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或問曰。人有晝視通明。夜視罔見。雖有火光月色。終為不能睹物者。何也。答曰。此陽衰不能抗陰之病。諺所謂雀盲者也。問曰。何以知之。答曰。黃帝生氣通天論曰。自古氣之通天者。為生之本。天地之間。六合九州之內。其氣無不共貫。人身九竅五臟十二節。皆通乎天氣。又曰。陰陽之氣。在人平旦陽氣生。日中陽氣隆。日西陽氣虛。氣門乃閉。又曰。陽不勝其陰。則五臟氣虛。九竅不通。故知也。問曰。氣何以辨其陽耶。答曰。凡人之氣。應之四時者。春夏為陽也。應之一日者。平旦至昏為陽也。應之五臟六腑者。六腑為陽也。問曰。陽何為而不能抗陰也。答曰。人之有生。以脾胃中州為主。靈蘭秘典曰。脾胃者倉廩之官。在五行為土。土生萬物。故為陽氣之原。其性好生惡殺。遇春夏乃生長。遇秋冬則斂藏。或有憂思恐怒。勞役飢飽之類。過而不節。皆能傷動脾胃。脾胃受傷。則陽氣下陷。陽氣下陷。則五臟六腑之中陽氣皆衰。陽氣既衰。則五臟六腑之中陰氣獨盛。陰氣既盛。故陽不能抗也。問曰。何故夜視罔見。答曰。目為肝。肝為足厥陰也。神水為腎。腎為足少陰也。肝為木。腎為水。水生木。蓋亦相生而成也。況怒傷肝。恐傷腎。肝腎受傷。亦不能生也。晝為陽。天之陽也。晝為陽。人亦應之也。雖受憂思恐怒勞役飢飽之傷。而陽氣下陷。遇天之陽盛陰衰之時。我之陽氣雖衰。不得不應之而升也。故猶能晝視通明。夜為陰。天之陰也。夜為陰。人亦應之也。既受憂思恐怒勞役飢飽之傷。而陽氣下陷。遇天陰盛陽衰之時。我之陽氣既衰。不得不應之而伏也。故夜視罔所見也。問曰。何以為治。答曰。鎮陰升陽之藥。決明夜靈散主之。問曰。病見富貴者乎。貧賤者乎。答曰。憂思恐怒勞役飢飽。貧賤者固多。富貴者亦不能無之也。
白話
有人問道：有的人白天視力正常、清晰明亮，到了夜晚卻什麼都看不見，即使有火光或月色，最終仍然不能看清物體，這是為什麼呢？回答說：這是陽氣虛衰不能抵禦陰氣的病症，就是俗語所說的「雀盲」（夜盲症）。問道：怎麼知道是這個原因呢？回答說：《黃帝內經·生氣通天論》說：自古以來人與天氣相通，是生命的根本。天地之間，東西南北四方及九州之內，氣機無不相互貫通。人的九竅、五臟、十二關節，都與天氣相通。又說：陰陽之氣，在人身上，早晨陽氣開始生發；中午陽氣旺盛隆盛；傍晚陽氣虛弱，氣門隨即關閉。又說：陽氣不能戰勝陰氣，就會使五臟氣虛，九竅不通。所以知道這個道理。問道：氣怎樣來分辨它是陽呢？回答說：凡是人的氣，呼應四季變化的，春夏屬陽。呼應一天之中的，從清晨到黃昏屬陽。呼應五臟六腑的，六腑屬陽。問道：陽氣為什麼不能抵禦陰氣呢？回答說：人的生存，以脾胃這個中焦之地為根本。《靈蘭秘典論》說：脾胃是倉廩之官，在五行屬土，土生長萬物，所以是陽氣的根本。它的本性是喜好生長而厭惡凋亡，遇到春夏便生長發育，遇到秋冬便收斂潛藏。如果有憂愁思慮、恐懼憤怒、過度勞累或飢餓飽食之類，超過限度而不加節制，都能損傷動搖脾胃。脾胃受傷，陽氣就會下陷。陽氣下陷，五臟六腑之中的陽氣都會衰竭。陽氣既然衰竭，五臟六腑之中的陰氣就獨自旺盛。陰氣既然旺盛，所以陽氣就不能抵禦了。問道：為什麼夜晚就看不見呢？回答說：眼睛屬肝，肝是足厥陰經。水液屬腎，腎是足少陰經。肝屬木，腎屬水，水生木，大概也是相互滋生而形成的。何況發怒會傷害肝，恐懼會傷害腎，肝腎受傷，也不能滋生。白天屬陽，是天的陽；白天屬陽，人也與之呼應。雖然遭受了憂愁思慮、恐懼憤怒、過度勞累或飢餓飽食的損傷，陽氣下陷，但遇到天氣陽氣旺盛、陰氣衰弱的時候，我的陽氣雖然衰弱，也不得不呼應天氣而上升。所以仍然能夠白天視力正常、清晰明亮。夜晚屬陰，是天的陰；夜晚屬陰，人也與之呼應。既然遭受了憂愁思慮、恐懼憤怒、過度勞累或飢餓飽食的損傷，陽氣下陷，遇到天氣陰氣旺盛、陽氣衰弱的時候，我的陽氣已經衰竭，不得不呼應天氣而潛伏。所以夜晚就什麼都看不見了。問道：如何治療呢？回答說：用鎮攝陰氣、升舉陽氣的藥物，以決明夜靈散為主治方。問道：這種病富貴的人會得呢？還是貧賤的人會得呢？回答說：憂愁思慮、恐懼憤怒、過度勞累或飢餓飽食，貧賤的人固然很多，富貴的人也不能完全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