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銀（1）

（出自《本經》中品）【釋名】汞（《別錄》）、澒（同汞）、靈液（《綱目》）、奼女（《藥性》）。

李時珍說：它的形狀像水又像銀，所以叫做水銀。澒，是流動的樣子。

方術家用牛、羊、豬三種脂肪與水銀一同搗成膏狀，用通草做燈芯，在有金寶的地方照射，就能知道金、銀、銅、鐵、鉛、玉、龜、蛇、妖怪，所以稱之為靈液。蘇頌說：《廣雅》記載：水銀叫做澒。煉丹家稱它為汞，這個字也通用。

【集解】《別錄》說：水銀產於符陵的平坦土地，是從丹砂中出來的。

陶弘景說：現在水銀有生和熟的區別。這裡說產於符陵平坦土地的，是從硃砂腹中產出的，也有另外從沙地中產出的，青白色，最好。

從丹砂中產出的，是現在燒粗末硃砂得到的，顏色稍白而混濁，比不上生的水銀。它能溶化金銀，使變成泥狀，人們用來鍍東西。

燒時飛濺到鍋上的灰，叫做汞粉，俗稱為水銀灰，最能去除蝨子。

蘇恭說：水銀從硃砂中出來，都是因為熱氣，沒聽說硃砂腹中自己出來的。用火燒飛取，人們都知道這個方法。

南方人用蒸的方法取水銀，得到的水銀雖然少，但硃砂不損壞，只是顏色稍微變黑而已。

蘇頌說：現在產自秦州、商州、道州、邵武軍，而秦州的是來自西羌邊界。

《經》說從丹砂中出來的，是在山石中採集粗糙次等的硃砂，做成爐子，把砂放在裡面，下面用水承接，上面用盆覆蓋，器物外面用火煅燒養護，那麼煙飛在上面，水銀流到下面，顏色稍白而混濁。陶弘景說另外從沙地出來的青白色，現在沒聽說有這種。

西羌人也說這樣燒取，但他們山中所產極多，甚至一座山自行裂開，人們採到砂石，都是像升斗那麼大的塊，打碎後才能燒煅，所以西方來的水銀比南方多得多。

又有取草汞的方法：用細葉馬齒莧曬乾，十斤可以得到水銀八兩或十兩。

先用槐木槌敲打它，在向東的陽光下搭架晾曬，兩三天就乾了。

如果經過多年，燒存性，裝入瓦甕中，封口，埋在土坑裡四十九天，取出就自然成了。

李時珍說：汞從砂中出來的才是真汞。雷斆說有草汞。陶弘景說有沙地汞。

《淮南子》說弱土之氣產生白礜石，礜石產生白澒。蘇頌說陶弘景說的沒聽說有。據《陳霆墨談》記載。

拂林國在太陽落山的地方，地上有水銀海，周圍四五十里。

該國的人取水銀，靠近海十里左右挖幾十個坑井，然後讓強壯的人和駿馬，都貼上金箔，走到海邊。

太陽照耀金光閃耀，水銀就滾沸如潮水般湧來，其勢如同粘裹。那個人立即回馬疾馳，水銀隨後追趕。如果跑得慢，人馬都會被撲滅。

人馬跑得快，水銀的勢頭就遠而力弱，遇到坑溝就流積在其中。

然後取出來，用香草一起煎，就變成花銀，這與中原所產的不同。

按：這種說法似乎與陶弘景說的沙地所出相合；又與陳藏器說的如果人服水銀得拘攣病，用炙金物熨燙，水銀一定會出來腐蝕金子的說法相符。

大概外番多丹砂，其液體自然流成水銀，不只是煉砂取出，確實如此。

胡演《丹藥秘訣》說：取砂汞法：用瓷瓶盛硃砂，不論多少，用紙封口，用香湯煮一個時辰，取出放入水火鼎內，用炭塞住口，鐵盤蓋定。

鑿一個地孔，放一個碗盛水，連盤把鼎覆蓋在碗上，用鹽泥封固縫隙，周圍加火煅燒，等冷後取出，汞自然流入碗中。

邕州溪峒燒取很容易，以一百兩為一銚，銚的形狀像豬尿脬，外面糊上幾層厚紙，存放就不會走漏。

如果灑落在地上，只用川椒末或茶末收取，或者用真金及鍮石引它就會上來。陳嘉謨說：取掉汞的砂殼，叫做天流，可以點化。

【修治】雷斆說：凡使用不要用草汞以及舊朱漆中的，經過別的藥制過的，在屍體中待過的，半生半死的。

其硃砂中的水銀顏色微紅，收得後用葫蘆貯存，避免遺失。

如果先用紫背天葵和夜交藤的自然汁兩種一起煮一個時辰，其毒自然消退。如果修治十兩，兩種汁各七鎰。

【氣味】辛，寒，有毒。甄權說：有大毒。大明說：無毒。徐之才說：畏磁石、砒霜。

寇宗奭說：水銀遇到鉛就凝固，遇到硫就結塊，和棗肉一起研磨就散開，另一種方法煅燒成膩粉、粉霜，用唾液研磨可以殺死蝨子，銅遇到它就變亮，灌入屍體中屍體就不腐爛，把金銀銅鐵放在它上面就會浮起，遇到紫河車就伏藏，遇到川椒就收斂。

