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寒冬濛霧春苦雨,勞人更涉空江水,秋夏炎威敞四溟,石泉收汗茶解醒,外而內,稔受濕,元氣虛,濕邪入,入肺喘滿生,入脾腫脹成,入肝身痛風濕搏,入腎體重寒濕薄,久濕入心變濕熱,仍發腫痛與痎瘧,濕淫腸胃為濡泄,濕阻氣血倦怠絕,濕在皮膚則頑麻,強硬不仁居經脈,濕邪上游眼沿爛,或脹微疼眵不徹。吁嗟!濕令如此胡為醫?清溫而利見真機。
寒冬時節迷濛的霧氣、春季的苦雨,勞累之人又涉過空闊的江水,秋天和夏天炎熱的威勢籠罩四方的水域,石泉水收斂汗水、茶可解除宿醉。(濕邪)由外而內,長期受濕,元氣虛弱,濕邪入侵,入侵肺部就產生喘息胸滿,入侵脾臟就形成腫脹,入侵肝臟就身體疼痛、風濕交搏,入侵腎臟就身體沉重、寒濕侵襲,濕邪久留入心就變成濕熱,仍然引發腫痛與瘧疾,濕邪浸淫腸胃就造成濡泄,濕邪阻礙氣血就倦怠至極,濕在皮膚就麻木不仁,僵硬無知覺停留在經脈,濕邪向上浸犯眼睛周圍就糜爛,或者腫脹微痛、眼屎不止。唉!濕氣如此為害如何治療?用清溫通利的方法才能見到真正的道理。
原文
此章言病因濕所致。有在天之濕,雨、露、霧是也。
這一章說的是疾病因濕邪而引起。有所謂來自天氣的濕,就是雨、露水、霧氣。
原文
在天者本乎氣,故先中表之營衛;有在地之濕,泥、水是也。
來自天氣的濕本源於氣,所以首先侵入體表的營衛之氣;有所謂來自大地的濕,就是泥土、汗水。
原文
在地者本乎形,故先傷血肉筋骨;有飲食之濕,茶、酒、乳、酪是也。
來自大地的濕本源於形質,所以首先損傷血肉筋骨;有所謂因飲食而生的濕,就是茶、酒、奶、乳製品。
原文
夫飲食歸水穀之海,有入有出,受得應不言禍,然洋溢淹浸,一時詎能化行,故傷脾胃;有汗液之濕,謂汗出沾衣未經解換是也。
飲食進入胃腸的水穀之海,有進入有排出,接受的飲食本不該造成危害,然而水濕充滿浸潤,一時之間哪能完全消化運行,所以損傷脾胃;有所謂汗液的濕,是指出汗浸濕了衣服而未更換。
原文
夫汗衫隨干隨潤,不換而著,最難耐人,故傷肌脈;再則有血溺陰漬之濕,脾土自化之濕。陽盛則火盛,變為濕熱。陰盛則水勝,化為寒濕。
汗濕的衣服時乾時濕,不更換而繼續穿著,最令人難以忍受,所以損傷肌肉經脈;其次還有血液、尿液、陰部潮濕所致的濕,以及脾土自行運化不當所生的濕。陽氣過盛則火氣旺盛,轉變為濕熱;陰氣過盛則水氣偏盛,轉變為寒濕。
原文
其症總髮熱惡寒,身重自汗,筋骨疼痛,小便閉澀,大便溏泄,腰痛不能轉側,跗腫肉如泥,按之久久始起。《經》曰:因於濕,首如裹。濕氣蒸於上,故頭重。濕傷筋,故大筋緛短,小筋弛長。緛短為拘,弛長為痿。濕勝則濡泄,故大便溏泄。大便泄,故小便澀。濕從下注,故跗腫。諸濕腫滿,故腹脹肉如泥。濕入腎水流濕,從其類也,故腰痛。
