀉下蠱毒藥，以及一切氣機壅滯（大明）。和山茱萸同服，去除水病（孟詵）。消除氣分濕熱，三焦壅結（李杲）。

驅逐痰飲，通利大腸氣秘風秘，殺蟲，作用到達命門（李時珍）。

【發明】寇宗奭說：服用牽牛丸，治療大腸風秘壅結。不可長期服用，因為它也會運行脾腎之氣。

王好古說：牽牛用氣藥引導就進入氣分；用大黃引導就進入血分。能通利大腸，瀉下水積。

白色的牽牛，瀉氣分濕熱上攻導致的喘息脹滿，破除血中的氣滯。

朱震亨說：牽牛屬火善於走竄，黑色的屬水，白色的屬金。

如果不是病形與證候都屬實證，沒有脹滿、沒有大便秘結的，不可輕易使用。驅逐病邪導致虛弱，先賢深以為戒。

李杲說：牽牛不是神農本草經中的藥。《名醫續注》說：味苦性寒，能去除濕氣，通利小便，治療下注的腳氣。這種說法對氣味和主治都搞錯了，為什麼呢？

凡是使用牽牛，用量少就會使大便蠕動，用量多就會泄下如水，這是瀉氣的藥。

它的味道辛辣，長時間咀嚼感覺猛烈雄壯，所謂的苦寒在哪裡呢？濕是水的別名，是有形之物。

如果肺先受濕邪，濕氣不能運化，導致大小便不通，就應該使用它。

因為牽牛感受南方熱火之氣化而生，火能剋金而泄肺，濕邪去除則氣得以周流。這就是所謂五臟有邪，互相制約平衡。

現在不問有濕無濕，只要是傷食或有熱證，都使用牽牛這種攻伐化積的藥，難道不錯誤嗎？

況且牽牛只能泄氣分中的濕熱，不能去除血分中的濕熱。

濕邪從下部感受，下焦主血，血中的濕邪，應該用苦寒的藥味，反而用辛味的藥來泄，損傷人體元氣。

而且牽牛辛烈，比起其他辛味藥，泄氣更為嚴重，它損傷人體是必然的。

《內經》說：辛味泄氣，辛味走氣，辛味泄肺，氣病的人不要多吃辛味。

何況飲食不節制，勞累所傷，導致胃氣不行，心火乘虛侵犯。腸胃受到火邪，稱為熱中。脾胃主血，應當在血分中泄火。

用黃芩的苦寒泄火，當歸身的辛溫和血，生地黃的苦寒涼血益血，少加紅花的辛溫以泄血絡，桃仁的辛溫除燥潤腸。

仍然不可單獨使用，必須在補中益氣、泄陰火的藥內加入使用。為什麼呢？

上焦元氣已經虛弱，如果反而用牽牛這種大辛大熱、氣味俱陽的藥，來泄水泄元氣、通利小便、耗竭津液，這叫做重虛，重則必定死亡，輕則使人夭折。所以張文懿說：牽牛不可沉迷嗜用，會脫失人的元氣。

看見有人因酒食導致痞滿病，多服牽牛丸散，圖一時痛快。藥效過後仍然痞滿，隨即服用隨即見效，見效後又復發痞滿。以至於長期服用脫失元氣，還不知道悔改。

張仲景治療七種濕熱、小便不利，沒有一味藥用到牽牛。仲景難道不知道牽牛能泄濕利小便嗎？因為濕病的根源在下焦，是血分中的氣病。不可用辛辣的藥，泄上焦太陰之氣。這是血病而瀉氣，使氣血都受損。

《內經》說：不要使實證更實，不要使虛證更虛，不要斷絕人的長壽之命，說的就是這個道理，用藥者要警惕。白牽牛也一樣。

李時珍說：牽牛從宋代以後，北方人常用來求取快效。等到劉守真、張子和出現，又提倡作為通用的瀉下藥。李明之親眼看到這些情況，所以寫了這些論述極力反駁。但是東漢時這種藥沒有收入本草，所以張仲景不知道。假如他知道，一定會有用法，不應該棄而不用。況且張仲景沒有用過的藥也很多。拿這一點來論斷，大概是矯枉過正了。

