督脈

督脈，起始於下極的腧穴。下極的腧穴，位於兩陰之間，就是屏翳的位置。屏翳的兩條筋之間稱為篡，篡內深處稱為下極，是督脈的起始處。

沿著脊骨內側上行，到風府穴，進入腦中，上行至頭頂，再沿額部到鼻柱，屬於陽脈之海。

脊骨共有二十一節椎骨，加上項骨三節椎骨，共二十四節。從屏翳開始，經過長強穴，沿脊骨內側上行。

依次經過腰俞、陽關、命門、懸樞、脊中、筋縮、至陽、靈臺、神道、身柱，過風門，再經陶道、大椎、啞門，到風府進入腦中。循腦戶、強間、後頂，上行至頭頂，到百會、前頂、囟會、上星、神庭，沿額部到鼻柱，經過素髎、水溝、兌端，最後到齦交終止。所謂陽脈之海，是因為人體的脈絡周流於各陽經的分部，如同水流，而督脈是總綱，所以稱為陽脈之海。它運行於背部正中一行，共有二十七個穴位。

長強（又名氣之陰郄、橛骨）：位於脊骶骨端下三分處，伏在地上取穴。是足少陰、少陽經的交會穴，督脈的別支走向任脈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三分，轉針以劇痛為度，艾灸效果不如針刺，每日灸三十壯，最多二百壯。《甲乙經》：針刺二分，留針七呼。《明堂灸經》：灸五壯。主治腸風下血、久痔瘻、腰脊痛、狂病、大小便困難、頭重、洞泄、五淋、疳蝕下部、小兒囟陷、驚癇瘛瘲、嘔血、驚恐失精、瞻視不正。實症則脊強，用瀉法；虛症則頭重，用補法。

腰俞（又名背解、髓孔、腰柱、腰戶）：位於第二十一椎節下方的凹陷中。取穴時挺直身體趴在地上，兩手相疊支撐額頭，放鬆四肢，然後取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八分，留針三呼，用瀉法五吸，灸七壯到七十七壯。《甲乙經》：針刺二分，留針七呼，灸七壯。禁忌房事勞倦、舉重用力。《明堂灸經》：灸三壯。《下經》：灸五壯。《素問》注：針刺一分，又說二寸。主治腰髖、腰脊痛，不能俯仰，溫瘧汗不出，足冷麻木，傷寒四肢發熱不退，婦女月經閉止，小便赤。宋代徐秋夫聽說鬼斛斯泣腰痛，便綁紮草人，讓人依照草人針刺腰俞、肩井。第二天一人來謝說：「承蒙您救治。」忽然不見。

按：徐秋夫治療鬼病，此事涉及怪誕。但左氏傳記載彭生、子產立伯有之事，道理上或許存在。姑且記錄以增廣見聞。

陽關：位於第十六椎節下方的間隙，坐著取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五分，灸三壯。主治膝外側不能屈伸、風痹麻木不仁、筋攣不能行動。

命門（又名屬累）：位於第十四椎節下方的間隙，伏著取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五分，灸二壯。主治頭痛欲裂、身熱如火、汗不出、寒熱痎瘧、腰腹牽引疼痛、骨蒸五臟發熱、小兒癲癇發作時張口搖頭、身體反張如角弓。

懸樞：位於第十三椎下方，伏著取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三分，灸三壯。主治腰脊強硬不能屈伸、積氣上下運行、水穀不消化、下痢、腹中積滯。

脊中（又名神宗、脊俞）：位於第十一椎節下方的間隙，俯身取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五分，得氣後立即用瀉法，禁止艾灸，灸會使人腰背傴僂。主治風癇癲邪、黃疸腹滿、食慾不振、五痔、便血、溫病、積聚、下痢、小兒脫肛。《素問》：刺中脊髓會導致傴僂，行針應謹慎。

