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鐘乳（2）

李時珍說：《相感志》記載：服用乳石，要忌諱人參、白朮，違反的人大多會死亡。

土宿真君說：鍾乳石產於向陽的山洞之內，是陽氣凝結而成，用藥浸泡它可以軟化五金。

麥門冬、獨頭蒜、韭菜籽、胡蔥、胡荽、貓兒眼草，都可以用來浸泡它。

【主治】咳嗽氣逆、氣往上衝，能明亮眼睛、增益精氣，安定五臟，疏通全身關節，通利九竅，使乳汁下行（《本經》）。

補益元氣，治療虛弱損傷，治療腳軟無力、疼痛寒冷，下焦虛損枯竭，強壯陰器。長期服用能延長壽命，使容顏美好，不衰老，使人能生育。未經提煉就服用，會使人患淋病（《別錄》）。

主治遺精、虛寒咳嗽，能壯大元氣，增進性功能，使聲音通暢（甄權）。補益五勞七傷（大明）。補益骨髓，治療消渴病口渴多飲（青霞子）。

【發明】唐慎微說：柳宗元《與崔連州書》說：草木的生長依賴於土壤，有的生長在山的向陽或背陰面，有的靠近樹木，有的依附石頭，它們的藥性就會因此改變。

何況石鐘乳直接產在石頭上，石頭的精純或粗糙、疏鬆或緊密，即使相距很近也差異很大，而且洞穴的上下位置，土壤的厚薄，石頭的高低都無法確知；那麼依附這些條件生長的鐘乳石，本來就不是同一種藥性。

然而從那些精純緊密的石頭中產出的鐘乳石，就會潤澤而清澈，明亮而有光輝，它的孔洞光滑而平坦，它的質地潔淨而細膩，吃了它使人容光煥發、性情溫柔，它的藥氣能宣通流暢，健胃通腸，使人長壽安康。

那些粗糙疏鬆而品質低下的，就會紋理雜亂、凝結滯澀，大小不一，顏色像枯骨，或者像死灰，黯淡枯萎沒有光澤，像叢生的牙齒、累積的疙瘩，質地沉重混濁、頑劣如未經雕琢的石頭，吃了它使人困頓阻滯、鬱悶不通，引發虛火、產生風邪，刺激喉嚨、使肺發癢，二便不通暢，心煩意亂、容易發怒，肝氣上逆、脾氣剛暴，不能平和。

所以有見識的人謹慎地選取那些色澤美好的，而不必只相信產地，以求得到最精純的鐘乳石，就是因為這個緣故。

朱震亨說：石鐘乳是藥性猛烈強悍的藥物。《內經》說：石類藥物的藥性強悍，這話真是仁厚之言啊。

凡是藥性有偏頗的藥物，可以短期使用而不能長期服用，而石類藥物又是偏性最嚴重的。

自從唐朝太平日子久了，富貴人家被方士們服用藥物可以長生的說法迷惑，認為石類藥物體質厚重、藥氣也厚重，於是養成風俗習慣，到了宋朝直到現在，仍然沒有停止。

這些百姓有什麼罪過，遭受這種藥性強悍的禍害卻沒有人能拯救他們，真是悲哀啊！

《本草經》讚美它有長期服用延年益壽的功效，柳宗元又跟著記述讚美它，我不得不深入地說明一下。

李時珍說：石鐘乳，是歸屬於陽明經的氣分藥，它的藥性輕浮急速，能使陽氣突然充盛，食量大增，從而身體強壯。

不明白的人得到這個效果暗自慶幸，更加放縱淫慾，導致精氣在暗中耗損，只剩下石藥的藥氣留存，孤獨的陽火越來越旺。

時間久了，營氣和衛氣不和順，就會引發淋病、消渴，轉變為癰疽，這究竟是乳石的過錯呢？還是人們自己造成的呢？

凡是人的陽明經氣衰弱，用這個藥配合其他藥物來救治他的衰弱，病好了就停止，又有什麼不可以呢？

五穀五肉長期嗜吃不停，尚且會有偏食導致營養不均衡的弊病，何況是石類藥物呢？

《種樹書》說：凡是果樹，在樹根旁挖洞放入少許鍾乳石粉末並封緊，那麼果實就會結得多而且味道甜美。放入少許在老樹的根皮之間，樹木就會重新茂盛。

確實如此，那麼鍾乳石能夠補益元氣、使人有生育能力的說法，也可以由此類推。只是擔心那些貪慾的人還沒得到它的益處，就先遭受它的禍害了。然而也有體質稟賦異常的人，又不能固執於同一種說法來論斷。

