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

調經論

卷一／針灸直指21 句

原文

黃帝問曰：『有餘不足，余已聞虛實之形，不知其何以生？』

白話

黃帝問道：「關於有餘和不足，我已經聽說過它們的虛實形狀了，但不知道它們是如何產生的？」

原文

歧伯曰：『氣血以並，陰陽相傾，氣亂於衛，血逆於經。血氣離居，一實一虛。血並於陰，氣並於陽，故為驚狂；血並於陽，氣並於陰，乃為炅中；血並於上，氣並於下，心煩惋喜怒；血並於下，氣並於上，亂而喜忘（上下謂膈上下。）。』

白話

歧伯說：「氣和血相互並聚，陰陽相互傾軋，氣擾亂於衛分，血逆行於經脈。血氣一旦分離，便一虛一實。血並聚於陰，氣並聚於陽，就會變成驚狂；血並聚於陽，氣並聚於陰，就會發熱；血並聚於上，氣並聚於下，就會心煩、抑鬱、喜怒無常；血並聚於下，氣並聚於上，就會神志紊亂而健忘（上下指的是橫膈膜的上下）。」

原文

帝曰：『血並於陰，氣並於陽，如是血氣離居，何者為實？何者為虛？』

白話

黃帝問：「血並聚於陰，氣並聚於陽，像這樣血氣分離居處，哪些是實？哪些是虛？」

原文

歧伯曰：『血氣者，喜溫而惡寒，寒則泣不能流，溫則消而去之，是故氣之所並為血虛，血之所並為氣虛。』

白話

歧伯說：「血和氣，喜歡溫暖而厭惡寒冷，寒冷就會凝滯而不能流通，溫暖就會消散而去，所以氣並聚就會造成血虛，血並聚就會造成氣虛。」

原文

帝曰：『人之所有者，血與氣耳。今夫子乃言血並為虛，氣並為虛，是無實乎？』

白話

黃帝問：「人所有的，不過是血與氣罷了。現在先生卻說血並為虛，氣並為虛，難道沒有實證嗎？」

原文

歧伯曰：『有者為實，無者為虛，故氣並則無血，血並則無氣，今血與氣相失，故為虛焉。絡之與孫脈，俱輸於經，血與氣並，則為實焉。血之與氣，並走於上，則為大厥，厥則暴死，氣復反則生，不反則死。』

白話

歧伯說：「有的就是實，沒有的就是虛，所以氣並聚就無血，血並聚就無氣，現在血與氣相互分離，所以成為虛。絡脈和孫脈都輸送進入經脈，血與氣並聚，就成為實。血和氣並行走於上，就會造成大厥，厥就會突然死亡，氣能恢復返回就生，不能返回就死。」

原文

帝曰：『實者何道從來？虛者何道從去？虛實之要，願聞其故。』

白話

黃帝問：「實證從什麼途徑來？虛證從什麼途徑去？虛實的要義，我想聽聽其中的緣故。」

原文

歧伯曰：『夫陰與陽皆有俞會。陽注於陰，陰滿之外，陰陽勻平，以充其形，九候若一，命曰平人。夫邪之生也，或生於陰，或生於陽。其生於陽者，得之風雨寒暑；其生於陰者，得之飲食居處，陰陽喜怒。』帝曰：『風雨之傷人奈何？』

白話

歧伯說：「陰和陽都有俞穴相會。陽氣注入陰分，陰氣充滿到外表，陰陽均勻平衡，用來充實身形，三部九候如果一致，叫做平人。邪氣的產生，有的生於陰，有的生於陽。生於陽的，是從風雨寒暑而來；生於陰的，是從飲食居處、陰陽喜怒而來。」黃帝問：「風雨如何傷害人呢？」

原文

曰：『風雨之傷人也，先客於皮膚，傳入於孫脈，孫脈滿則傳入於絡脈，絡脈滿則輸於大經脈，血氣與邪並客於分腠之間，其脈堅大，故曰實。實者外堅充滿，不可按之，按之則痛。』帝曰：『寒濕之傷人奈何？』

白話

回答說：「風雨傷害人時，先停留在皮膚，傳入孫脈，孫脈充滿就傳入絡脈，絡脈充滿就輸送到大經脈，血氣與邪氣一起停留在分肉腠理之間，脈象堅硬洪大，所以叫做實證。實證外觀堅硬充滿，不能按壓，按壓就會疼痛。」黃帝問：「寒濕如何傷害人呢？」

原文

曰：『寒濕之中人也，皮膚不收，肌肉堅緊，榮血泣，衛氣去，故曰虛。虛者聶辟氣不足，按之則氣足以溫之，故快然而不痛。』帝曰：『陰之生實奈何？』

白話

回答說：「寒濕傷害人時，皮膚不能收縮，肌肉堅硬緊張，榮血凝澀，衛氣消散，所以叫做虛證。虛證的人正氣不足，按壓就能讓氣足以溫暖它，所以感覺舒適而不痛。」黃帝問：「陰分的實證是如何產生的呢？」

