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往來三部通流利。滑數相參皆替替。陽實陰虛脈得明。遍滿胸膛皆逆氣。成自明曰。若寸關尺三部。通行流利。皆替替有力而滑數。乃陽實陰虛之脈。主妊婦逆氣。遍滿胸膛。而不順也。愚謂不然。上二句言替替然滑數之脈。流利往來於三部之中。乃純陽正陰。和合交結。有妊之脈也。下二句。言妊娠之脈。關前宜弱。關後宜盛。今關前為陽而反盛。開後為陰而反弱。則氣有升而無降。所以遍滿胸堂。皆逆氣也。
往來於寸關尺三部,脈象流利,滑數相參,都替替有力。陽實陰虛的脈象顯現,導致胸中滿悶,都是逆氣。成自明說:如果寸關尺三部,通行流利,都替替有力而滑數,這是陽實陰虛的脈象,主孕婦逆氣,遍滿胸中而不順。我認為不對。上面兩句說替替然滑數的脈象,流利往來於三部之中,是純陽正陰,和合交結,是有孕的脈象。下面兩句說妊娠的脈象,關前宜弱,關後宜盛。現在關前為陽反而旺盛,關後為陰反而虛弱,則氣有升無降,所以遍滿胸中,都是逆氣。
原文
左手太陽浮大男。右手太陰沉細女。諸陽為男諸陰女。指下分明須記取。
左手太陽脈(寸口)浮大主生男,右手太陰脈(寸口)沉細主生女。諸陽脈為男,諸陰脈為女,指下分明要記住。
原文
李晞範曰。前有左疾為男右為女之句。後有弦緊牢強滑者安。沉細而微歸泉路之辭。此言左手太陽浮大男。正合妊娠經旨。至於右手太陰沉細女。似有可疑。蓋妊娠之脈。當現滑數。若沉細。則氣血俱衰。安得有娠。藉以右手屬陰。陰脈沉主生女。亦當曰沉而石。始可望其女胎之有成。予僭之以為右手太陰沉石女。愚按脈賦亦云。太陰洪而女孕。晞範之言當矣。愚謂兩太陽俱在左。言左手太陽浮大男者。謂左寸與左尺俱浮大也。兩太陰俱在右。言右手太陰沉細女者。謂右寸與右關俱沉細也。夫浮大為陽。兩太陽俱浮。是諸陽為男矣。沉細為陰。兩太陰俱沉細。是諸陰為女矣。然此訣之所謂沉細。不過為右手之寸關而言。非六部俱沉細也。亦不過言沉細。非若末後所言沉細而微也。何必改細為大也。三部沉正等無疑。
李晞範說:前面有「左疾為男右為女」的句子,後面有「弦緊牢強滑者安,沉細而微歸泉路」的言辭。這裡說「左手太陽浮大男」,正符合妊娠經旨。至於「右手太陰沉細女」,似乎有可疑。因為妊娠的脈象應當呈現滑數,如果沉細,則氣血都衰,怎麼會有孕?假使以右手屬陰,陰脈沉主生女,也應當說「沉而石」,才可以指望女胎有成。我擅自改為「右手太陰沉石女」。我按《脈賦》也說「太陰洪而女孕」,晞範的話是對的。我認為兩個太陽都在左手,說「左手太陽浮大男」,是指左寸與左尺都浮大。兩個太陰都在右手,說「右手太陰沉細女」,是指右寸與右關都沉細。浮大為陽,兩個太陽都浮,這是諸陽為男;沉細為陰,兩個太陰都沉細,這是諸陰為女。然而這訣中所說的沉細,不過是就右手的寸關而言,不是六部都沉細。也不過是說沉細,不是像最後所說的沉細而微。何必改細為大呢?三部沉正相等,沒有疑問。
原文
脈經云。左右三部脈沉浮正等。按之不絕者。妊娠也。今訣無左右字。並浮字。非違經旨。乃限於七字成文而略之也。蓋云若診左右三部浮沉正等者。則為胎脈無疑矣。尺內不止真胎婦。
《脈經》說:左右三部脈沉浮正等,按之不絕的,是妊娠。現在訣中沒有「左右」二字,也沒有「浮」字,這不是違背經旨,而是受限於七字成文而省略了。大概是說如果診察左右三部浮沉正等,就是胎脈無疑了。尺內不止,才是真正的胎婦。
原文
經云。腎名胞門子戶。尺中腎脈也。尺中之脈。按之不絕法妊娠也。即賦中所云尺中不絕。胎脈方真。
