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節·論潰瘍之水

潰痬出水，凡是皮膚的疾病，都是濕氣過盛所引起。例如疥瘡、天泡瘡、黃水瘡這類疾病，特別癢得厲害，都有水而沒有膿，都是濕熱之邪浸淫在肌肉腠理所導致的。

這種水黃濁而黏稠，毒性很強烈，最容易到處浸淫蔓延，不只是患者本身沾染了這水，馬上就會發出顆粒狀的疹子並且發癢搔抓，就是他人沾染了，也容易傳染。

而濕氣過盛的人，感受到這種病氣，也會立即發病，這就是濕疥、天泡瘡等證，成為流行病的一類的原因。

社會大眾見到這種病就退縮不敢靠近，確實是有原因的，這就是痬瘡水毒蔓延所導致的。

此外如遊風濕注、濕臁濕癬、旋耳瘡、燕窩瘡、陰䘌瘡、腎囊風、坐板瘡等病症，雖然不會傳染給他人，但濕癢腐爛化膿，危害程度大致相同。這是外科疾病出水的一大類別。

若是尋常的癰疽在潰破之後，膿毒已經排出，剩餘的腫塊尚未消退，也必然會化為水液向外溢出，然後腫勢才會逐漸消退。這種水不黏稠，有的呈淡黃色，有的甚至清澈如泉水，逐漸從瘡口溢出。必須等到水液排盡重新出現稠膿，才算痊愈。

那麼凡是形勢較大、內攻較深的情況，無不都有這麼一個階段。

然而時間不長，最多不過四五天，新的肌肉就會逐漸長滿。這是潰痬的順暢過程，出水必定不會造成危害。

如果潰爛已經有一段時日，膿液清澈而不稠，或者只見黃水，或者竟然流清水，拖延時間越久，這說明患者正氣不足，滋養力薄弱，必須用養胃健脾的方法，幫助恢復其生化之源，這樣才可能水盡見膿，肌肉逐漸能夠填滿。否則水越來越多而正氣越來越受傷，實在不是好的境況。

凡是普通的外科疾病，通常以化膿潰破為順暢，出水為逆的原因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
另外有足部的瘡疾病，積聚了濕氣蘊藏了熱邪，突然發作紅腫，形勢堅硬巨大，浮現紅色光亮，按下去立即凹陷，一時之間不能立刻恢復。

這類證候如果濕火旺盛，最容易腐爛化膿，就是陽發的大毒瘡，俗稱為水疔。

適宜在還沒有腐爛之前，用鈹針在光亮的地方，刺八九針或十幾針（針刺入一二分，不可太深，也不可太淺，形勢巨大腫盛的患者即使二三十針，也不會有危害。）必定會有淡黃色的水從針孔直流而出，嚴重的可以滿杯滿盆，這樣熱毒濕邪都能泄出，可以避免化膿大爛，這實在是避重就輕的捷徑妙法。

這種濕盛熱盛的證候，手臂和手背也間或有之，但發生在足背和兩小腿的最多，所以俗稱有手發背、腳發背的名稱。

而素來有濕腳氣的人，又時常頻繁發作，都適宜用針刺治療（這病在我們江蘇一帶俗稱流火，濕熱都很旺盛，每次都容易腐爛，就是所說的流水結毒。）這就是有水還未泄出，用針刺來泄水的一種方法。

又有鶴膝這一證候，大多屬於寒濕，如果治療不及時，必定成為頑固疾病，拖延數月，單獨膝蓋腫大，按下去特別柔軟，知道裡面有水，也用較大的鈹針，針刺後讓水流出。

時間不長的，水的顏色淡黃，時間久了就變成深黃、青綠，黏稠異常，像雞蛋清一樣。這種水流盡了，調養治療比較容易。這是內潰化成水的又一種情況。

至於疔毒不聚集，有水而無膿，以及腦疽、背疽，化膿不成，只隱隱有黃水，那麼腫必堅硬巨大，毒邪容易向內陷入，這是危險的證候。

如果不能妥善調治，使大毒化膿透達，恐怕會有性命之憂。

其他如瘰癧頑瘡，有時有膿，有時流水，那也是以見膿為順暢，見水為逆轉。流膿還可期望成功，流水必定難以收到效果。

而石疽、失榮、乳癖、乳岩脹裂之後，有時出水，有時出血，以及壞證的敗漿，血水汙濁，顏色晦暗氣味腥臭的，則都是百無一治。這又是瘡患出水中最惡劣的證候。