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脂翳變十一

什麼叫凝脂翳？病灶肥厚且帶黃色，血液停滯在神膏中而受損傷，氣機堵塞經絡，熱邪向腦中侵蝕，窟窿從睛膜上形成，失明只在片刻之間，喪失生命又有誰能輕易避免。

這個病症初發時，眼睛也會疼痛，有很多扭曲的血絲，畏懼光亮而緊緊閉合，勉強睜開就會淚水湧出。

風輪（角膜）上有斑點像星星，顏色白，中間有孔洞像被錐子刺傷，之後漸漸變大，變成黃色，孔也漸漸擴大，變成窟窿。有的一開始翳的顏色就是黃的，又大又厚。

治療依照下面的方法：周圍裂開一道縫隙，如果可以下鉗子，或者直接用鑷子拔去，底下露出一個窩，窩底皮膜像蘆葦竹子的紙一樣薄，風一吹就像要破了一樣，看見了就令人吃驚。

還有的初發時出現厚大的白色障礙，接著在障礙內聚集長出黃色翳膜，形狀像鵝的脂肪，病勢更加急迫。

再加上頭痛便秘，就會變成窟窿、變成漏瘺、變成蟹睛、變成凹凸不平、變成瞎眼、變成失明，不用幾天就會導致這些後果。

治療它，不問孔洞窟窿的淺深，只要見到翳膜顏色肥厚黃脆，容易變化快速生長，就趕緊用小承氣湯配合利中丸來清除內部邪氣，接著磨羚羊角調配清肝散來清除外部病邪，使表裡的邪氣都能運行流通，頭風即使不立刻停止，大便必定通暢。

大便通暢後，眼睛發紅疼痛和流淚都會一起減輕，這時才用消風活血湯或防風散結湯、犀角地黃湯。服用之後，病勢稍微減退，按照下面星月翳蝕的固定方子治療。那些眼藥對症滴洗，恰當適宜就好，不需要瑣碎囉嗦。

治好後必定會有白色障礙，像魚鱗、瑪瑙等的形狀，終身都不能消除。但這也是不幸中的幸運了。

推究原因，大概是木火自行焚燒，殃及金土，一點水不能勝過四處的火，所以神膏焦枯衰竭。

良醫遇到這種情況，也需要日夜守護，假設只是喝完茶作個揖，作揖後寄一封信，就放心離開他處，一旦症狀像上面那樣突變，即使救得眼睛完整，也會帶著疾病了。學者要虛心恭敬聆聽，在修養德行方面會很有幫助。

原案有個友人叫艾秀瞻，初夏突然得了這個病症，服用驅風散熱的藥反而加劇。有人說城中林掛苑向來知名，何不請他來治療。

到來後，看他身形憔悴瘦弱，面色枯槁發白，審查他的脈象細數，他家一向富裕，料想必定是損耗過度，精血不能正常運作，因此外感病邪。

所以不用辛涼的藥，而是主用補中湯、四物湯、六味地黃湯等，沒過幾天翳膜就滿布眼睛而失明了，加上煩躁不安，林某辭去治療，寫信來邀請我。

我與艾某是同學，他相信我而專心聽從，於是用大承氣湯送服三黃丸五錢，第一服沒有反應，第二服稍微腹瀉，疼痛稍微減輕，第二天早晨稍微睜開眼睛，右眼已經能分辨黑白顏色了。接著像之前那樣的藥每天服用兩劑，直到大便通暢才停止。

停止服藥後頭和眼睛的疼痛攻擊立刻消除，然後用八正散、逍遙散來散邪，用退雲丸、既濟丸來鞏固，一個多月後，能夠走出溪橋去乘涼，秋天中期就完全康復了。

桂苑問原因，回答說：眼睛疼痛從下往上，頭痛以太陽穴為重，這是陽明勝過厥陰的緣故，所以用承氣湯來通導。大小便不通暢，是臟腑將熱邪轉移到腑的緣故，所以用三黃丸來降下它。氣輪聚集火邪，八正散實際上是瀉其子。震廓凝脂，逍遙散直接解除其鬱結。退雲丸、既濟丸，只是用來平息剩餘的病邪罷了。林某退下後感嘆說：方法的神妙，療效如此顯著！可見道理不遠離人，是人自己遠離了道理。如果智慧圓融、膽識過人，能觸類旁通而增長見識，那麼醫術就在我自己手中了。

雖然秀瞻身形脈象怯弱，用重方屢次通下，僥倖獲得戴人治療邪實急攻的效果，然而仲景關於忌下的教導不是幾乎違背了嗎？這個醫案只是用來炫耀功勞，不可作為範例來教導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