牽牛子

味道苦，氣性寒。有毒。不論哪個州縣，處處都有生長。仲春時節，藤苗開始生長蔓延，攀附環繞著牆壁垣籬；等到秋季月份，才會開心（如小鼓狀的花朵呈碧綠色，太陽升起時開放，太陽西沉時閉合。）結果時，白色果皮從內到外包裹成球狀。

葉片生長在枝條之間，有三個尖角；種子藏在球狀果實內，也有三道稜角。九月採收後曬乾，常有黑白兩種。黑者屬水性藥力見效快速，白者屬金性效果較慢。需炒過研末後煎湯，並取頭部粉末使用。

能消除氣機阻塞引起的急迫症狀，對於痃癖、蠱毒有特別功效；治療大小便困難，以及腳部水腫脹滿有極佳效果。

（謨）按語：李東垣說：牽牛不是《神農本草經》所記載的藥物，出自《名醫續注》，記載說：味苦、寒。能祛濕利小便，治療下疰腳氣。根據他所說的氣味、主治都有錯誤。

在丹藥中使用牽牛，用量少則促進大便排泄，用量多則腹瀉如水，是疏通氣機的藥物。

親自取來品嚐，味道辛辣，長時間咀嚼時味道強烈，逐漸持續不斷，這不是辛味是什麼？《續注》說味苦、寒，究竟在哪裡呢？牽牛只能瀉氣分中的濕熱，不能瀉血分中的濕熱。

何況濕邪從下焦感受，下焦主管血液，血分中的濕熱，應當用苦寒的藥味來治療。

張仲景治療七種濕證導致的小便不利，沒有一首方用到牽牛這味藥，並不是不知道牽牛能瀉濕利小便。

因為濕病的根源在下焦，是血分中的氣病，所以不可用辛辣的氣分藥物，以免反而瀉傷上焦太陰肺經之氣的緣故。

張仲景尚且不敢輕易使用，何況當世的醫生，不分清血分氣分就一概使用呢？濕，是水的別稱，是有形可見的。如果肺先感受濕邪，才適宜使用。

如今卻不問有沒有濕邪，只要有傷食，或想通便，或有熱證，或作為日常服用的消化藥，全都使用牽牛，難道不錯誤嗎！不知道牽牛比其他辛味藥瀉氣更厲害。張文懿公曾說：不可過度嗜好牽牛，否則會損耗人的元氣。

我起初疑惑藥物有什麼值得過度嗜好的，後來常常見到因酒食而患痞病的人，大量服用神芎丸等藥，都含有牽牛。

初次服用感到舒暢，藥效過後又復發痞滿，仍然像之前一樣再服用，隨著服藥暫時有效，於是更加相信過度嗜好在長期服用中，暗中損傷元氣卻仍然不知悔悟。

治療應當補益脾胃，使其健運，讓元氣自然生長發揮，自然能夠消化吸收水穀精微，這是最好的治療方法了。經典說：辛味瀉氣，肺氣有病的人，不要多吃辛味。何況飲食不節、勞倦過度，受損的是胃。胃氣不能運行，心火就會乘虛侵襲。胃受到火邪侵犯，叫做熱中。

《脈經》說：脾胃主管血液，脾胃生病應當從血分中瀉火潤燥，破除瘀血，瀉除胃中的濕熱。

胃熱向上炎升，肺受到大病邪侵犯，應當用黃芩的苦寒來瀉火，用當歸的辛溫來瀉散血分結聚，用桃仁的辛甘油潤來破解瘀血，兼能祛除燥邪滋潤大便。

然而仍然不可專門使用，必須在黃耆、人參、甘草等各類甘溫、甘寒、補元氣、瀉陰火的正規藥物中，兼顧配合使用。為什麼呢？

上焦元氣已經虛弱，津液不足，口舌乾燥，如果反而用牽牛這種氣味都是陽熱大辛的藥物，就會嚴重瀉傷已經虛弱的元氣，再次損耗津液，通利小便導致陰火更加旺盛，所以嚴重的會死亡，輕微的也會夭折，實在可憫。牽牛是感應南方火熱之氣化生而成的。血分有熱卻用來瀉氣，錯誤太大了！

如果病濕偏盛，氣機不能正常運化，導致大小便不通，才適宜使用牽牛，濕邪祛除後氣機就能周流通暢。這就是所說的五臟有邪氣，互相制約平衡。經典說：一臟不平衡，用它所能制服的臟來平衡。火能剋制金而瀉肺氣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近代錢乙的瀉黃散中，單獨使用防風的量比其他藥多一二倍，因為防風辛溫，能在脾土中瀉肺金的子臟，不讓它助長母臟。經典說：從前方來的為實邪。是說子臟能令母臟充實，所以用所勝的臟來平衡。《晦庵語錄》中說：秋天吃薑，就會折損人的壽命。

經典只說辛味瀉氣，而《晦庵語錄》說得如此深刻，是告誡得很深切啊。為什麼呢？秋分時節吃薑，使人瀉氣，所以要禁止。

夏天吃薑不禁忌，是因為正值熱氣旺盛之時，適宜用發汗來散發。薑能發汗，用來驅散暑熱。薑尚且如此，何況牽牛呢！

可見味辛的藥物，都有應當禁忌的時機，也如同牽牛，不可不加區分地使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