經書說:腎名為胞門子戶,尺中是腎脈。尺中的脈按之不絕,是妊娠的脈法。就是賦中所說的「尺中不絕,胎脈方真」。
原文
夫乘妻兮縱氣霧。妻乘夫兮橫氣助。子乘母兮逆氣參。母乘子兮順氣護。
夫乘妻叫做縱氣霧,妻乘夫叫做橫氣助,子乘母叫做逆氣參,母乘子叫做順氣護。
原文
李晞範釋云。陰陽配合。二氣交感。若陰血先至陽精後沖。縱氣來乘如霧露之降。血開裹精。陰外陽內。陰包陽胎。此謂夫乘妻兮縱氣霧。則男形成矣。若陽精先入。陰血後參。兩旁橫氣之來佐助。而精開裹血。陰內陽外。陽包陰胎。此謂妻乘夫兮橫氣助。則女形成矣。男形之成。則子乘母為逆氣相參合也。女形之成。則母乘子為順氣以相護衛也。凡胎氣聚必縱橫順逆。四氣以榮養。方成胎而為男女。李氏之言如此。又成自明釋曰。縱者。夫乘妻也。水行乘火。金行乘木。即鬼賊脈也。縱氣霧。霧者露也。又上下也。夫之陽氣。乘妻之陰氣。二氣上下。相逐如霧。潤結子也。橫者。妻乘夫也。謂兩傍橫氣相佐助也。逆者。子乘母也。謂子氣犯母。氣相乘逆行之氣相參合也。順者。若母氣乘於子氣為順氣。相護衛也。凡胎聚縱橫逆順。四氣以榮養。方以成形也。成氏之言如此。觀二氏之說。皆不明瞭。李氏以夫妻子母屬於人身。以縱橫順逆屬於精氣血。與前訣左手帶縱。右手帶橫。左手脈逆。右手脈順等語。不相符合。成氏之言雖是。惟於左手帶縱一句之釋為當。其後三句。又與理不相合。無怪乎於聖賢精微之理。愈晦而不明。後之學者。望洋而退耳。不知此四句。乃叔和正恐前文縱橫逆順之說難明。故又以夫妻子母以自釋之耳。其意蓋曰。予前所謂左手帶縱兩個男者。何也。謂夫乘妻也。何謂夫乘妻也。謂水行乘火。金行乘木也。何謂水行乘火。金行乘木也。謂左手寸脈。當浮洪而反沉滑。左手關脈。當弦長而反澀短。是為鬼賊之脈。乃夫乘妻也。左手二部。若見如是之脈。即為之縱。縱者當產二男。予前又云。右手帶橫一雙女者。何也。謂妻乘夫也。何謂妻乘夫也。謂木行乘金。水行乘土也。何謂木行乘金。水行乘土也。謂右手寸脈。當浮澀而反弦長。右手關脈。當緩大而反沉小。是為所勝之脈。乃妻乘夫也。右手二部。若見如是之脈。即謂之橫。橫者當產二女。予前又云。左手脈逆生三男者何也。謂子乘母也。何謂子乘母也。謂土行乘火。火行乘木。木行乘水也。何謂土行乘火。火行乘木。木行乘水也。謂左手寸脈。當浮洪而反緩慢。左手關脈。當弦長而反浮洪。左手尺脈。當沉滑而反弦長。是為已生之脈。乃子乘母也。左手三部。若見如是之脈。即謂之逆。逆者當生三男。予前又云。右手脈順產三女者。何也。謂母乘子也。何謂母乘子也。謂土行乘金。火行乘土。水行乘木也。何謂土行乘金。火行乘土。水行乘木也。謂右手寸脈。當浮澀而反緩大。右手關脈。當緩大而反洪數。右手尺脈。當沉滑而反弦長。是為生已之脈。乃母乘子也。右手三部。若見如是之脈。即謂之順。順當產生三女。噫。此乃叔和獨得之妙。發前人所未發。故反覆言之。欲以開後人之眼目。何妨自我作古。而戴起宗之流。不能明析此理。而反詆其脈經所無。俱為改頭換足。何其有面無目。有目無心也。予為是訣橫於胸者數十載。今方得詳明釋之。願後之學者。當潛心聖賢之教。勿為邪說所誤可也。