牽牛治療水氣在肺，喘息脹滿腫脹，下焦鬱滯，腰背脹腫，以及大腸風秘氣秘，有卓越特殊的功效。

但病在血分，以及脾胃虛弱而痞滿的，則不可貪圖一時痛快，以及常服暗傷元氣。一位宗室夫人，年齡將近六十。平生苦於腸結病，十天一次大便，比生產還痛苦。

服用養血潤燥藥則黏膩膈中不舒服，服用芒硝大黃通利藥則好像無效，這樣三十多年了。

李時珍診斷這個人身體肥胖、飲食厚味，而且多憂鬱，每天吐出酸痰一碗左右才舒服，又多有火證。

這是三焦之氣壅滯，只有升沒有降，津液都化為痰飲，不能向下滋潤腸腑，不是血燥可比。

滋潤的藥劑留滯，芒硝大黃白入血分，不能通氣，都被痰阻礙，所以無效。於是使用牽牛末、皂莢膏製成丸藥給她服用，大便就通利了。

從此只要覺得腸道結滯，一服藥就通順，也不妨礙飲食，而且精神清爽。因為牽牛能走氣分，通利三焦。氣順則痰飲驅逐消除，上下通暢了。外甥柳喬，平常多酒色。

生病下部極度脹痛，大小便不通，不能坐臥，站著哭泣呻吟了七晝夜。醫生用通利藥無效。派人來問我。

我思考這是濕熱之邪在精道，壅塞脹滿通道，病位在二陰之間，所以前面阻礙小便，後面阻礙大便，病不在大腸、膀胱。

於是使用楝實、茴香、穿山甲等藥，加入加倍量的牽牛，水煎服。一服就減輕，三服就平復。牽牛能到達右腎命門，走精道。別人不了解，只有東垣李明之知道。

所以李明之治療下焦陽虛的天真丹，用牽牛以鹽水炒黑，加入佐以沉香、杜仲、破故紙、官桂等藥，深得補瀉兼施的妙處。方劑見於《醫學發明》。

又東垣治療脾濕太過，全身浮腫，氣喘不能平臥，腹部如鼓，用海金沙散，也以牽牛為君藥。可見東垣並沒有完全棄用牽牛，只是貴在運用得當罷了。

【附方】舊方八首，新方三十三首。搜風通滯，治療風氣侵襲、臟腑積滯：用牽牛子以童尿浸泡一夜，在長流水上洗半天，用生絹袋盛裝，掛在當風處使其乾燥。每天用鹽湯送服三十粒。極能搜風，也能消除虛腫。久服使人身體清瘦。

（《斗門方》）三焦壅塞，胸膈不舒暢，頭昏目眩，涕唾痰涎，精神不爽：利膈丸：用牽牛子四兩（一半生一半炒），不蛀皂莢（酥炙）二兩，研為末，用生薑自然汁煮糊，製成梧桐子大的丸。每次服二十丸，荊芥湯送下。（王袞《博濟方》）

一切積氣，宿食不消化：黑牽牛（頭末）四兩，用蘿蔔挖空，放入藥末蓋好，用紙封住蒸熟取出，加入白豆蔻末一錢，搗成梧桐子大的丸。每次服一、二十丸，白開水送下。名為順氣丸。（《普濟方》）

男女五積，五種積氣形成的聚積：用黑牽牛一斤，生搗成末八兩，剩下的渣滓用新瓦炒香，再搗取四兩，煉蜜製成梧桐子大的丸。

病情嚴重的服三、五十丸，用陳橘皮、生薑煎湯，臨睡前服。半夜沒有動靜，再服三十丸，應當會瀉下積聚之物。平時行氣，每次服十丸很有效。（《經驗方》）

胸膈食積：牽牛末一兩，巴豆霜三個，研成末，用水製成梧桐子大的丸。每次服二、三十丸，飯後根據所傷的食物用相應的湯送下。（《儒門事親》）

氣往上衝，不可忍受：牛郎丸：用黑牽牛半兩（炒），檳榔二錢半。研為末。每次服一錢，紫蘇湯送下。

（《普濟方》）驅蟲攻積：方同上，用酒送下。也能消除水腫。

腎氣作痛：黑、白牽牛等分，炒後研末。每次服三錢，用豬腰子切開，縫入茴香一百粒，川椒五十粒，摻入牽牛末在內紮好，用紙包裹煨熟。空腹食用，用酒送下。會排出穢物有效。（楊仁齋《直指方》）

傷寒結胸，心腹部硬痛：用牽牛頭末一錢，用白糖化湯調服。

（鄭氏《家傳方》）大便不通：《簡要濟眾方》：用牽牛子一半生一半熟，研為末。每次服二錢，薑湯送下。不通，再用茶送服。另一方：加等分大黃。另一方：加等分生檳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