筋縮：位於第九椎節下方的間隙，俯身取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五分，灸三壯。《明堂下經》：灸七壯。主治癲疾狂走、脊背拘急強硬、眼球轉動上翻、瞪目上視、癇病多言、心痛。

至陽：位於第七椎節下方的間隙，俯身取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五分，灸三壯。《明堂下經》：灸七壯。主治腰脊痛、胃中寒氣、不能進食、胸脅脹滿、身體羸瘦、背部氣機上下運行、腹中鳴響、寒熱解㑊、淫濼、脛酸、四肢沉重疼痛、氣短難言、突然中惡忤逆、攻衝心胸。

靈臺：位於第六椎節下方的間隙，俯身取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缺少主治記載，見於《素問》。

按：靈臺這個穴位，各書都缺少主治記載。《資生經》彙集《銅人》、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、《明堂》也無考證，只說見於《素問》。查考《素問》經文沒有記載，王冰注中只提到髎穴的位置而已，主治也未見。我猜測各書是否因為靈道、靈墟的名稱與主治相混而導致遺漏？先儒說心稱為靈臺，經書說心是君主之官，神明由此而出。難道它的主治與手少陰經的神門穴相同，而針刺深淺、艾灸壯數與至陽、神道相同嗎？有人說：手少陰經的神門穴主管心臟，與督脈有什麼關係？而第六椎節下方又歸屬於心，心所出的部位為什麼這麼多？回答說：督脈是陽脈的總綱，就像五臟既有背俞穴，而督脈又處於太陽經之中，所以太陽經有腎俞，而督脈有命門。靈臺屬於心無疑，如同紫微垣有天皇大帝，心中星又是帝星，太微垣又有帝座，天市垣又有帝星。因為心是一身之主，就像帝王警蹕所到之處稱為行在所。有人說：《論語》顯示缺文，春夏存夏，你為何如此僭越妄為？回答說：孔安國把郭公當作虢公，朱熹補寫格物致知於《大學》，都是為了闡明經義。

神道：位於第五椎節下方的間隙，俯身取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灸七十七壯，最多一百壯。《明堂下經》：灸三壯，針刺五分。《千金要方》：灸五壯。主治傷寒發熱、頭痛、寒熱往來、痎瘧、恍惚、悲愁健忘、驚悸、打哈欠、牙關錯位、張口不合、小兒風癇。

身柱：位於第三椎節下方的間隙，俯身取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五分，灸七十七壯，最多一百壯。《明堂灸經》：灸五壯。《下經》：灸三壯。主治腰脊痛、癲病狂走、瘛瘲、發怒想殺人、身熱胡言亂語見鬼、小兒驚癇。《難知》說：治療洪、長、伏三種脈象，風癇、驚癇、發狂，厭惡人與火，灸第三椎和第九椎。陶道：位於大椎下方的間隙，俯身取穴。是足太陽經、督脈的交會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灸五壯，針刺五分。主治痎瘧寒熱、寒慄脊強、煩悶汗不出、頭重目閉、瘛瘲、恍惚不樂。

大椎：位於第一椎上方的凹陷中。是手、足三陽經與督脈的交會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五分，留針三呼，用瀉法五吸，艾灸以年齡為壯數。主治肺脹脅滿、嘔吐上氣、五勞七傷、乏力、溫瘧痎瘧、氣滯導致背膊拘急、頸項強硬不能回顧、風勞食氣、骨蒸發熱、前板齒燥。張仲景說：太陽與少陽並病，頸項強痛，或眩暈，有時像結胸證，心下痞硬的，應當刺大椎第一椎間。

啞門（又名舌厭、舌橫、喑門）：位於項部風府穴後一寸，入髮際五分，項中央的凹陷中，仰頭取穴。是督脈、陽維脈的交會穴，內部連繫舌根。《素問》注：針刺四分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三分，可繞針八分，留針三呼，用瀉法五吸，瀉完後再留針取氣。禁止艾灸，灸會使人啞。主治舌強不能言語、重舌、諸陽經熱氣盛、鼻衄不止、寒熱風啞、脊強反折、瘛瘲癲疾、頭痛、風病汗不出。