李晞範解釋說:陰陽配合,二氣交感。如果陰血先至,陽精後衝,縱氣來乘如霧露下降,血開裹精,陰外陽內,陰包陽胎,這叫做「夫乘妻兮縱氣霧」,則男形形成。如果陽精先入,陰血後參,兩旁橫氣來佐助,而精開裹血,陰內陽外,陽包陰胎,這叫做「妻乘夫兮橫氣助」,則女形形成。男形形成,則子乘母為逆氣相參合;女形形成,則母乘子為順氣以相護衛。凡是胎氣聚集,必定有縱橫順逆四氣以榮養,才能成胎而分男女。李氏的說法如此。又成自明解釋說:縱是夫乘妻,水行乘火、金行乘木,即鬼賊脈。縱氣霧,霧是露,也是上下。夫之陽氣乘妻之陰氣,二氣上下相逐如霧,潤結為子。橫是妻乘夫,謂兩旁橫氣相佐助。逆是子乘母,謂子氣犯母,氣相乘逆行之氣相參合。順是母氣乘於子氣為順氣,相護衛。凡是胎聚縱橫逆順,四氣以榮養,方以成形。成氏的說法如此。看兩家的說法,都不明瞭。李氏把夫妻子母歸於人身,把縱橫順逆歸於精氣血,與前訣「左手帶縱、右手帶橫、左手脈逆、右手脈順」等語不相符合。成氏的說法雖然是,但只有對「左手帶縱」一句的解釋恰當,其後三句又與理不合。難怪聖賢精微之理愈晦而不明,後學者望洋而退。不知道這四句是叔和恐怕前文縱橫逆順之說難明,所以又用夫妻子母來自釋。他的意思是:我前面說的「左手帶縱兩個男」是什麼?是夫乘妻。什麼是夫乘妻?是水行乘火、金行乘木。什麼是水行乘火、金行乘木?是左手寸脈當浮洪而反沉滑,左手關脈當弦長而反澀短,這是鬼賊之脈,是夫乘妻。左手二部如果見到這樣的脈,就是縱,縱當產二男。我前面又說「右手帶橫一雙女」是什麼?是妻乘夫。什麼是妻乘夫?是木行乘金、水行乘土。什麼是木行乘金、水行乘土?是右手寸脈當浮澀而反弦長,右手關脈當緩大而反沉小,這是所勝之脈,是妻乘夫。右手二部如果見到這樣的脈,就是橫,橫當產二女。我前面又說「左手脈逆生三男」是什麼?是子乘母。什麼是子乘母?是土行乘火、火行乘木、木行乘水。什麼是土行乘火、火行乘木、木行乘水?是左手寸脈當浮洪而反緩慢,左手關脈當弦長而反浮洪,左手尺脈當沉滑而反弦長,這是已生之脈,是子乘母。左手三部如果見到這樣的脈,就是逆,逆當生三男。我前面又說「右手脈順產三女」是什麼?是母乘子。什麼是母乘子?是土行乘金、火行乘土、水行乘木。什麼是土行乘金、火行乘土、水行乘木?是右手寸脈當浮澀而反緩大,右手關脈當緩大而反洪數,右手尺脈當沉滑而反弦長,這是生已之脈,是母乘子。右手三部如果見到這樣的脈,就是順,順當產生三女。唉!這是叔和獨得之妙,發前人所未發,所以反覆說明,想開後人眼目,何妨自我作古?而戴起宗之流不能明析此理,反而詆毀這是《脈經》所無,都改頭換足,何其有面無目、有目無心!我為此訣橫在胸中數十年,現在才得以詳細明白地解釋。希望後學者應當潛心聖賢之教,不要被邪說所誤。
原文
按仲景全書問曰。脈有相乘。有縱有橫。有逆有順。何謂也。師曰。水行乘火。金行乘木。名曰縱。火行乘水。木行乘金。名曰橫。水行乘金。火行乘木。名曰逆金行乘水。木行乘火。名曰順。
按《仲景全書》問道:脈有相乘,有縱有橫,有逆有順,是什麼意思?老師說:水行乘火、金行乘木,叫做縱;火行乘水、木行乘金,叫做橫;水行乘金、火行乘木,叫做逆;金行乘水、木行乘火,叫做順。
原文
小兒日足胎成聚。身熱脈亂無所苦。汗出不食吐逆時。精神結構其中住。
小兒日足,胎成聚集。身體發熱,脈象紊亂,沒有痛苦。出汗、不進食、嘔吐逆氣時,精神結構在其中居住。
原文
池氏曰。婦人初系胞胎。乃天一生水。二月受火之氣。其妊婦身熱脈亂。汗出不食。吐逆惡阻。三月受木之氣。精神結構在其中。任氣和以榮其子。子氣以潤其母。而二氣榮潤。其子安住。滑疾不散胎三月。但疾不散五月母。
池氏說:婦人初繫胞胎,是天一生水。二月受火之氣,孕婦身體發熱、脈象紊亂、出汗、不進食、嘔吐惡阻。三月受木之氣,精神結構在其中。任氣和來榮養其子,子氣來潤澤其母,二氣榮潤,其子安住。滑疾不散是胎三月,但疾不散是五月母。
原文
