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障五十七（1-1）

無故雙眼白得像銀子，失明已久已喪身，神仙不洩漏天機的奧妙，隨意用金針暗中濟度人。

偶爾從高處跌下，無意被人打了一下，神水被擾亂而渾濁，年久凝結成翳。不怕不怕，自有金針在這裡。

此症大概是眼睛沒有病而失明，瞳孔之中，有翳障在神水之上，叫做內障。不是精於醫術的人無法辨識其原因，而且會懷疑是詐病。

豈知障在眼內，如同懸掛布幔在紙窗上，外人怎麼知道它遮蔽而不明亮呢？

初起時眼睛昏暗，接著視物迷惑，再出現妄見，嚴重就形成翳，顏色白或微黃，或粉青色，形狀如星、如棗花、如半月、如劍脊、如水銀流動、如膏脂凝固、如油滴水中、如水凍在杯內。

名稱有圓、橫、滑、澀、浮、沉、破散、濃厚，先發生在一隻眼，後來雙眼都有。其致病的始末，前後已經詳細說明，不容再贅述。現在專門研究其針刺治療如下。

眼睛不紅不痛，左右沒有頭風，瞳孔不偏不斜，在亮處看能縮小，在暗處看能放大，年齡未超過六十歲，超過六十而精神矍鑠，能分辨晝夜，看見影動，都可以用針撥，反之則不行。

既然不違反這些條件，但如果翳黃如橙、紅如朱、清如水晶，昏暗如羊眼，綠如貓眼，都不可用針。

又有外表看沒有一毫犯禁忌，但針入翳堅硬如石者；翳沉陷於黃精者；韌如皮膜，碎一個孔而不能者；針著睛珠病皺而無法承受針力者；整個眼睛沉陷、針難以轉撥者，須罷手不要勉強行針。

之後有頭痛用蔥艾熨法，痛甚按穴灸，嘔吐當暖胃，白睛紅當清火行血，整個眼睛急痛則安神養精，佐以和肝。過了這個階段，瞳神有油氣，視物昏暗，大補榮衛。如欲縮小瞳神，加辛味以開散。欲散大，加倍用酸味以收斂。

但不宜用川芎、肉桂、生姜、附子等香燥之物，恐助血在針口處作祟。過了這個階段，翳落而無光者，是陰陽不交。翳久復發者，再針也可以。人能調養精神，不用藥也可保無憂。

倘若以為痊癒，而不加謹慎，日夜想著如何斬伐其命脈，導致元氣憔悴，如焦如燒，必轉為風變。

而後如今，即使華佗再出現，也無可奈何了，罷了。

有頭腦被物體打觸，或跌撲倒撞，瘀血流到眼窩，滲入神水，當時未能察覺，後來逐漸形成病症。

輕則只在本眼，重則左右相互牽連，本經稱為驚振翳，受病固然不同於其他，而治法則相同。但要知道右邊受傷，先損右眼而牽連左眼；左邊受傷，先損左眼而牽連右眼。被牽連而受損者可以針，先受損者忌針。損傷輕者可針，損傷重者忌針。訣曰：

無原因自然而然地逐漸昏朦，偏是昏朦中色界卻通，妄見蒼蠅飛舞、花瓣亂落，或如電閃火流紅。這般病業並非損傷本性，而是水不清涼、木有風。

那時藥石治標治本有差錯，邪正相持，氣混融，起初一眼如煙霧罩住，後來相互牽連總是一同，年久連車薪那樣大的東西都看不見，於是命名為內障障雙瞳。漫漫長夜何時天亮，金針一刺就如太陽當空。

生成的內障有多種，可能醫治的有十來種，分明一一知道其形色，行針才能獲得完全安康。

鴨舌古針現今很少有人崇尚，三棱針使用也不相干，病虛老弱兼孕婦，前後調和藥餌困難。咳嗽、吐唾、瞤動、搖晃都還不許可，不得已預先服用補和丸。無雨無風天氣好時，致齋申敬等待針完。

八法通神心中不要恐懼，但是閒人只靜靜觀看，有血出而手法疏漏時緊急住手，誤犯黃精豈是等閒，乾廓利貞巽地善，鑑人神水靜無痕。

三日啟封雖然能見物，但花明水動不要多說話，若使性子違背將養休息，縱然不傷生，翳也會翻轉。

內障用金針針完時，針痕濕潤微痛，用軟帛纏頭、金紙貼敷，仰臥安穩為期。

眼外忽然疼痛忍不住，頭風牽引不要懷疑其他，或用砭或用藥歸經竇，否則還用熨法施治。想吐時含鹽梅嚥下，吐出來就端坐由它去。三日內羹粥溫溫服用，震動牙床之事不合宜。大小便時輕聲叫喚，行雲行雨之事斷絕思念。如此耐心三十天，慢慢行走出入會見親友。一切有情身外之事，病魔從此永遠分離。

