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行存疑（1）

五行，就是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。為什麼稱作「行」呢？是因為這五種氣流行於天地之間，用來神奇地變化、巧妙地化生萬物。

古人將五行配合天干地支、配合八卦、配合四方和四季，以及配合身體、臟腑、聲音、顏色、氣味等，無不相互配合，說起來屢見不鮮。

但在相生相剋之處，依據醫理卻多有不合之處，誰說沒有疑問，豈可存而不問呢。

因此趙養葵說：世人都說水剋火，而我偏偏說水養火。世人都說金生水，而我偏偏說水生金。世人都說土剋水，而我偏偏在水中補土。世人都說木剋土，而我偏偏升木來培土。況且水剋火是後天有形的水火，水養火是先天無形的水火。海中的金不著於土，用砂石淘洗，不需要鍛鍊。人的聲音與肺金相關，清濁輕重都出自丹田。

而且肺金的氣，晚上躺臥時就歸藏到腎水之中，腎中有火，金畏懼熱而不敢歸；腎中無火，金畏懼寒也不敢歸。

因此氣從臍下逆奔而上的，這是腎虛不能納氣歸元的緣故。

土有坤有艮，坤土是離火所生，艮土生於坎水。每當濕氣過盛而水腫脹滿的，疏通無效的，補土來制約就可以了。

如果是寒泄、洞泄，必須補命門相火，使火能生土，土強就能防水，陽能化陰，陰化後穢物與小便就能分通了。木依靠土生，哪有相剋的道理。

只有土氣鬱結在上，木的根部就會向下受剋，這時用雷來動它，風來散它，雨來潤它，太陽來溫暖它，自然生機勃發。

等到說到兌卦了，於是艮卦來止住它，坤卦來收藏它，作為來年春季發生萬物的根本，怎麼能因為它剋土就想要砍伐它呢？

何況五行生剋，單獨的木沒有嚴苛的政令，即使有傾倒牆垣、斷絕井泉的能力，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，只是有一兩天的木病，就說它剋土而要立刻砍伐它嗎？

不塵子說：世人只知道水生木，不知道土也生木。世人只知道土生金，不知道火也生金。世人只知道火生土，不知道土自為土。世人只知道金生水，不知道水由土生。

木的發達是氣，是春升之氣，是陽氣，是元氣，是胃氣，來源相同而名稱各異，雖然得到水就能生，但如果沒有土來栽培，水固然旺盛而木自然凋零。

看歸脾湯、逍遙散兩個方劑，滋水不如疏土見效快，由此可以大概看出了。

金在礦中，沒有火就不能煉出，煉出後又沒有火就不能成器，不剋木，也不畏火。

所以洛書中火七位居西，金九位居南，設置它、管制它，是要蕩滌磨鍊它的形質。

因此養心的各種湯方，大半都是肺藥，不僅是金土相生，而且兼治理脾胃。

土衰補火，是想要它溫暖而培育萬物罷了，「生」字實在解釋不通。試想自古至今，同樣的天地，哪有什麼增減？

即使期間桑田變滄海屢有變化，不過是移東就西，並不是從生化得來。有人用陶器來比喻，離道理更遠了。

生的意思是從無到有，化是從有到無，化生是無又重新有。器物固然是火化而成，實際是土坯，可以說是火生石似乎還說得過去。

土是這樣嗎？至於甲己化土、戊癸化火暗中生土，朱元晦說：混沌初開之時，哪裡有土，自從天一生水，而水凝結之處就成了土，堅硬的為石頭，最堅硬的為金，湧起而成為山，所以山具有水的形狀。

然而水銀、丹砂、石炭、石膏、綠礬、硫磺等，軟硬、寒熱、五色、五味同樣出於山土，卻是什麼東西凝結而成的？

又說天在地之外，天外沒有水，地下是水在承載，所以地浮在水上，與天相接。

既然說天在地外，那麼承載地的是天，是整個宇宙一元之氣。岐伯說：地居於天之中，是大氣托舉它。

邵堯夫根據他的學說說：天依附形體，地附著氣，氣最緊密，所以能扛得住地，為什麼要說到水呢？地浮在水上，不崩塌必然下沉，怎麼能接天？而且地需要水承載，而承載水的又是什麼？

如果說仍然是地，那麼水上面是地、地上面又是水，將有千萬層而沒有止境了。

不經思考的臆說，倒不如讓田間老翁、砍柴之人，在豆棚下喝茶閒聊，作為一笑的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