成自明曰。妊娠三月。名始胎。此是未有定據。心胞脈養之故。脈見滑疾流利。為少氣多血。不散為血氣盛。則始結為胎也。其脈但疾數而不散者。是五個月懷胎之母也。張世賢曰。滑疾不散。而形始成也。但疾不散。兒形已成也。小兒在母腹中。三月形始成。五月則形成矣。按二氏之說。俱湊泊語。以愚觀之。上句滑疾不散之不字。乃而字之誤。何以知之。試觀脈經云。脈滑疾重。以手按之散者。胎已三月也。脈重按之不散。但疾不滑者。五月也。其意蓋曰三月而手厥陰胞絡養胎。此時未有定據。故滑疾而散。五月則足太陰脾經。養胎。此時已分男女。故滑疾不散也。是以知不字之誤無疑。
成自明說:妊娠三月,名為始胎,這是未有定據,心胞脈養之故。脈見滑疾流利,為少氣多血,不散為血氣盛,則開始結為胎。其脈只疾數而不散,是五個月懷胎的母親。張世賢說:滑疾不散,而形始成;只疾不散,兒形已成。小兒在母腹中,三月形始成,五月則形成。按兩家的說法,都是湊泊之語。依我看,上句「滑疾不散」的「不」字,是「而」字的誤寫。何以知道?試看《脈經》說:脈滑疾重,以手按之散者,胎已三月;脈重按之不散,但疾不滑者,五月也。其意思大概是說三月時手厥陰胞絡養胎,此時未有定據,所以滑疾而散;五月時足太陰脾經養胎,此時已分男女,所以滑疾不散。因此知道「不」字是誤寫無疑。
原文
按脈經云。婦人懷胎一月之時。足厥陰脈養。二月足少陽脈養。三月手心主脈養。四月手少陽脈養。五月足太陰脈養。六月足陽明脈養。七月手太陰脈養。八月手陽明脈養。九月足少陰脈養。十月足太陽脈養。諸陰陽各養三十日。活兒手太陽少陰不養者。下主月水。上有乳汁。活兒養母懷娠者。不可灸刺其經。不墮胎。弦緊牢強滑者安。沉細而微歸泉路。
按《脈經》說:婦人懷胎一月時,足厥陰脈養;二月足少陽脈養;三月手心主脈養;四月手少陽脈養;五月足太陰脈養;六月足陽明脈養;七月手太陰脈養;八月手陽明脈養;九月足少陰脈養;十月足太陽脈養。諸陰陽各養三十日。活兒手太陽、少陰不養者,下主月水,上有乳汁。活兒養母懷娠者,不可灸刺其經,否則墮胎。弦緊牢強滑者安,沉細而微歸泉路(死)。
原文
通津子曰。前有太陰沉細之說為有妊。平安之脈。及此又以沉細而微為死脈。似乎相反。蓋叔和以妊婦之脈。弦牢緊滑為平脈。其三部之脈。或俱沉細而微。則為死矣。成自明曰。孕婦之脈。宜弦緊牢強。滑利為安吉之脈。若沉細而微。謂脈與形不相應。故云死也。前文雖云太陰沉細。又云諸陰為女。其說亦有相違。謂三部脈。不皆沉細及微。故不同也。愚謂二氏之說。皆是也。經云。婦人妊娠七月。脈實大牢強者生。沉細者死。又云。婦人妊娠八月。脈實大牢強弦緊者生。沉細者死。兩觀經文。與訣無異。成自明集婦人良方。全引用此訣。而復論之。薛氏云。愚按前訣與脈訣所云不同。觀者當自推之。
通津子說:前面有「太陰沉細」的說法認為是有孕、平安之脈,到這裡又以沉細而微為死脈,似乎相反。因為叔和以孕婦之脈弦牢緊滑為平脈,如果三部之脈都沉細而微,就是死脈。成自明說:孕婦之脈宜弦緊牢強,滑利為安吉之脈,如果沉細而微,是脈與形不相應,所以說死。前文雖然說「太陰沉細」,又說「諸陰為女」,其說也有相違,但那是說三部脈不都沉細及微,所以不同。我認為兩家的說法都是對的。經書說:婦人妊娠七月,脈實大牢強者生,沉細者死。又說:婦人妊娠八月,脈實大牢強弦緊者生,沉細者死。兩處經文與訣沒有差異。成自明《集婦人良方》全部引用此訣,並加以論述。薛氏說:我按前訣與《脈訣》所說不同,讀者應當自己推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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