不塵子說：內障的來臨，其原因有四：五臟有偏勝，眾臟失調候，弱陰艱強理，虛陽無補法。心肝脾肺腎各順其本來，以樂天和。

一臟或有餘，四臟都不足，這是五臟有偏勝。

胃、膽、大小腸、膀胱各司其職，稍違背功令，產生燥或淫，這是眾腑失調候。

天水不下，地水不上，急著想要滋潤它，於是使龍雷顯現，這是弱陰艱強理。

壯火耗氣，氣養少火，這叫做陽無根，補益想讓它充實，反而導致不能禁止，這是虛陽無補法。經說：心是五臟的專主，眼睛是它的竅。又為肝之竅。

腎主骨，骨之精為神水，肝木不平，內挾心火，神水無法控制，因勢妄行，向上入內成為障，這是臟病。

腑脈系絡於臟，循行於目，其精氣也向上注入而成為目之精，精之窠為瞳子，瞳子受傷，則系絡敗壞，邪火乘虛而入，向上成為內障，這是腑病。

黑水神珠取法於陰，白眼赤脈取法於陽，陰伴隨陽平齊才能看見。

陰微弱不能立，陽亢盛也孤立，向上成為內障，這是弱陰病。

勞役過多，心神倦怠，相火代行其事，相火一衰，百脈沸騰，向上成為內障，這是虛陽病。

所以臟病者，氣虧血損，邪氣侵入則神光自現而精散，精散則視物分歧，所以把一個看成兩個。

腑病者，痰停留、火擾動，邪氣侵入則隨眼繫進入腦，入腦則目眩而旋轉，所以把固定的看成動的。

陰弱者，視覺微昏，常見空中有黑花，日久則視物渺茫、看近，神水呈淡綠色、淡白色，之後純白就看不見。

陽病者，視物惑亂，形狀不一，嚴重時如螢火如閃電，時發時止，神水變色如前所述。

然而雖然有臟、腑、陰、陽屬病的區分，但障的形成則是一樣的。

追究其根源，都是從五味、四氣、七情、六欲不知節制所導致的。

由輕微到顯著，而人不猛省，憑仗血氣方剛，仍然加以斫喪；或者安於命運之理，聽其自然。再則計較錙銖之利，方真藥假，相信庸劣的醫生。開始輕微最終嚴重，堂堂身軀如同木偶。即使富貴，如夢如幻。嗚呼！這是誰的過錯呢？

俗語說：天沒有兩個太陽，萬物無所生長；人沒有兩隻眼睛，一件事也無法做。怎能不謹慎呢？

因此疾病初起時，必須在藥石之外，端正心念、減少慾望，珍惜視力、收斂目光。

因為心正則邪氣不入，寡欲則腎水自生，珍惜視力則神不勞累，收斂目光則眼膏常潤。

又且眼睛被心所驅使，心正則非禮勿視，怎能牽扯事情長久思慮。

丈夫志氣逼人，動輒被女色所沮，精力何在呢？寡欲不但延年，且避免牝雞司晨。心被眼睛所誘奪，物交物則相互引導。看不見，可欲使心不亂，所以視力應當珍惜。眼睛不沾染邪物，心就沒有妄用，所以年老宜收斂。

確實如此而行，則五臟之病、眾腑之病、弱陰之病、虛陽之病，虛者可補，弱者可強，有調有候，不偏不勝，內障從何而來？而仍然有得病者，是天災。天災可避，我將持金針以濟度之。針用金製，不是因為它貴重，而是取金與金相合，不傷肺氣。如同磁石引鐵之義。

所以必須用上好的赤金打造，長約六七分，粗細只與縫衣針相當，尖端略鈍，不可太鋒利。下面用銀鉗一管，長五分。

用象牙銼柄約三寸半，緊密鬥入內部，通體水磨圓直，恰好使用。則珍重收藏，臨用時以靈液祭之，無不應手。取名為神針，不也很合適嗎？

古人針用三棱、用鴨舌、用馬口鐵製造的，雖然記載在書冊中，但未得指授，率意為之，很少不敗事。不如我這種針的圓活穩便。

有一個士人中年落魄，以行醫為生，師心自用，恥於請教前輩。聽說別人有獨到之處，反而故意鄙視輕薄。

有一天看我開眼治病，他暗中記下款式，立即出去治人，瞳神一痛而破裂，可見金針尚且不敢妄施。三棱、鴨舌針就可以胡亂嘗試嗎？好自用者，願以此生為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