張杲《醫說》記載：武將雷世賢有很多侍妾，常常服用硃砂、曾青、鍾乳石，日夜煎煮提煉，來滿足他的慾望。

他其中一個妾的父親苦於寒性腹瀉、食慾不振，向雷世賢求了十粒丹藥服用，立刻覺得肚臍腹部像火燒一樣，不一會兒就發熱狂躁，跳進井裡，被救出來後全身長滿紫泡，幾天後就死了；而雷世賢服用的丹藥成千上萬，卻一點病痛都沒有，真是奇怪啊！

沈括《夢溪筆談》記載：夏竦（夏英公）性格豪爽奢侈，而且體質稟賦與常人不同。

他剛睡下身體就會冰冷僵硬得像死人一樣，常常服用仙茅、鍾乳石、硫黃，不知限量。每天早晨把鍾乳石粉加入粥裡食用。有一個小吏偷吃了他的粥，結果長了毒瘡而死。這與那些終身服用附子卻安然無恙的人，是同樣的道理。

沈括又說：醫術這門技藝，如果不是用心領悟，沒見過能達到其精妙境界的。比如服用鍾乳石，應當終身忌諱白朮，因為白朮能牽動鍾乳石的藥性。然而也有藥力不能發散，需要藉助白朮的牽動來激發藥效的情況。

這就像火勢小的時候，必須藉助風力來吹鼓它才能燃燒起來；火勢旺盛的時候如果再去吹鼓它，反而會造成危害。這是自然的道理。凡是服用各種藥物，都應該參考這個原則。

另外《十便良方》說：凡是服用鍾乳石的人，服用三天，就要用補益的藥物調理三天；服用十天，就要調理十天。

想要吃飽，可以用牛、羊、獐、鹿等動物的骨頭熬煮成湯汁，隨意做成羹湯來吃。不要吃陳舊的米、腐敗的肉，並且要避免房事。

一個月之後，精氣充盛，全身經脈流通，身體感覺發熱，肚臍周圍的肌肉會鼓起來，這是藥力見效的表現，可以稍微進行房事，但不能次數太多，以免使藥氣一下子耗盡，反而更加傷害身體，一定要戒除並謹慎啊！把它叫做「乳」，是因為它的形狀像人的乳汁。它與神奇的丹藥相配，與普通的石頭完全不同，所以稱為「石乳」。俗話說：高明的人服用石藥是取其精華，低劣的人服用石藥是取其渣滓。渣滓和精華，它們的功效相差很遠。

這種說法雖然明白暢快，但必須是真正患有命門火衰病症的人才適合使用，否則應當仔細審慎。

【附方】新收錄十一方。李補闕服用鍾乳石的方法：主治五勞七傷，咳嗽氣逆上衝，治療寒性咳嗽，暢通聲音，明亮眼睛增益精氣，安定五臟，疏通全身關節，通利九竅，使乳汁下行，補益元氣治療虛弱損傷，治療腳軟無力疼痛寒冷，下焦虛損枯竭，強壯陰器，長期服用延年益壽不老，使人有生育能力。

選取韶州出產的鍾乳石，不論厚薄，只要顏色明亮乾淨有光澤的，就可以用來提煉；只有黃色、赤色這兩種顏色的，不能使用。

把它放在金或銀製的容器裡，在大鍋中加水，將容器沉入水中煮，讓水保持像魚眼一樣的小沸騰狀態，水減少了就添加。鍾乳石量少，煮三天三夜；量多，煮七天七夜。等到水乾了，顏色變成黃白色就熟了。如果懷疑沒熟，再煮滿十天最好。

取出後去掉水，再用清水煮半天，如果水的顏色清澈不變就停止，這樣鍾乳石就沒有毒性了。然後放入瓷缽中，用玉製的槌子加水研磨。覺得乾澀了，就加水，經常保持像稀米湯那樣的狀態。

