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經大成

兄序

兄序

兄序15
原文
《目經》一書,裘同母弟庭鏡所編著也。庭鏡甫成童,軒軒霞舉,穎敏過人,老父特愛之,寢處與俱,逐事提訓,一一理會。比長,博涉古學。
白話
《目經》這本書,是我的同母弟弟庭鏡所編著的。庭鏡在童年時,就氣宇軒昂、才華出眾,聰明過人,父親特別喜愛他,與他同起居,對他事事教導,每件事都詳細解說讓他明白。等到他長大後,廣泛涉獵古代學問。
原文
時老父殢於酒,凡應酬筆墨皆弟出,愛益至,居嘗語母大人曰:雞鳴一鞭裘為先著矣,然承予之志,終鏡也。
白話
當時父親沉迷於酒,所有應酬的文書都出自弟弟之手,父親更加疼愛他,常對母親說:雞鳴時我一鞭打下去讓裘先出發了,然而繼承我志向的,終究還是鏡啊。
原文
否則,墜厥業逮裘,叨附諸生,老父尋朅謝塵土。
白話
否則就會敗壞他的學業。等到裘僥倖附於諸生之列時,父親不久便離開人世了。
原文
弟既文戰不利,又當大事,哀毀過情,雙睛不利於用。
白話
弟弟科舉考試失利,又遭逢大喪之事,悲傷過度,身體受損,雙眼視力受損,行動不便。
原文
乃放浪形骸,每花辰月夕,與二三知己,或扁舟,或名園,或溪橋山寺,隨在有觥觴具、絲竹具、茶具、文具,嘯嗷其間,幾不知有身世,家人亦莫測所往,已而博古為師,刀圭丹灶自作周旋,病忽瘥,遂以儒易醫,不復問制科事矣。
白話
於是放浪形骸,每逢花晨月夕,便與二三位知己,有時乘扁舟,有時遊名園,有時在溪橋山寺,處處備有酒具、絲竹、茶具、文具,在其中吟詠歡嘯,幾乎忘了自身的處境,家人也不知他去了哪裡。後來以博古之人為師,自己研習丹藥醫術,病忽然好了,於是用儒學換學醫術,不再過問科舉之事了。
原文
近年遊藝湖海,貧不較利,戴德者轉相牽引,車馬往來無虛日。
白話
近年來遊歷江湖,雖貧窮但不計較利益,受過他恩惠的人互相引荐,車馬往來不曾間斷。
原文
雖一時聲施藉甚,而傢俬銷耗不少,蓋交遊廣則費用不貲,四體惰而百務莫給也。
白話
雖然一時名聲顯著,然而家產耗費不少,因為交遊廣泛則費用浩大,四肢懶惰則百事無法兼顧。
原文
況弟年三十有四,子八人且抱孫耳,非惜福養財,何以為燕貽謀。
白話
何況弟弟已三十四歲,有八個孩子且已有孫子了,若不珍惜福澤、積蓄財富,如何能為子孫後代留下安穩的保障呢。
原文
一日徐及先子之語,弟面熱不自安,既而曰:緩急人所時有,能使鏡無內顧憂,有所成就,眼前名不與若爭也。
白話
有一天慢慢提到父親的話,弟弟面紅耳赤,內心不安,接著說:人之常情,總有急需用錢的時候,若能讓我沒有後顧之憂,有所成就,眼前的功名我不和你爭。
原文
明發結裝,告母氏以服賈,自豫而吳,五載旋家,風儀言笑,前後判若兩人。
白話
第二天便整理行裝,稟告母親要去經商,從豫地到吳地,五年後回到家鄉,風度言談與從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。
原文
有頃,出是書印可細繹,箇中妙理,在古人未言與言過處,側鋒諧語隨敘隨斷,又有所見,皆借題發揮其抱負,根柢既積,見地自高,較諸坊本何啻霄壤。始悟疇昔怏怏而去者,蓋以為今日地也。嗟夫!
白話
不久,拿出這部書讓我印證細讀,其中的精妙義理,在古人未曾說過或說得不夠的地方,用側鋒的諧趣語言隨敘隨斷,又有新的見解,都是借題發揮他的抱負,學識根柢深厚,見識自然高超,與坊間流傳的版本相比何止天壤之別。這才明白當初他心中不平而離去的原因,原來是為了今日的成就。唉!
原文
木槿夕死朝榮,士固不長貧也,東方曼倩不云乎。
白話
木槿早晨繁盛傍晚凋零,讀書人本來就不會長期貧窮,東方朔不是這樣說過嗎。
原文
弟有才如此而流落不偶,正天誘其衷,成茲學術,秘不授人,儘可世收其利。
白話
弟弟有這樣的才華卻流落不遇,正是上天啟發他的內心,成就了這門學問,秘而不宣傳授他人,完全可以讓世人收取利益。
原文
似裘矻矻窮年,徒讀殳書,未能出朋輩一頭地,遑計身後名、眼前名耶。
白話
像我這樣勤勉不懈終年忙碌,白白讀了許多書籍,卻未能超越同輩,又哪裡談得上身後的名聲和眼前的功名呢。
原文
於以嘆老父知子之明,而嘉弟立志之遠,更喜北堂愛日,母大人娛樂如初,謹陳巔末,以啟嗣子之善承厥業而不墜,海內醫家,知汲古有識如庭鏡,觀摩砥礪,亦可奮然興矣。同懷兄冶子裘序
白話
因而感嘆老父了解子女的明智,讚賞弟弟立志的遠大,更欣喜的是母親依然康健如初。謹將此事的始末陳述,以啟示後代子孫好好繼承家業而不致衰落。海內的醫家,若知道有像庭鏡這樣博古有識的人,可供觀摩激勵,也當能振奮而起。同胞兄長冶子裘謹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