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行針之士。要辨浮沉。脈明虛實。針別淺深。經脈絡脈之別。巨刺繆刺之分。經絡閉塞。須用砭針。疏導臟腑。寒溫必明。淺深補瀉。經氣之正。自有常數。漏水百刻。五十度周。經絡流注。各應其時。先脈訣病。次穴蠲疴。左手掐穴。右手置針。刺榮無傷衛。刺衛無傷榮。氣悍則針小而入淺。氣澀則針大而入深。氣滑出疾。氣澀出遲。深則欲留。淺則欲疾。候其氣至。必辨於針。徐而疾者實。實而遲者虛。虛則實之。滿則泄之。菀陳則除之。邪勝則虛之。刺虛者須其實。刺實者須其虛。經氣已至。慎守勿失。謹守其法。勿更變也。賊邪新客。未有定處。推之則前。引之則止。其來不可逢。其往不可追。損其有餘。補其不足。先去血脈。而後調之。無問其病。以平為期。若有若無。若得若失。五臟以定。九候以備。診脈病明。行針病愈。眾脈不見。眾凶不聞。外內相得。無以形先。可玩往來。乃施於人。手動若務。針耀而勻。伏如橫弩。起如發機。見其鳥鳥。見其稷稷。從見其飛。不知其誰。靜意是義。觀適之變。是謂冥冥。莫知其形。如臨深淵。手如握虎。如待所貴。不知日暮。其氣已至。適而自護。五虛勿近。五實不遠。捫而循之。切而散之。推而按之。彈而怒之。爪而下之。通而取之。陰募在腹。陽俞在背。藏病取原。府病取合。藏俞治臟病。府募治腑病。出入導氣。補瀉同精。善行水者。不能注水。善穿水者。不能鑿凍。權衡以平。氣口成寸。以決死生。飲食入胃。遊溢精氣。上輸於脾。脾氣散精。上歸於肺。通調水道。下輸膀胱。食氣入胃。散精於肝。淫氣於筋。食氣入胃。濁氣歸心。淫精於肺。五勞五痹。九氣七情。六淫六腑。九竅九州。四氣三因。傷風傷寒。雜病奇病。婦人小兒。盛則瀉之。虛則補之。不盛不虛。以經取之。
白話
施行針灸的醫者，必須辨別脈象的浮沉。脈象要明辨虛實，針刺要區分深淺。經脈與絡脈有所分別，巨刺與繆刺各有不同。經絡閉塞時，須用砭針來疏通。疏導臟腑時，寒熱屬性必須清楚明瞭。針刺的深淺與補瀉手法，是經氣運行的正常規律，自有其固定的常數。如同漏壺滴水計時百刻，經氣在體內運行五十周次。經絡中氣血的流注，各自對應一定的時辰。首先要依據脈象來判斷疾病，然後選取穴位來治療病痛。左手掐按穴位，右手持針刺入。刺營分時不要損傷衛分，刺衛分時不要損傷營分。氣血運行強悍的人，針要細小且刺入淺；氣血運行澀滯的人，針要粗大且刺入深。氣血滑利者出針要快，氣血澀滯者出針要慢。針刺深時要留針，針刺淺時要快速出針。要等候經氣的到來，必須透過針下的感覺來辨別。進針慢而出針快的，是實證；進針實而慢的，是虛證。虛證要用補法使之充實，實證要用瀉法使之疏泄。氣血鬱積陳久的要除去它，邪氣亢盛的要削弱它。針刺虛證，必須等到氣血來復充實；針刺實證，必須等到邪氣衰退空虛。經氣已經到來，要謹慎守護，不可錯失。要嚴格遵守這個法則，不要隨意改變。外來的邪氣剛剛侵入，還沒有固定的部位，推它就會向前，引它就會停止。邪氣來勢正盛時不可迎頭補瀉，邪氣已去時不可追趕針刺。要減損有餘的，補益不足的。先去除血脈中的病邪，然後再調理臟腑。不論是什麼病，都以達到氣血平和為目標。針下的感覺似有若無，好像得到了什麼又好像失去了什麼。五臟的狀況已經確定，九候的脈象已經具備。診脈明白病情後，施行針刺疾病就會痊癒。此時眾多的病脈都看不見了，各種凶險的徵兆也聽不到了。體表與體內的情況相互印證，不要只以形體外觀為先。能夠熟練體會針下氣機的往來變化，才能將針法施行於人。手部動作要專注，針具要光亮且手法均勻。留針時要像拉滿的弓弩，起針時要像觸發的機括。看到針下氣至如鳥群飛翔，又如莊稼茂盛。只見其飛動，卻不知是誰在操控。要靜心體會這個道理，觀察氣機適應的變化。這就叫做「冥冥」的境界，看不見它的具體形狀。要像面臨深淵一樣謹慎，手像握著老虎一樣有力，像等待尊貴的賓客一樣專注，不知不覺天色已晚。當經氣已經到來，就要順應它並自行護持。五種虛證不要輕易靠近針刺，五種實證不要遠離針刺。要用手捫摸循按穴位，用指甲切按以散開氣血，推按穴位，彈動穴位使其充血，用爪甲掐按後再下針。氣血通暢後再行針取氣。陰經的募穴在腹部，陽經的俞穴在背部。五臟有病取用原穴，六腑有病取用合穴。臟的俞穴治療臟病，腑的募穴治療腑病。針刺的出入要能引導氣機，補法和瀉法同樣以精氣為根本。善於行水的人，不能使水停滯不流；善於穿冰的人，不能在冰凍時開鑿。權衡輕重以求平衡，氣口的脈象可以判斷寸口，用來決斷死生。飲食進入胃中，水穀精氣遊溢布散，向上輸送到脾。脾氣將精氣布散，向上歸於肺。肺能通調全身水道，向下輸送到膀胱。食物精氣進入胃中，精華部分布散到肝，滋潤營養到筋脈。食物精氣進入胃中，較稠厚的部分歸於心，滋潤的精氣輸送到肺。五勞、五痹、九氣、七情、六淫、六腑、九竅、九州、四氣、三因，以及傷風、傷寒、雜病、奇病、婦人、小兒等各種疾病。實證就用瀉法，虛證就用補法。不實不虛的，就從本經取穴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