研磨到第四、五天，用手擦拭感覺光滑細膩，像書中的蠹魚（銀白色），就用水淘洗，那些不隨水流走的粉末就是成熟的，流走的要再研磨，然後沉澱取出來曬乾。每次用一錢半，用溫酒在空腹時調服，也可以和入藥丸或藥散中使用。那些煮過鍾乳石的黃色渾濁的水，千萬不要服用。

喝了它會損傷人的咽喉，傷害肺部，使人頭痛，或者腹瀉不止。如果有誤服的人，只要吃豬肉就可以解毒。（孫真人《千金方》）

鍾乳煎：治療風邪虛弱、勞累損傷，腰腿無力，有補益強壯的作用。

用煉製成的鍾乳石粉三兩，用雙層絹袋裝好，放入一大升牛奶中，煎煮到體積減少三分之一，取出藥袋，喝牛奶，分兩次服用，每天製作一次。不會引起嘔吐或腹瀉，虛寒體質的人可能會輕微腹瀉，但沒有不適。一個藥袋可以煮三十次，藥力就會用盡，再換新的藥袋。每次煎煮完畢，必須將藥袋洗乾淨，使其通氣。剩下的藥渣可以和麵粉一起餵雞，生下來的蛋可以吃。這是崔尚書的藥方。（孫真人《千金翼》）

鍾乳酒：安定五臟，疏通全身關節，通利九竅，主治風邪虛弱，補益下焦，增益精氣、明亮眼睛。

將煉製成的鍾乳石粉五兩，用雙層絹袋裝好，放入六升清酒中，用瓶子密封，放在熱水中煮到酒量減少三分之二，取出後加滿酒，再密封七天，每天飲用三合。禁忌房事、蔥、豆豉、生冷食物、堅硬食物。（《外臺秘要》）

鍾乳丸：治療男子衰老，陽氣衰竭、四肢冰冷，氣短、食慾減退，腰痛、腳麻痺，能降氣、幫助消化，調和脾胃、增長肌肉。

鍾乳石粉二兩，菟絲子（用酒浸泡後烘乾）、石斛各一兩，吳茱萸（用開水浸泡七次，炒過）半兩。將這些藥材磨成粉末，用煉製過的蜂蜜調和做成梧桐子大小的藥丸。每次服用七丸，空腹用溫酒或米湯送服，每天服用兩次。

服藥後走動幾百步，感覺胸口發熱，稍微平靜後就吃乾飯和豆醬。禁忌食用粗糙、有異味、腐敗的食物，以及接觸屍體、污穢等氣味。

開始服藥的七天內，不要進行房事，過了七天之後才可以，但不宜過度。服用超過半劑藥量，感覺有效果了，才可以繼續服用。這是曹公卓的藥方。

（《和劑局方》）治療元氣虛寒：藥方見於陽起石條目下。

治療各種虛勞咳嗽，胸膈脹滿痞塞：焚香透膈散：用鵝管石、雄黃、佛耳草、款冬花各等份。磨成粉末。

每次用一錢，放在香爐上焚燒，用管子把煙吹入喉嚨中，每天兩次。（《宣明論》）

治療肺虛導致的氣喘急促，接連不斷：用生的鍾乳石粉（選取有光澤的）五錢，黃蠟三兩（加熱融化混合）。放在飯鍋裡蒸熟，然後研磨成梧桐子大小的藥丸。每次用溫水送服一丸。（《聖濟總錄》）

治療吐血損傷肺部：用煉製成的鍾乳石粉，每次服用二錢，用糯米湯送服，可以立刻止血。（《十便良方》）

治療大腸虛寒滑脫、腹瀉不止：用鍾乳石粉一兩，肉豆蔻（煨過）半兩。磨成粉末，用煮熟的棗肉調和做成梧桐子大小的藥丸。每次服用七十丸，空腹用米湯送服。（《濟生方》）

治療乳汁不通：因為氣虛血衰，脈道滯澀不通暢，所以乳汁稀少。用煉製成的鍾乳石粉二錢，用濃煎的漏蘆湯調服。

或者將鍾乳石粉與通草等量磨成粉末，用米湯送服一方寸匕，每天三次。

（《外臺秘要》）治療遺精滑洩不止，大便稀溏洩瀉，手腳冰冷。藥方見於陽起石條目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