可以勾金，可以作為湧泉匱，大概是藉死水銀之氣。

土宿真君說：荷葉、松葉、松脂、穀精草、萱草、金星草、瓦松、夏枯草、忍冬、莨菪子、雁來紅、馬蹄香、獨腳蓮、水慈菇，都能制汞。

【主治】疥瘻、痂瘍、白禿，殺皮膚中的蝨子，墮胎除熱，殺金銀銅錫毒。

熔化後又還原成丹，久服神仙不死（《本經》）。用來敷男子陰部，陰部消退無氣（《別錄》）。

利水道，去熱毒（陳藏器）。主治天行熱疾，除風，安神鎮心，治惡瘡瘑疥，殺蟲，催生，下死胎（大明）。治小兒驚熱涎潮（寇宗奭）。鎮墜痰逆，嘔吐反胃（李時珍）。

【發明】陶弘景說：還原為丹，事出《仙經》。用酒調和日曬，服用可以長生。甄權說：水銀有大毒，是硃砂中的液體。

是還丹的元母，神仙不死的藥，能伏煉五金成泥。《抱朴子》

說：丹砂燒成水銀，積累變化又還原成丹砂，它離凡草木遠多了，所以能使人長生。金汞在九竅，死人因此不朽，何況服食呢？

陳藏器說：水銀進入耳朵，能吃掉人的腦髓直到盡；進入肉裡令百節攣縮，倒陰絕陽。

人患瘡疥，常用水銀塗抹，性質滑重，直接進入肉裡，應當謹慎。

頭瘡切不可用，恐怕進入經絡，必定使筋骨鬆弛，百藥不治。

寇宗奭說：水銀入藥，雖然各有方法，但必須非常審慎，因為有毒性。婦女多服會絕育。

現在有人用水銀燒成丹砂，醫者不了解而誤用，不能不謹慎。

唐代韓愈說：太學士李於遇到方士柳泌，能燒水銀成不死藥。

用鉛裝滿一鼎，按中間為空，填實水銀，蓋封四邊，燒成丹砂。服後下血，四年後病更急，就死了。

我不知道服食之說從哪個時代開始，殺人不可計數，而世人仰慕崇尚更甚，這就是迷惑啊。在文書所記和耳聞的不說。

現在直接取親眼所見，親自與他們交往，而因藥敗亡的六七位公卿，作為世人的警戒。

工部尚書歸登，自稱服水銀得病，好像燒紅的鐵杖從頭頂貫下，摧折為火，射向竅節而出，狂痛呼號泣絕。他的被褥得到水銀，發作又停止，唾血十幾年而死。殿中御史李虛中，背上發疽而死。刑部尚書李遜對我說：我被藥誤了。於是死。刑部侍郎李建，突然無病而死。

工部尚書孟簡，在萬州邀請我，屏退人說：我得到秘藥，不能獨自不死。現在送給你一器，可以用棗肉做丸服用。別後一年就病了。

後來有人來，問他，說：之前服的藥錯了，正要瀉下，瀉下就平復了。病了兩年就死了。

東川節度御史大夫盧坦，尿血，肉痛不可忍，求死。

金吾將軍李道古，因柳泌獲罪，吃柳泌的藥，五十歲死在海上。這些都是可以作為警戒的。求不死卻很快得死，叫做明智，行不行呢？五穀三牲，鹽醋果蔬，是人常吃的。人與人互相厚勉，一定會說努力多吃。

現在迷惑的人說：五穀使人夭折，三牲都殺人，應當減省節制。一桌的飲食，禁忌十之二三。不信常道而追求鬼怪，臨死才後悔。

後來喜好的人又說：那些死的都是不得其道，我就不這樣。開始發動時說：藥發動所以病，病去藥行，就不死了。等到快死又後悔。唉！可悲啊。

李時珍說：水銀是至陰之精，稟性沉著。遇到凡火煅煉，就飛騰靈變；得到人氣熏蒸，就入骨鑽筋，絕陽蝕腦。陰毒之物沒有像它的。

而大明說它無毒，《本經》說它久服神仙，甄權說它是還丹元母，《抱朴子》認為是長生之藥。

六朝以下貪生的人服食，導致殘廢重病而喪失其身，不知多少人。方士固然不值一提，本草怎麼能妄言呢？

水銀只是不能服食罷了，但它治病的功效，不可掩蓋。

同黑鉛結砂，就鎮墜痰涎；同硫黃結砂，就拯救危病。

這是應變之兵，在於使用者能掌握關鍵而抓住樞機。我見鉛白霜及靈砂下。【附方】舊方五首，新方二十四首。

初生兒不吮乳，咽中有噤物如麻豆大小。用水銀米粒大小給他，下咽即愈。（《聖惠方》）

小兒癇疾，能壓一切熱：水銀小豆大小，放在盞中，沉入湯內煮一頓飯時間，給他服。不要仰兒頭，恐怕入腦。（《聖濟方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