證治語略（2）

不動而黑眼珠自己搖晃，可知是得了瘋癲；無故常常眼皮接連眨動，是要發作肝疳。

至於瞳孔散大，不是風就是痰熱相催迫；瞳孔收斂縮小，是神與精氣有損傷。

頭腦的筋脈像被拉扯，或許會偏視，要預防眼珠反背；頭痛像被劈開，檢查發現眼珠如魚眼般突出，暗自控訴會長久下垂。

黃色膿液向上衝、白膜在中間遮蔽，實在像脹但不是膿，以及雞冠魚子般的症狀，都是火邪和脾土作梗；凝脂狀翳膜變化、花翳白陷，肥厚浮起嫩軟而且容易生長，與大小雷頭相同的，應當稱為風火挾痰。

乾澀是心腎煩躁，如果加上疼痛就是翳膜侵蝕；螢火閃電般的症狀是因為陰陽混淆，越虛弱夜視能力越強。

視物歧異看見妄影，火邪消退才能恢復如初；天旋地轉般眩暈，日子久了也不能再轉回正常。

冰壺秋月般的清澈，是虛弱的眼窩成像，氣機凝結精氣損傷；逆順生翳，陰陽兩面都有翳膜，膏脂凝結瘀血阻滯。

浮萍狀、聚星狀的障礙，是風熱時而來時而去，所以時隱時現；流金、偃月之說，是寒濕在氣輪，而交雜到風輪。

蚌已經合上，頭更疼痛，就是土木相持不下；杯子還沒覆蓋，眼珠先已損壞，是風火交相並發。這幾種情況，都是難以治療的病症。

而且還有更嚴重的：青盲、暴盲，一百個中很少有三個能痊癒；烏風、綠風，一萬個中沒有一個能治好。內障是七情暗中損傷的結果；陰風則是虛弱的陽氣下陷。

風輪稍微破裂，有藥物也難以完好，何況它已經陷入下去；瞳孔如果焦枯，沒有藥方可以救治，姑且說它突出眼眶吧。

所以翳膜紅得像朱砂，周圍都被紫色血脈纏繞；障礙光滑像磁石，周圍的紅色全部消失。

以及近視怕遠、遠視怕近、氣翳、氣輪塌陷、神色憔悴、神水乾枯、皮膜緊急、眼瞼廢用的人，都不能治了。可嘆啊！

多年的盲眼，針灸藥物能開通，如果沒有造化，只能感嘆無可奈何了。

務必應當心思細密眼光明察，知道輕重辨識輕重：病端複雜出現，要探究會合、傳變的狀況；藥物不見效，就要趕快在苦欲之前先施治。

如同土壤潔淨而乾燥，絕對沒有苔蘚莓類，為什麼會崩裂；脾氣溫暖而且厚實，自然能運化氣機，哪裡會停聚痰濕。

木性喜歡暢達通條，遮蔽過密就會葉落蟲生；火本來是發達繁榮的，遮蔽鬱結就白白有煙而沒有火焰。

金不畏懼火，肺有病所以不怕光；水可以作鏡子，腎氣充足一定可以照見物體。如此類推，左右逢源。考察那些對身體的損害、眼睛的損傷，是由於逐漸累積，起於輕微。要想沒有這個逐漸，就要在輕微之時防範制止。

補法、和法、攻法、散法，既然了然於胸中，鉤、割、針、烙各種手法，自然不會在手指下有錯誤。手指下既然清楚，應該完全明白表現在面部。

左脈大而且數，是心火正在旺盛；右脈也如此，就是火又侵凌肺金。

脈浮數微弦，是風木之氣正當強盛；脈弦而且滑，是木來剋制脾土。

春夏季節反而見到沉小脈，是寒邪陰氣不上升滋養腎水；秋冬季節倍加弦數脈，是陽氣之水挾帶木邪上逆。

沉遲本屬陰寒，涉及到緩脈可以用溫散法；浮數是陽熱，像濡脈那樣就必須清熱溫化。滑脈表示熱多痰盛；澀脈恐怕是氣機阻滯血液枯竭。

總之，病症屬實脈象也實，是胃氣衝和的表現；病症屬實脈象卻虛，應先調養脾土。

虛證有五種：脈細、皮膚寒冷、氣息微弱、泄瀉、飲食不能入口，喜歡喝粥漿而後腹瀉停止；實證有五種：脈盛、皮膚發熱、腹脹、大便不通、心中昏悶胡言亂語，期待前後通暢而得到出汗。

病在於陰分，陽氣如同虛弱的，從陰引導陽氣，得到陽氣就能使火向下回歸本源而陰自然和諧；病在於陽分，陰氣如同虛弱的，從陽引導陰氣，陰氣勝就能從精化生生氣而陽氣潛藏。

病在表層不要攻打內裡，擔心邪氣乘虛陷入，發汗法正是用來祛風散寒的方法；病在裡層不要使表層虛弱，汗出過多常常導致亡失陽氣，清利下焦又何嘗不是安定神氣涵養血液的方法。

痰邪乾燥要治火，沒有效果的必須調理氣機；水濕邪飲要理氣，來不及應當溫補命門之火。

子臟能使母臟充實，瀉子臟就是急治其標；子臟能使母臟虛弱，補母臟正是緩顧其本。神氣不足用溫氣的方法，精氣不足用滋味的藥物。

氣機亢盛血液運行錯亂，按理應當瀉火；陽氣衰竭陰氣隨之流失，方法要用溫中。不要招致邪氣，不要失卻正氣，用藥適當，疾病就能康復了。簡略陳述我的淺見，編成了這篇文章。專門從事這一行業的人，請用心探究吧。

然而作為大手筆的醫家，臨證時圓通機變，神明而運用之，又在於各人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