原文

曰：『喜怒不節，則陰氣上逆，上逆則下虛，下虛則陽氣走之，故曰實矣。』帝曰：『陰之生虛奈何？』

白話

回答說：「喜怒不加節制，陰氣就會向上逆行，向上逆行就會導致下面空虛，下面空虛就會被陽氣侵入，所以叫做實證。」黃帝問：「陰分的虛證是如何產生的呢？」

原文

曰：『喜則氣下，悲則氣消，消則脈虛空，因寒飲食，寒氣熏滿，則血泣氣去，故曰虛矣。』

白話

回答說：「喜悅就會使氣下沉，悲傷就會使氣消散，消散就會使脈絡空虛，再加上食用寒冷飲食，寒氣熏滿，就會導致血凝澀、氣消散，所以叫做虛證。」

原文

帝曰：『經言陽虛則外寒，陰虛則內熱，陽盛則外熱，陰盛則內寒，余已聞之矣，不知其所由然也。』

白話

黃帝說：「經書上說陽虛就會外寒，陰虛就會內熱，陽盛就會外熱，陰盛就會內寒，我已經聽說過了，但不知道其中的道理。」

原文

歧伯曰：『陽受氣於上焦，以溫皮膚分肉之間，今寒氣在外，則上焦不通，上焦不通，則寒氣獨留於外，故寒慄。』帝曰：『陰虛生內熱奈何？』

白話

歧伯說：「陽氣從上焦稟受，用來溫暖皮膚分肉之間。現在寒氣在外，就會使上焦不通，上焦不通，就會讓寒氣單獨停留在外，所以會寒冷戰慄。」黃帝問：「陰虛產生內熱是什麼道理？」

原文

曰：『有所勞倦，形氣衰少，穀氣不盛，上焦不行，下脘不通，胃氣熱，熱氣熏胸中，故內熱。』帝曰：『陽盛生外熱奈何？』

白話

回答說：「有所勞累倦怠，形體正氣衰減，穀氣不旺盛，上焦功能失常，下脘不通，胃氣積熱，熱氣熏蒸胸中，所以內熱。」黃帝問：「陽盛產生外熱是什麼道理？」

原文

曰：『上焦不通利，則皮膚致密，腠理閉塞，玄府不通，衛氣不得泄越，故外熱。』帝曰：『陰盛生內寒奈何？』

白話

回答說：「上焦不通利，皮膚就會緻密，腠理就會閉塞，汗孔就不通，衛氣不能泄越，所以外熱。」黃帝問：「陰盛產生內寒是什麼道理？」

原文

曰：『厥氣上逆，寒氣積於胸中而不瀉，不瀉則溫氣去，寒獨留，則血凝泣，凝則脈不通，其脈盛大以澀，故中寒。』

白話

回答說：「逆氣向上厥逆，寒氣積聚在胸中而不能瀉散，不能瀉散就會使溫氣消散，只有寒氣停留，血就會凝澀，凝澀就會脈道不通，脈象盛大而澀，所以內寒。」

原文

帝曰：『陰與陽並，血氣以並，病形以成，刺以奈何？』

白話

黃帝問：「陰與陽並列，氣血相互並聚，病形已經形成，如何針刺治療呢？」

原文

曰：『刺此者，取之經隧，取血於營，取氣於衛。用形哉，因四時多少高下。』

白話

回答說：「針刺這些病，要取經隧，營分取血，衛分取氣。要根據人的形體，依據四季變化來決定針刺次數的多少和部位的高下。」

原文

帝曰：『夫子言虛實者有十，生於五臟，五臟五脈耳。夫十二經脈，皆生其病，今夫子獨言五臟，夫十二經脈者，皆絡三百六十五節，節有病，必被經脈，經脈之病，皆有虛實，何以合之？』

白話

黃帝說：「先生說虛實有十種，都產生於五臟，五臟只有五條脈。然而十二經脈都會產生疾病，現在先生只說五臟，十二經脈都聯繫三百六十五個穴位，穴位有病，必然波及經脈，經脈的病都有虛實，如何統一呢？」

原文

歧伯曰：『五臟者，故得六腑與為表裡，經絡支節，各生虛實，其病所居，隨而調之。病在脈，調之血；病在血，調之絡；病在氣，調之衛；病在肉，調之分肉；病在筋，調之筋；病在骨，調之骨。燔針劫刺其下及與急者，病在骨，淬針藥熨。病不知所痛，兩蹻為上。身形有痛，九候莫病，則繆刺之。痛在於左而右脈病者，巨刺之。必謹察其九候，針道備矣。』

白話

歧伯說：「五臟本來就與六腑互為表裡，經絡四肢關節，各有虛實，根據病邪所在之處，隨即調治。病在血脈，調治血液；病在血分，調治絡脈；病在氣分，調治衛氣；病在肌肉，調治分肉；病在筋，調治筋；病在骨，調治骨。用火針劫刺其下及筋脈拘急處，病在骨，用火針和藥物熱熨。病痛不知具體位置，針刺陰陽兩蹻效果最好。身形有疼痛，九候沒有病象，就用繆刺法。左邊疼痛而右邊脈象有病，用巨刺法。必須謹慎審察九候，針刺之道就完善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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