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白喉病以上三經悉見者。隨證輕重。參用三經藥治之。若火毒盛極。喉間紫脹。甚則項背俱腫。危在頃刻者。急宜於紅腫處用刀針刺破。出惡血以殺其勢。或用吹喉法。三經指太陰少陽少陰而言也。標本發病。各有輕重。隨證治之。法無不愈。然有三經並病。太陰少陽少陰之候俱見者。亦各視其勢之輕重。按法施治。若少陽標證獨甚。即重用少陽之藥。少陰標證獨甚。即重用少陰之藥。參觀前後。心法自明。若火勢太盛。有非藥石所及者。急用刀針。夫白喉本忌刀針。前人往往垂誠。今言可刺。蓋亦有至理在焉。若不紅不腫不痛。咽乾無痰。全系太陰燥火者。肺陰必已受傷。其間全賴一點陰血。為自保之地。今又刺破。不敗何待。若挾少陽少陰標症實火太盛。鬱於喉間而成紅紫。甚則腫及項背。其來勢之急。頃刻斃命。豈可不急刺出惡血以泄其氣。然亦指異常重症而論。不得已而用之。非常法也。至於發白處仍不可犯。醫者慎之。曩嘗聞耐修氏言其戚汪姓之女及婢。相繼患此。鑑於甲醫之失。不敢服藥。令老嫗挖去白磈。出涎血鬥許而愈。一月後汪自繼病。亦用其法而病不減。自言幾不解其何理。遂委之於體質之強弱。命數之否泰。此語竊嘗疑之。後聞醫友薛云如曾言其妻於丙申秋患此。用刀針刺破紅腫處尋愈。及本年林友之女亦病此。喉間紅腫非常。肩背胸項等處俱紅腫。鼻中出血。余言此症必須用刀針。僅服藥無效。其家守邑醫之言。不敢破。後至數日。吐惡血數碗而斃。始恍然於汪姓女婢之症及薛友之妻。均系少陽少陰之標病。風火之勢急。故得破而愈。汪君專系太陰燥火本病。破之非徒無益。必又速禍。此中源流甚微。安可不悉心考究。窮極其只細。徒以命數杳緲之談以卸責。恐未盡格物窮理之功矣。
白話
白喉病如果以上三經的症狀都出現,要根據症狀的輕重,參考使用三經的藥物來治療。如果火毒極度旺盛,喉嚨出現紫脹,甚至項背都腫起來,情況危急在頃刻之間,應該趕快在紅腫處用刀針刺破,放出惡血來削減病勢,或者使用吹喉的方法。三經指的是太陰、少陽、少陰。標病和本病發作,各有輕重,要根據症狀來治療,方法得當沒有不痊癒的。然而有三經並病的情況,也就是太陰、少陽、少陰的證候都出現,也要各自觀察病勢的輕重,按照方法來治療。如果少陽的標證特別嚴重,就重用少陽的藥物;少陰的標證特別嚴重,就重用少陰的藥物。參看前後文,治療的心法自然就明白了。如果火勢太過旺盛,有不是藥物所能達到的,就要趕快使用刀針。白喉本來忌諱使用刀針,前人常常告誡,現在說可以刺破,其中也有深刻的道理。如果喉嚨不紅、不腫、不痛,咽喉乾燥沒有痰,完全是太陰燥火,那麼肺陰必定已經受傷,這時完全依賴一點陰血來作為自我保護的資本,現在又刺破它,不失敗還等待什麼?如果挾帶少陽、少陰的標證,實火太過旺盛,鬱結在喉嚨而形成紅紫,甚至腫到項背,它的來勢很急,頃刻之間就會致命,怎麼可以不趕快刺出惡血來泄除氣機?然而這也是指異常嚴重的病症來說,是不得已才使用的方法,不是常規治法。至於發白的地方仍然不可以侵犯,醫生要謹慎。從前曾經聽說耐修先生說,他的親戚汪姓人家的女兒和婢女,相繼患上此病。因為看到前一位醫生的失誤,不敢服藥,讓老婦人挖去白色的塊狀物,流出涎血大約一斗多就痊癒了。一個月後,汪先生自己接著生病,也使用這個方法,但病情沒有減輕,自己說幾乎不明白是什麼道理,於是歸咎於體質的強弱、命運的好壞。我私下對這話曾經感到懷疑。後來聽說醫友薛云如曾說,他的妻子在丙申年秋天患此病,用刀針刺破紅腫的地方,不久就痊癒了。到了今年,林友的女兒也患此病,喉嚨紅腫得非常厲害,肩背、胸、頸等處都紅腫,鼻子出血。我說這個病症必須使用刀針,只服藥沒有效果。她的家人固守當地醫生的話,不敢刺破。後來過了幾天,吐出好幾碗惡血就死了。我才恍然大悟,汪姓人家的女兒和婢女的病症,以及薛友妻子的病症,都是少陽、少陰的標病,風火的勢頭急迫,所以能夠刺破而痊癒。汪先生完全是太陰燥火的本病,刺破它不但沒有好處,必定會加速災禍。這裡面的源流非常細微,怎麼可以不細心考究,窮盡其中的極細微之處?只以命運渺茫的說法來推卸責任,恐怕沒有盡到格物窮理的功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