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片腦得效後宜少用勿用論

有患有眼病的人問道：片腦的功效，治療眼睛的功用有多少呢？我聽了便笑著說：您知道它的功效，也知道它的害處嗎？

病人吃驚地說：世間的人，從孩童到老人，即使是愚笨的男女，都知道片腦是治療眼睛的藥物，眼科無不把它放在首位，如今您偏偏說它有害，這是為什麼呢？難道是要驚世駭俗嗎！

我說：我不是牽強附會而喜歡多言，也不是要完全拋棄不用，只是要使用得當罷了。您既然患有眼病，也曾經點過（片腦）嗎？回答說：點過。

我說：您既然點過，就拿這個來試問您，有點過片腦的，一開始感到涼快，過了一會兒就煩躁悶熱的；有點過片腦，眼睛反而更加昏暗的；有點過而眼膜障礙越厚、病症越嚴重的，有這樣的情況嗎？病人說：都有。而且人的眼病，沒有不點片腦的。

您的眼睛既然點過片腦，如今為什麼沒有康復，反而還在誇耀它功效多呢？病人凄然地站起來說：這實在是我愚笨所沒有聽說過的，冒昧請求指教。

我說：片腦的功效和危害兼備，利弊各佔一半，然而利害雖然在於片腦的性味，但功效和危害則在於醫生使用它當還是不當罷了。

我把這些話告訴您，您靜下心來聽，用道理去揣測，而且眼睛的病症沒有熱就不會發作，沒有寒就不會停止，這是指大體而言的。

至於血，遇到熱就運行，遇到寒就凝滯，寒氣過甚就會傷害血，熱氣過甚就會傷害精，這是道理的自然而然。

如今遍查各家對片腦的論述，有的稱它為寒，有的稱它為熱，有的稱它尋常，有的稱它劫掠，都是因為不懂得眼科心法的緣故。

片腦寒熱兼備，是陰中的陽，味道涼爽而性質燥熱，實在是眼科的劫藥啊。

味道是有形的，性質是無形的，血是有形的，氣是無形的，如今片腦味道涼爽而性質燥熱，味道不能退去無形的火，性質不能推動有形的血，因此血雖然得到熱而想要運行，但寒又為它阻礙，火雖然得到寒而想要退去，但熱又為它助長，所以寒反而傷害了血，熱反而傷害了精。

古人說過：寒不是純粹的寒，熱不是純粹的熱，寒熱夾攻，反而傷害精血，而眼睛作為竅穴位置最高，火的性質向上燃燒，最容易侵犯，如今內火熾盛，已經鬱結到極點了。

何況眼睛的脈道幽深，經絡高遠，而內服的藥物，不能立刻到達眼睛，所以用外用的劫藥，反攻的方法，借用它們的性質來引導邪火從竅穴而出，借用它們的味道來滋潤它，舒緩澀痛，而且香能通竅，只不過暫時用它來劫病，但不可以常用。

像凝脂赤腫、天行暴風、蟹睛赤虯、風爛澀痛等症，是它所能治療的病症，其他的都不可用罷了。

如果火平息了，不再是紅腫疼痛澀爛的症狀，都應當減去片腦，片腦的功效，只能散除紅赤、劫退火邪、潤澤澀痛，它的危害則是耗散陽光，使眼睛昏花看不清楚，凝結膏汁而成為白內障難以去除，因為它燥熱到極點會產生寒象，火兼水化的緣故。

屢次見到患有凝脂、赤膜、花翳、蟹睛的，都是片腦凝結，形成大片白色而無法去除，這才看出片腦生寒、火兼水化的危害。

大體來說，眼病使用片腦，就像用賊來攻賊，它的功效也很快，賊失敗了那麼我就勝了，如果不奪取它的權力而再放縱它，那麼賊就會肆無忌憚地製造禍亂了。

所以凡是使用片腦劫病，在病症退去之後，如果再重複多用，那麼膏汁就會凝結，眼睛的光華就減弱了。

必須減少片腦的使用才巧妙，而內部仍然需要服用補養調治的藥物，才或許不會損害到瞳神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