這些症狀總是發熱畏寒,身體沉重自汗,筋骨疼痛,小便不通暢,大便稀溏,腰痛不能轉動側身,腳背腫脹肌肉如同泥巴,按壓後很久才恢復。《黃帝內經》說:因受濕邪,頭部像被包裹一樣沉重。濕氣蒸騰於上,所以頭部沉重。濕邪傷筋,所以大筋收縮變短,小筋鬆弛變長。筋脈短縮就變成痙攣,筋脈鬆弛就變成痿證。濕邪偏勝就造成濡泄,所以大便稀溏。大便泄瀉,所以小便不通暢。濕邪從下焦注入,所以腳背腫脹。各類濕邪都會導致腫滿,所以腹部脹滿肌肉如同泥巴。濕邪入侵腎臟,水濕流竄,因為濕邪與水同類,所以腰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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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法,在上者當做汗,《經》曰:濕淫所勝,助風以平之,羌活勝濕湯。
治療方法,濕邪在上的應當發汗,《黃帝內經》說:濕邪偏勝,用風藥來平抑,用羌活勝濕湯。
原文
又曰下者舉之,得陽氣升而愈矣,升陽除濕湯。又曰在下者當利小便,四苓散。東垣亦曰:治濕不利小便非其治也。又曰在下者引而竭之。
又說:濕邪在下的應當升舉,得到陽氣上升就能痊愈,用升陽除濕湯。又說:濕邪在下的應當通利小便,用四苓散。李東垣也說:治療濕邪不通利小便就不是正確的治療方法。又說:濕邪在下的應當引導並使之竭盡。
原文
愚意濕從外入,本來傷陽,過用滲濕之物,是重竭其陽,陽竭則精神蕭索,而疾益淹留,改用辛溫和劑,如平胃散、霍香正氣散、理中湯、參苓白朮散等而補益之,自然濕氣日除。濕自內生,變化頗多,未能枚舉。然總不離痠痛、秘澀諸證。
我的看法是:濕邪從外部侵入,本來就損傷陽氣,過度使用滲利濕邪的藥物,是再次耗竭陽氣,陽氣衰竭就會精神消沉,而疾病更加拖延不癒,應改用辛溫調和的方劑,如平胃散、藿香正氣散、理中湯、參苓白朮散等來補益,自然濕氣日益消除。濕邪從內而生,變化很多,無法一一列舉。然而總是不離開酸痛、秘澀等症狀。
原文
精醫者尚其以意求之,以脈參之,以前藥消息之,病情允服。濕熱發黃,或有兼證,更須斟酌。
精妙的醫生應當用心探求病情,參考脈象,用前面的藥物根據病情斟酌使用,病情才會確實好轉。濕熱導致發黃,或者有其他兼見的症狀,更需要仔細斟酌。
原文
若乃所謂痰濕者,王節齋曰:痰之本,水也,原於腎。痰之動,濕也,由於脾。
至於所說的痰濕,王節齋說:痰的根本是水,起源於腎。痰的流動是因為濕,由脾所引起。
原文
龐安常曰:有陰水不足,陰火上升,肺受火侮,不得清肅下行,由是津液渾濁,生痰不生血。
龐安常說:有因陰液不足,陰火上升,肺臟受到火邪侵犯,不能清肅下行,因此津液混濁,生出痰而不是血。
原文
有腎虛不能納氣歸元,氣出無歸則積,積而不散則痰生焉。
有因腎虛不能吸納氣歸於元氣,氣放出後無處歸納就停滯積聚,停積不能消散就生出痰。
原文
由此觀之,夫痰特病名與標耳,隨病而生,隨病而沒,原非人身之所固有,雖來疾故變,不過假威肆惡。
由此看來,痰只是疾病的名稱和標誌罷了,隨著疾病產生,隨著疾病消失,原本不是人體本來就有的,雖然因病而產生變化,不過是借病勢逞凶作惡罷了。
原文
不求其本,而齊其末,必欲攻劫殆盡,恐咳嗽唾咯,相因雜見矣。
不追究它的根本,而只整頓它的末梢,必定想要全部攻伐驅除,恐怕咳嗽、吐唾液、咯痰,會因而交錯出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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