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賢醫案（2）

一位婦女眼睛長了綠色的翳膜，從下方往上發展，疾病來自陽明經。綠色不是正色，大概是肺與腎合併致病，就像畫家用黑色調和白色，合成某種景象。於是使用瀉肺腎的藥物，並以入陽明經的藥物作為引經藥。

唐高宗經常苦於頭重，眼睛看不見，召來侍醫秦鳴鶴診治，秦鳴鶴請求刺頭部出血可以痊癒。太后不希望皇帝的病好，生氣地說：這個人該殺，竟想在天子頭上刺血。高宗說：只管刺，未必不好。於是刺了兩個穴位。高宗說：我的眼睛似乎明亮了。太后舉手加額說：這是天賜的。於是自賞綵緞百匹，賜給秦鳴鶴。

安慶的趙君玉，眼睛突然紅腫，點藥洗眼都不消退。偶然想起戴人有句話說：凡是病在上的，都應該用吐法。於是用了茶調散催吐，一吐眼睛就好了。

趙君玉感嘆說：方法的奧妙快速到如此程度，於是知道方法並不遠離人，是人自己遠離方法啊。

孫真人在仁宗朝時，治療衛才人患眼痛，許多醫生無法醫治，有的用涼藥，有的用補藥，加上臟腑不安，皇帝召見孫真人。

孫真人說：臣不是眼科醫生，請求不要完全責怪臣，下旨有功無過。

孫真人於是診脈，肝脈弦滑，不是壅熱，而是才人年少時身體壯、血氣旺盛，肝血不能相通。於是問宮人，宮人說：月經已經兩個月不通了。於是用了通經藥。月經一通，不久病就好了。皇帝賞賜孫真人三十萬緡。宮人謠傳說：神醫不來，雙眼難開。

許學士說：荀牧仲曾經對我說：有人看一個東西看成兩個，醫生認為是肝氣盛，所以一個看成兩個，服用瀉肝藥都沒有效，這是什麼病？

我說：孫真人說：《靈樞》有說：眼睛的繫帶向上連屬於腦，向後出於項中。

邪氣侵襲頭目，趁眼睛虛弱，侵入深處，就順著目系進入腦中，進入腦中就會旋轉，旋轉則目系緊急，緊急則目眩而旋轉，邪氣傷害了精氣，所傷之處不能相比，則精氣渙散，精氣渙散則視物分歧，所以看見兩個物體。讓他服用驅風入腦的藥就好了。

丹霞的朱僧氏代替章宗出家，後來患了三陽蓄熱的病，常常住在靜室，不敢見光，見光則頭疼像錐刺，常常放水在頭頂上，不能解除熱，經歷許多醫生都不能辨別他的病，後來治療七天就好了，方法只用汗、吐、下三法而已，之後用涼性的東西清鎮，恢復如初。

一個女子十四歲，因為憤怒，先是月經不通，寒熱脅痛，後來兩眼長了翳膜，青綠色從外向內。我認為寒熱脅痛是足厥陰經的症狀。

翳膜從外眼角開始，是足少陽經的風證，左關脈弦數，按之而澀，是肝經風熱，兼有血滯，於是用了加味逍遙散加防風、龍膽草，四服後，寒熱脅痛頓時減輕，再用六味丸，一個多月後翳膜消失。

一個婦人患偏頭痛五、七年，大便乾燥，兩眼紅腫眩暈。

世上的頭風藥，沒有不服過的，她的頭上針灸艾灸數千百次了。

一天戴人診她的脈，急數而有力，是風熱很盛。

這個頭角痛，是三焦相火的經，是陽明燥金勝。

燥金勝乘肝，則肝氣鬱結，肝氣鬱結則氣血壅滯，氣血壅滯則上下不通，所以燥結在裡，不久導致失明。

用大承氣湯治療，用河水煎二兩，加芒硝一兩，煎好後，讓她分三次服，泄下如熱湯二十多次，接著服七宣丸、神功丸來潤燥，用波菱、葵菜、豬羊血來滑利，三劑之後眼睛豁然明亮，頭輕，乾燥滋潤，結滯解除而痊癒。

樓全善治療一個男子，每到晚上眼珠連同眉稜骨疼痛，頭也半邊腫痛，用黃連膏等寒涼藥點眼，更加疼痛，各種藥無效，灸厥陰、少陰經，疼痛隨即停止。半月後又發作，又灸又止。

一個多月後，於是用了夏枯草、香附子各二兩，甘草四錢，一起研成末，每次飯後用清茶調服一錢半，藥一下咽疼痛就減半，七天痊癒。

張子和曾經自己患眼病，有時腫有時紅，怕光癮澀，一百多天不愈，忽然眼科醫生張仲安說，應該刺上星、百會、攢竹、絲竹空等穴位出血，又用草莖插入兩鼻孔中出血，大約一升左右，第二天好了一大半，三天平復如初，這就是血實應該用破血的方法。

禹錫說：從前有崔承元做官時，判了一個人死罪，因囚禁很久竟然活了下來並釋放了他，後來這個囚犯患眼病數年，服藥完全好了，後因其他病而去世。

一天，崔承元的眼睛忽然患內障，痛苦極了，失明超過一年，常常嘆息，囚犯的家屬就把黃連羊肝丸的方子告訴他，崔承元於是按照方子配藥，服了不到幾個月，他的眼睛又復明，於是流傳於世。

晉代範寧曾經苦於眼痛，向張湛求取藥方，張湛開玩笑說：古方宋陽子年輕時得到這個方法，傳授給魯東門伯，其次傳給左丘明，於是世世相傳，一直到漢代杜子夏、晉代左太衝，所有這些賢人，都有眼病，得到這個方子說：第一減少讀書，第二減少思慮，第三專注內視，第四簡省外觀，第五早起晚睡，第六夜晚早睡，這六種東西，用神火熬煮，用氣節下藥，蘊藏在胸中，七日之後，然後納入方寸之間，修習一段時間，近能數自己的眼睫毛，遠能看木棒之餘，長期服用不停，不僅明目而且還能延年。認真這樣去做，不可以說是嘲戲，也是奇方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