風府（又名舌本）：位於項後入髮際一寸，大筋內側的凹陷中。快速說話時該處肌肉立即突起，說話停止則立即平復。是足太陽經、督脈、陽維脈的交會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三分，禁止艾灸，灸會使人失音。《明堂灸經》：針刺四分，留針三呼。《素問》注：針刺四分。主治中風、舌緩不能言語、惡寒發抖汗出身重、惡寒頭痛、項部拘急不能回顧、偏風半身不遂、鼻衄、咽喉腫痛、傷寒狂走想自殺、目妄視、頭中百病、馬黃黃疸。張仲景說：太陽病，初服桂枝湯反而煩躁不解的，先刺風池、風府。岐伯說：巨陽（太陽）是諸陽的統領，其脈連於風府，所以為諸陽主氣。《資生經》說：風府是傷寒發生的起始處，北方人用毛皮包裹此處（即現在的護風領），南方怯弱的人也以絲帛保護項部。現在保護項部卻說是遮擋污垢，實際名存實亡。《瘧論》說：邪氣侵入風府，沿脊柱下行，衛氣一晝夜大會於風府，第二天日下一節，所以瘧疾發作時間延遲。每當邪氣到達風府，則腠理開，腠理開則邪氣入，邪氣入則病發作，因此發作時間逐漸延遲。邪氣從風府出行，日下一節，二十五日下至骶骨，二十六日進入脊內，所以發作時間越來越晚。李東垣說：少陽頭痛，治療在風池、風府。

按：風府禁止艾灸。項疽發生在腦之下、項之上，這正是風府穴的部位。李東垣先用火攻的策略，用像兩個棗核那麼大的艾炷，灸到一百壯。難道瘡瘍與其他疾病治法不同嗎？

腦戶（又名合顱）：位於枕骨上，強間穴後一寸半。是足太陽經、督脈的交會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禁止艾灸，灸會使人啞。或說灸七壯，胡亂灸會使人失音。《明堂灸經》：針刺三分。《素問》注：針刺四分。《素問》說：刺腦戶，刺入腦即死。主治面赤目黃、面痛、頭重腫痛、癭瘤。

按：腦戶這個穴位，《資生經》、《明堂》、《素問》所論述的深針、胡亂艾灸，醫家應當知道這些禁忌。

強間（又名大羽）：位於後頂穴後一寸半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二分，灸七壯。《明堂灸經》：灸五壯。主治頭痛、目眩、腦轉、心煩嘔吐涎沫、項強、狂走不臥。

後頂（又名交沖）：位於百會穴後一寸半，枕骨上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灸五壯，針刺二分。《明堂灸經》：針刺四分。《素問》注：三分。主治頭項強急、惡風寒、風眩、目視不明、額顱上部疼痛、歷節汗出、狂走癲疾不臥、癇發瘛瘲、偏頭痛。

百會（又名三陽五會、巔上、天滿）：位於前頂穴後一寸五分，頭頂中央旋毛中，能容納一粒豆子，與兩耳尖直對。性理學家北溪陳氏說：稍微向後退一點，如同天上的北極星居於北方。是手、足三陽經與督脈的交會穴。《素問》注：針刺二分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灸七壯，最多七十七壯。凡是灸頭頂，不得超過七壯，因為頭頂皮膚薄，不宜多灸。針刺二分，得氣後立即用瀉法。又《素問》注：針刺四分。主治頭風中風、言語蹇澀、口噤不開、偏風、半身不遂、心煩悶、驚悸健忘、忘前失後、心神恍惚、無力氣、痎瘧、脫肛、風癇、青風、心風、角弓反張、羊叫、多哭、言語不擇、發作時即死、吐沫、汗出而嘔、飲酒面赤、腦重鼻塞、頭痛目眩、食不知味，百病皆治。虢太子患屍厥，扁鵲取三陽五會穴，不久太子甦醒。唐代高宗頭痛，秦鳴鶴說：應當刺百會出血。武后說：哪有至尊頭上出血的道理？隨後刺之，微出血，立刻痊癒。

