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夫曰有是病即有是脈者，此亦大概言之。其微渺未必皆可恃乎脈也。如目病，必視其目為內障，為外障。內障有內障之症，外障有外障之症，必辨其為何症，所中所傷之淺深，果在何輪何廓，辨之明而後治之當。今閨閣處子，暨夫貴介之族，但舒手於帷幔之外，診其脈即欲治其病，且責其用藥當而效之速。不知即方脈之專重乎脈者，尤望聞問居其先，而切脈居於後。蓋切而知之，僅謂之巧耳。況症之重者，關乎性命，而惟恃巧以中之，何輕視乎性命耶？必精詳審辨，而後治之可也。重性命者，當必以是言為然也。矧目為五官之最要者哉。假令一瞽目，隱身於帷幔之中，舒其手於帷幔之外，其六脈未嘗不與有目者相同也。切脈者，從何脈辨知其為瞽耶？恐神於脈者，亦未易知。後學豈能臻此之妙，定其殘好？必猜度擬議之，而用藥亦猜度擬議之藥爾。欲其當而效之速，實難矣。較而論之，兩誤之中，病者之自誤為尤甚也。茲特摘出其弊，必於診脈之外，更加詳視，始不至有誤矣。
白話
有人說有這種病就有這種脈象，這也只是大概的說法。其中細微奧妙之處未必都能依靠脈象來判斷。例如眼病，必須觀察眼睛是內障還是外障。內障有內障的症狀，外障有外障的症狀，一定要辨別是什麼病症，所受損傷的深淺，究竟在哪個輪、哪個廓，辨別清楚之後才能恰當治療。如今閨閣中的女子以及富貴人家，只把手伸到帷幔外面，診了脈就想要治療疾病，而且要求用藥恰當且見效迅速。他們不知道即使方脈科專重脈象，也還是望診、聞診、問診在前，而切診在後。因為切脈而得知病情，只能稱之為技巧罷了。何況病症嚴重的，關係到性命，卻只依靠技巧來命中，這是多麼輕視性命啊！必須精細詳盡地審察辨別，然後才能治療。重視性命的人，應當一定會認為這話是對的。況且眼睛是五官中最為重要的。假設一個盲人，隱身在帷幔之中，把手伸到帷幔外面，他的六脈未嘗與有眼睛的人不同。切脈的人，從哪一條脈能辨別出他是盲人呢？恐怕即使精通脈象的人也不容易知道。後學怎能達到這種神妙，來判定他的殘疾與完好呢？必定是猜測揣度，而用藥也只是猜測揣度的藥物罷了。想要用藥恰當且見效迅速，實在困難啊。比較而論，在兩種錯誤之中，病人自己的錯誤尤其嚴重。這裡特別指出其中的弊端，必須在診脈之外，更加仔細觀察，才不至於有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