前頂：位於囟會穴後一寸半，骨間凹陷中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一分，灸三壯，最多七十七壯。《素問》注：針刺四分。主治頭風目眩、面赤腫、水腫、小兒驚癇、瘛瘲、腫痛。

囟會：位於上星穴後一寸的凹陷中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灸十四壯到七十七壯。開始灸不痛，病去後即痛，痛止後再灸。針刺二分，留針三呼，得氣後立即用瀉法。八歲以下兒童不得針刺，因為囟門未閉合，刺之恐傷骨，使人夭折。《素問》注：針刺四分。主治腦虛冷、或飲酒過多導致頭痛欲裂、衄血、面赤暴腫、頭皮腫、生白屑風、頭眩、面色青、目眩、鼻塞不聞香臭、驚悸、目上視、不識人。

上星（又名神堂）：位於神庭穴後，入髮際一寸的凹陷中，能容納一粒豆子。《素問》：針刺三分，留針六呼，灸五壯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四分，用細三稜針，適宜泄去諸陽經的熱氣，不使其上衝頭目。主治面赤腫、頭風、頭皮腫、面虛、鼻中息肉、鼻塞頭痛、痎瘧振寒、熱病汗不出、目眩、目睛痛、不能遠視、口鼻出血不止。

神庭：位於鼻樑直上入髮際五分處。是足太陽經、督脈的交會穴。《素問》注：灸三壯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灸十四壯，最多七十七壯。禁止針刺，針刺則會發狂、目失精華。主治登高而歌、棄衣而走、角弓反張、吐舌、癲疾風癇、戴目上視、不識人、頭風目眩、鼻流清涕不止、目淚出、驚悸不得安睡、嘔吐煩滿、寒熱頭痛、喘渴。張子和說：目痛、目腫、目翳，針刺神庭、上星、囟會、前頂。目翳可使立即消退，腫脹可使立即消散。

素髎（又名面正）：位於鼻柱上端的鼻尖。《外臺秘要》：不宜艾灸，針刺一分。《素問》注：三分。主治鼻中息肉不消、多涕生瘡、鼻塞、呼吸不利、鼻歪斜、鼻塞流涕、鼻衄。

水溝（又名人中）：位於鼻柱下方，人中靠近鼻孔的凹陷中。是督脈、手陽明經、足陽明經的交會穴。《素問》注：針刺三分，留針六呼，灸三壯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四分，留針五呼，得氣後立即用瀉法。艾灸不如針刺，每日灸三壯。《明堂灸經》：每日灸三壯至二百壯。《下經》：灸五壯。主治消渴、飲水無度、水氣遍身腫、不時失笑、癲癇、言語不識尊卑、忽哭忽笑、中風口噤、牙關不開、面腫唇動如蟲行、卒中惡、鬼擊、喘渴、目不能視、黃疸馬黃、瘟疫、全身發黃、口歪斜。

兌端：位於上唇尖端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二分，灸三壯。主治癲疾吐沫、小便黃、舌乾消渴、衄血不止、唇吻強硬、齒齦痛、鼻塞痰涎、口噤、下頷顫動。

齦交：位於唇內牙齒上方的齦縫中。是任脈、督脈、足陽明經的交會穴。《銅人腧穴針灸圖經》：針刺三分，灸三壯。主治鼻中息肉、蝕瘡、鼻塞不通、額部中間痛、頸項強、目淚多、內眥赤癢痛、生白翳、面赤心煩、馬黃黃疸、寒暑溫疫。《難經·二十九難》說：督脈的病變，表現為脊強而厥逆。又說：督脈感受邪氣，蓄積則腫熱，可用砭石刺破放血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